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寒煙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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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露,掃退群星與殘月,蔚藍的天空被夜幕洗淨了塵埃,碧空萬里。

這片荒蕪貧瘠的土地,野草青青,野花點綴其中,一片生機盎然。

村東頭的孤墳已被茂盛的野草覆蓋,十丈開外的小草廟依舊是那副破爛模樣。

風銘在這裡站了一夜,晨光投下他的影子,好似剛從墳墓中走出來,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下。

白色小毛驢從村西頭小跑過來,一雙明亮的黑色眼睛瞪著風銘。

風銘原想著從風家供桌上的寒鴉蛋中孵出的小毛驢,會在這徹底消失的寒鴉村中發現些什麼,助他一臂之力。

未料,小毛驢只是一頭闖入陌生地的小毛驢,與小老虎、小藍豬、小蜥蜴沒什麼不同。

風銘仍然不知道是什麼人將寒鴉村屠滅。

青龍山脈一役,真龍形態的瘋狂攻擊下,一切失控,可是否真的全部灰飛煙滅,不能確定。

風銘抬頭看一眼火紅的朝陽,走進小草廟,一切都沒有變。

小草廟內那尊破敗的神像,被厚厚的蜘蛛網裹著,快要像個蠶蛹。

神像右手緊握的黃色大劍,仍然殘留著村裡小孩子們玩的泥巴。

寒鴉村,這個位於西南盆地不起眼的小村,村裡人世世代代安貧樂居,真的很難與任何大事或陰謀關聯起來。

風銘取下黃色大劍,吹掉灰塵,摳掉劍上的泥巴,一柄樣式頗為精緻的五尺寬劍顯露在眼前。

他緩緩掃視一圈小廟,與十三年前的記憶完全一樣,十三年來,沒有人來過,甚至沒有動物的蹤跡。

他剛走出小廟,一道冰芒從空中按下,落在小廟門外一丈開外。

“師姐說你會來寒鴉村。”雲烈冷冷地說,“這座墳是七年前我與師姐立的。七年前,這裡已是一堆堆白骨。”

“辛苦了。”風銘淡漠地說,“驢的事,齊師叔應該已經告訴你了。此事,我也是一頭霧水。”

雲烈一字一頓地說道:“承影劍被封印在你的丹田紫府。天罪刀受域外魔力的汙染,極為不穩定。”

風銘肅然道:“知道的真不少。”

雲烈道:“現在,憑我手中的仙劍‘太歲’,不知能否打贏你?”

“靈霄峰的精英們,還是想辦法把實力用在對的地方。”風銘不屑一顧地回了句,忽然問道,“七年前,你們是不是從這兒取走了什麼東西?”

“沒有。”雲烈眉頭微皺,思索片刻,繼續說,“師姐撿到一串項鍊。那個位置是村北白老爺家。”

風銘緩緩將黃色寬劍拄地,又問道:“還記得這柄劍的傳說嗎?”

“村裡人代代口頭相傳,是一位過路的神仙用黃土捏成,是白老爺家的先人塑造神像時放到神像手中,命名為‘英雄仙劍’。”

雲烈的雙眼漸漸亮起異芒,強烈的感情鼓動著他。

“你想說什麼?

以為能隨地一撿,又是一柄能夠發揮出石破天驚的古劍?

師父說過,一個人的氣運總有耗盡時。”

雲烈繼續說。

風銘道:“南域中隱藏的兇險,絲毫不亞於天鴻城,你們一行,多加小心。”

風銘運轉玉清訣,純厚的太玄真靈注入黃土捏成的大劍,劍身上閃爍起玄青色光芒。

這便是一件毫無靈力的兵器被強悍的修真靈力強行洗練的情形。

如果這柄土黃色寬劍真是一件神兵,道行會亮起的是神兵的本色,應該是黃色劍芒閃爍。

“英雄仙劍!”風銘驅物,黃色寬劍升空,繼續說,“這個名字就不是修真界用的。”

風銘似是隨風而起,穩穩落在英雄劍上,催動法力,朝西南飛行。

雲烈目光如炬,凝視著直到消失在雲層中的黃色劍芒,目光仍然沒有收回。

約莫一刻後,一銀一碧兩道劍芒落地,來人是齊萱與林斬長老的親傳弟子萬天劍。

齊萱咬牙切齒地說道:“爹爹說過,風銘的道行已經是十九代弟子中的第一人,我們與他有境界上的絕對差距。”

萬天劍一臉微笑地說:“沒有絕對的實力,也打不下朱雀區那片錦繡江山。”

萬天劍看了看二人,道:“齊師姐、雲師弟,我們還是別走天門道吧。”

齊萱道:“這個險,的確沒必要冒。聽林師叔說,盛傳那一帶出現大量的嗜血猛禽,折損不少人族修真界的精英。”

三人先後御劍升空,折向東南方向。

風銘緩步走出小草廟,看著空中殘留的三道劍芒,眼中閃爍寒光。

他沿著向南的山道步行,回憶著七歲前能記起的每一件事。

“開心果”白弼是同輩中年齡最長的一人,帶著大家瘋玩。

雲烈小時候就不喜歡說話,總是一個人坐在田埂上,雙手拄著下巴,看其他的同齡人玩耍。

風銘年齡最小,卻是最聰明的一個,總是捉弄大家。

風銘看到一道三尺高的田埂,眼前浮現一個傻乎乎的小姑娘,他的眼睛不禁溼潤了。

“我與雲烈有什麼特殊之處?活了下來?”

風銘稍微加快步伐,離開了所有有記憶的土地,再也沒有勇氣回頭看一眼。

寒鴉村近鄰的村莊,在屠村事件後,全部搬走。

這時正是午時,豔陽高照,溫暖的陽光普照大地。

風銘走過一一座山樑,總在空空的村莊前停下,路過“金牛村”時,便想起村裡的人拿東西來金牛村兌換布匹等物的事。

一條古道,不知曾經被多少樸實的山野村民走過,在這片貧瘠的大地上,一直向西南的大山蜿蜒而去。

風銘沒有任何御空飛行的想法,一個人默默地走在古道上,信馬由韁的走著。

走著,走著,走著……蒼穹下,古道上,孤影佇立,仰首望天,風淡雲輕。

“如果分辨善惡需要付這麼大的代價,我們又要這該死的分辨善惡幹什麼?”

***

黃昏時分,夕陽西沉,一支驢騾馱隊出現在遠處的山坡上。

他們十個身材強壯的大漢護衛,走在最前面騎頭黑毛驢的卻是一位銀髮蒼蒼的老者,一直抽著手中的旱菸,而驢騾踏著沉穩的蹄聲,背上揹負沉重的貨物,顯示這趟商貿滿載而歸。

這股雄壯氣息彷彿是早已融入連綿的山脈,風起雲湧。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能在這等貧瘠而偏遠地域生存下去的人,那怕是沒有修真道行的人,亦擁有不弱於修士的生存之道。

商隊行至三岔路口,緊湊地拐向了正南方向的大道。

馱隊拐彎時,塵土飛揚,宛如蛟龍行雲,奔騰而去,震撼著大地。

而就在他們行進的大道旁,風銘拄著一柄黃色寬劍,恰如其分的跟在商隊後面。

風銘看著大地上自己的影子,心中苦笑,那是一個漂泊於大地的孤影。

隊伍遠遠看到他,路過時卻未為之停留,彷彿他只是路邊的風景,不值一顧。

風銘的眼中閃爍著一抹明亮,他慶幸在半日行走後,終於遇到離故鄉最近的人類活動。

一陣沉鬱的情緒瞬間被驅散,彷彿是一場烈風吹散了內心的陰霾。

他保持著同樣的步伐,好似跟隨著馱隊一同走近小鎮。

小鎮的邊緣,北道路口豎立著一塊古老的石碑,上面刻著“寒煙鎮”三個字,字跡遒勁有力,如同是歷史的刻痕被打磨出來。

這個名字,讓人想起蒼茫的山野和飄渺的雲霧。

天色漸暗,夜的帷幕籠罩下來,小鎮上的街道逐漸亮起燈火。

燈光如明珠,串串璀璨的珠簾將小巷街頭點亮,勾勒出一個雖小卻生氣勃勃的鎮子。

小鎮在夜色中散發出的光影,彷彿是星辰墜落凡塵,演繹著這座小鎮的煙火繁華。

房屋間散發出的淡淡炊煙,點綴在夜空中,如同星星般微光。

夜市上,攤販們吆喝著,售賣各色美食、古玩雜貨,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

而在寒煙鎮的中心,一座古老的建築在夜幕下顯得格外莊重,彷彿是這座小鎮的靈魂。

一座高塔矗立,尖頂插入星空,散發出悠遠的歷史氣息。

這座小鎮,雖然不大,卻沉澱著歲月的印記,承載著一個個故事,如同星辰之間的點點閃爍,永不磨滅。

風銘走進小鎮,彷彿踏入了一個人間傳奇般的小世界。

這裡的燈火明亮,人們的笑語聲在夜空中交織,勾勒出一幅幅充滿人間煙火的生動畫面。

寒煙鎮,宛如一顆被歲月打磨的明珠,靜靜地鑲嵌在大地之上,等待著人們來揭開它悠長曆史的神秘面紗。

“小純聽爹爹的話,要回家了。”

一群小孩子從小吃街走衝出來,為首一個胖乎乎的少年大聲說。

這小孩的嗓門出奇的大。

“咦,劍?”那個小孩的眼力尖,瞟見風銘,用手指著喊道,“他是小偷,偷了小草廟的英雄神劍。”

風銘立在原地,不禁苦笑起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冤枉。

不一會兒,圍上來一群大人,為首的正是那個騎黑毛驢的老頭。

老頭上下打量著風銘,但似乎對網身後的四個小畜生更感興趣。

“你應該是一名修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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