第304章 科幻文學危機深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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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烏龍事件後,各家報紙紛紛就報道的不嚴謹,向廣大讀者道歉。

民眾們嘲諷一番後,倒也沒有揪著不放,而是越發的對姜玉樓在美利堅發表的科幻小說《侏羅紀公園》感興趣起來。

一部能在美利堅引起轟動的小說,一定很不簡單。

這個年代,中美關係從尼克松訪華後,還處於蜜月期。一些從中高層透露出的訊息,加上媒體若有若無的宣傳,民眾普遍認為美利堅是一個全方位無死角的強大國家。

美利堅民主自由、科技發達,軍事強盛、民眾生活富裕,各種福利措施更是聞所未聞。生活在這樣一個國家,民眾肯定也是睿智聰明的,連他們也喜歡看的小說,自然會受到國內的追捧。

如果不知道也就罷了,可現在知道了,他們的好奇心一起,就如貓抓一樣,心癢難耐。

許多報社和雜誌社都有讀者來信,不外乎是請求姜玉樓在國內也發表那部在美利堅引起轟動的科幻小說《侏羅紀公園》。

畢竟他也是華夏公民,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媒體們在推波助瀾,因為這太有話題性了。而且作為記者的他們,同樣對姜玉樓的這部作品感興趣。

雖說蘭登書屋出版《侏羅紀公園》的新聞早就報道過了,但那個時候小說還沒出版,他們也沒有條件看到英文原版。

現在,如果能借助讀者們的訴求,加速這部小說的中文版上市,那可就太好不過了。

與熱鬧的輿論相比,文壇意外的安靜。

實在是這次文壇的不少老前輩在部分媒體的挑唆下成了小丑。

事情起因是一家報紙的記者採訪了某位文壇老前輩,讓他評論姜玉樓和寫了《侏羅紀公園》的華夏作家誰更有天賦,誰的前途更加光明。

也不知道這位老前輩是不是老糊塗了,亦或者是太想拍美利堅民眾的馬屁了。在沒有閱讀英文原著的情況下,就斷然下結論,對俞樓江一通褒揚,誇成了天上有地上無那種。

本來說這些也就罷了,問題是他可能口嗨了,沒收住住嘴。

在記者問他認為姜玉樓姜老師怎麼樣的時候,他想也沒想,就對姜玉樓進行了批評:

“我覺得姜玉樓很一般,之所以有如今的成績,是因為讀者的包容。仔細研究他的幾部作品,就會發現他的作品普遍缺乏深度和內涵。比如那部銷量最高的小說《暗算》,說白了,描寫的就是我黨早些年的地下工作,可以說是毫無新意。更讓我深惡痛絕的是主人公,小說裡的主人公都不符合描寫的要求,他們的缺點更多了,與其說是軍人,還不如說是有特殊使命的普通人。

再說那部《揚名立萬》更是單調乏味,姜玉樓到底只是個僅有兩年經驗的作家,缺乏經驗和文學底蘊的缺點在《揚名立萬》裡暴露無遺。這部小說語言缺乏獨特的表達和創新的詞彙,使得整個作品顯得平淡無奇。此外,敘述方式也顯得過於傳統,缺乏新穎的嘗試和對文學的探索。

最讓我無法理解的是《情書》這部作品。這部作品的主題缺乏深度和思考,往往只是表面的描述和闡述。作品中非常缺乏精細的文學技巧和手法,比如象徵、隱喻、諷刺等。如此種種使得整個作品顯得缺乏藝術性和審美價值。

要我說,姜玉樓是被過度高估和追捧的作家,他要學的還很多。這樣一位作家,是遠遠比不上靠著才華在美利堅開啟局面的俞樓江的。”

這位老學究的批評被記者發表後,瞬間就引來了論戰。

可惜沒等兩派發力,俞樓江就被曝出是姜玉樓的訛傳。

這下子,兩方都不想說話了。他們不管是挺姜派,還是批姜派,此時都變成了小丑。

於是乎,文壇罕見的沉默了。

文壇沉默了,各家雜誌社倒是看到了機會,紛紛聯絡姜玉樓,想要出版他的《侏羅紀公園》中文版,價格絕對好商量。

可惜他們不知道,姜玉樓早就把這作品許給了《科幻世界》。

再說回楊蕭,她本來在勸說姜玉樓失敗後,都準備離開燕京,返回川蜀了。沒想到離開前,報紙上突然報道了《侏羅紀公園》一系列新聞。

還是她發現了《JurassicPark》的翻譯錯誤,並且找了家相熟的媒體報道了出來。之後的讀者請願等,也是她拜託相熟記者發表的。

姜玉樓不是嫌棄國內的科幻讀者是少數嗎?

現在讀者可不在乎《侏羅紀公園》是不是科幻小說,只要是姜玉樓的小說,是那部在美利堅引起銷量狂潮的小說,他們就願意花錢看。

想想看吧,姜玉樓本身書迷便人數眾多,再加上《侏羅紀公園》在美利堅銷量超乎了國人想象,好奇的人也願意花點錢看看這部作品如何。只要《科幻世界》把握住機會,絕對有躋身國內一線雜誌的可能。

銷量大漲,名氣大增,吸引更多的科幻作家,最終形成閉環,《科幻世界》的名頭一旦打響,在國內科幻領域,沒有人能競爭得過他們。

想到這裡,楊蕭心熱了。

於是,她再次找上了姜玉樓。

姜玉樓看著她,依舊默不作聲,他還沒有想好。

他覺得,這個時候依舊不是在國內發表《侏羅紀公園》的好時機。

說白了,還是這個年代稿酬太低的緣故。實在是國家制定的稿酬制度對作家不太公平,明明是內容提供者,卻在行業中處於底端的位置,錢都被出版方賺去了。

如果國內和國外一樣,作家拿的都是版稅,他自然二話不說,選擇趁著還有新聞熱度的時候發表小說。

他很想再等等,等到八十年代末,等到改開深入人心。

楊蕭見姜玉樓沒有答應,心急如焚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知道姜玉樓是不滿意稿酬。

這樣一部在美利堅熱銷的小說,作家拿多少都不為過。如果可以,楊蕭也願意按照版稅給付稿酬。

可是,不行。因為有政策,有法律,目前國內作家能拿到的稿酬和國外比差距確實大。

最重要的是,雜誌社並不是她的。

“姜老師,幫幫我們《科幻世界》,救救科幻文學吧!”

楊蕭聲音沙啞,如泣如訴,任誰聽了都會忍不住心生同情。

姜玉樓驚訝的看向楊蕭,“楊主編,我一個作家,哪裡擔的起拯救科幻文學的重任。而且,科幻文學有那麼多擁護者,又為什麼會需要拯救?”

楊蕭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說出了讓姜玉樓震驚的緣由,“科幻文學的麻煩,還要從1979年說起。那一年,開始了科幻文學姓“科”還是姓“文”的爭議。”

“1979年,《大陸青年報》刊登《科學性是思想性的本源》,批評葉永烈的小說是“偽科學”,會毒害青少年。並認為限定給少兒看的科幻小說不適合寫愛情、犯罪、社會反思的,否則就是低階趣味。於是雙方開始論戰。科普派堅持科幻文學應該承擔傳播科學知識的任務,當時的社會的主流態度也是這麼認為的。”

“這不是很明瞭的事情嗎,有什麼可爭論的?科幻文學也是文學,說到底就是小說的一種題材,並不肩負向民眾科普的義務。”姜玉樓皺眉道:

楊蕭嘆氣道:“誰說不是呢,但是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1979年底,英國科幻小說作家布里安·阿爾迪斯到訪我國,參與交流的部分國內科普作家,曾滿懷期待地詢問阿爾迪斯:‘英國科幻小說怎樣教育青少年掌握科學知識?’”

姜玉樓拍了下額頭,這種想法簡直幼稚的可笑,也就是他不在場,否則他肯定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楊蕭似笑非笑道:“結果姜老師肯定知道的,阿爾迪斯否認科幻小說負有科普義務,讓這些科普作家極為驚愕。阿爾迪斯認為:‘科學小說是一種文藝形式,其立足點仍然是現實社會,反映社會現實中的矛盾和問題。科學小說的目的並不是要傳播科學知識或預見未來,但它關於未來的想象和描寫,可以啟發人們、活躍思想。’對於這一結果,科普界雖然驚愕,但阿爾迪斯的觀點,卻深得科幻界的擁護。”

可不是嘛,明明都改開了,為什麼還有人想要扼殺思想呢?

身為作家的姜玉樓憤慨道:“提這種問題的人太可笑了,也很有代表性,這恰恰說明了國內某些人還根本不瞭解什麼是科幻小說。科幻小說不具有傳播科學知識的任務,一如歷史小說不是宣講歷史知識的教科書,武俠小說不是傳播武功的秘籍,戰爭小說也不講授作戰的軍事常識一樣。假如反過來說,科學小說必須傳播科學知識,那麼愛情小說豈不要教人戀愛方法,成了‘愛情大全’了嗎?”

想想,姜玉樓在憤慨的同時又覺得可笑。

他也在思考,為什麼會發生這種荒誕的事情。

是科幻文學的根錯了,還是有人不想科幻文學茁壯成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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