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心落風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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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萱道:“你是凌霄殿的夏昺?”

走進正堂後,她的一雙眸子如明鏡一般,穿透過人群,直刺向站在風銘身旁的青年。

正當眾人驚訝一夥普通村民趕夜路到來時,她的話顯得突兀,格格不入。

當眾人反應過來時,一個個好似才發現重點一般,目光齊射向夏昺。

夏昺眸光如潮水般澎湃,沒有否認,卻也沒有正面回答,臉上閃過輕輕的笑意,似是臉上的一層蠶絲被清風拂過。

此刻,風銘與夏昺並肩站立,宛如兩件精緻的玉人立在那裡。

哪怕是與擁有絕世美男子血脈的夏氏後人夏昺並立,風銘的美貌隱隱佔據上風。

這種微妙的感覺,彷彿是一件古老傳世的玉器,正反兩面皆是光彩奪目。

然而,風銘像經常放置在太陽下向陽生輝的一面,而夏昺則是神秘深邃的另一面。

兩者並立,自然而和諧,但在陽光的照耀下,風銘燦爛,夏昺幽靜。

張天鼎雙拳緊握,主動走到齊萱右側,用半個身子將齊萱擋在身後,一雙幽深的眼眸緊緊鎖定在夏昺身上。

每個人感覺到了強烈的敵意。

“兩隻羝羊相遇了。”

白小純輕聲說。

他下意識地將身子縮在風銘身後,瞄向齊萱。

風銘不明所以,只好不理睬,向黑氏兄弟與白弼問道:

“三位兄長,老鎮長對火獠獸有什麼安排?”

黑武瞥一眼齊萱與蘇子柒,回道:“爹爹讓我們告訴你,‘小心火獠獸’。其它的沒說。”

黑文與白弼回道:“是這樣。”

白小純補充道:“爺爺還說,‘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南荒深處的兇險不弱於天鴻城,逞能一定會吃大虧’。”

白弼三人同時點點頭。

白小純又道:“爺爺還說,‘你身上的那股子銳氣淡了,這很危險’。”

看起來,一行村民是前來告誡風銘,萬事多加小心。

風銘取出十七柄異常鋒利的寬劍,遞給白弼一行人,叮囑道:“老鎮長派你們過來,一片苦心。”

白小純大聲道:“銘叔叔,我也要一柄鋒利的劍!”

白弼剜了兒子一眼,白小純調皮地扮個鬼臉。

風銘略一忖度,取出一柄一尺二寸長的紫色短劍。

蘇子柒挑眉道:“屠蘇劍!”

風銘交到白小純手上,道:“小純,這柄劍乃是修真界頗有名氣與品質的法寶,你要好好保護它。”

白弼顫聲道:“銘弟,這……太珍貴了!”

“只要小純努力,我還有重賞。”風銘淡然一笑,“天亮了,我要進入樹林檢視。正好,弼哥哥,你與小純帶人將我的商鋪經營起來。”

“風師弟,你這是要栽培他們,替元始門鎮守西南門戶之地麼?”

曾天鼐眯著眼問。

風銘看向他,一臉無語。

“季、賀、莫、巴等老師兄,怎麼說,也是宗門長老們親自帶上山的材料。

你別想著到處撒豆成兵,走了眼,折了臉。”

曾天鼐不依不饒地說。

風銘道:“曾師兄,我拿自己的東西贈予同村的鄉親,有什麼問題嗎?”

曾天鼐道:“別裝了。

你拿出如此高品質的十七柄劍,還好說。

你竟然將屠蘇劍送給這個小胖子,我還是懷疑你看人的眼光。

運氣不可能次次站在你一邊。”

風銘氣笑了,不再理會,撤去連山帳篷的法陣。

金色的陽光灑滿山樑,與連山帳篷的法陣餘暉層疊,彷彿是兩重七彩珠簾熠熠生輝。

凌霄殿的其他人亦趕到這裡,與夏昺進入樹林。

元始門的蘇子柒等人,鎮龍殿三位佛徒,先後進入樹林。

各方修真勢力的人手,不斷向這道山樑上聚集。

魔教弟子的蹤影亦出現在樹林中,與正道弟子幾番鬥法,互相點到為止,絕不糾纏。

風銘仔細教白弼父子、黑氏兄弟,如何照圖辨識靈材,如何按照清單上的價格買賣,等等。

四人本就有經營商鋪的底子,兩個時辰裡已完全熟悉。

風銘一忖度,索性不去了,在正堂上專心煉丹。

此時,堂上只有他一人,黑氏兄弟與白弼一起走進來,外面的商鋪由白小純照看。

黑文:“風兄弟,你可知那盆地為什麼會‘長出厚厚的野草灰燼’?”

風銘搖搖頭,道:“我在那種奇異的野草灰燼上走過百步,灰燼擁有極強的吸附力。”

黑文:“它很可能是寒鴉城外的‘斷頭谷’。”

黑武與白弼不禁同時屏住呼吸,瞪著眼睛看風銘。

風銘停下手中的活,彷彿陷入沉思。

黑文:“我爹爹說,‘寒鴉城是在三萬年前憑空消失,不知去向。最有可能是直接被深埋在大地之腹中。但是,沒有任何人知道當時的情形。只從先人們殘存的記憶中依稀可知,寒煙鎮是距離寒鴉城最近的地域了。’”

風銘:“黑文大哥,請您繼續說下去。”

黑文:“火獠獸,便是寒鴉城歷代城主豢養的坐騎。如果要順利破解寒鴉城,必須要先弄清楚城郭的佈局。”

黑文將巴掌大的赤色牛皮遞給風銘,繼續說:“這是我黑家世代相傳的一塊牛皮。我爹爹不確定有用,他老人家只是覺得交給你,或許有點用。”

赤色牛皮上有些若隱若現的線條,完全看不出與城池有什麼關聯。

風銘道:“黑文大哥,你們的祖上與巡天宗有無關係?”

“也許有!”黑氏相視而笑,“傳聞,巡天宗的創派祖師叫‘黑夫’,人們信以為真他叫‘黑夫’。其實,‘黑夫’還是一類猛禽。”

風銘忙問道:“這類猛禽與寒鴉古城有關係?”

黑文:“正是。猛禽‘黑夫’與‘火獠獸’一樣,是寒鴉古城中富可敵國的一個家族的庭院守護獸,其攻擊力與破壞力遠在火獠獸之上。”

風銘:“原來如此。”

風銘沒有追問那個富可敵國的家族是不是就是“黑家”。

無論是與不是,都沒有意義。

風銘叮囑道:“你們一行,最好不要離開連山帳篷。

這裡很快會很熱鬧,鬥法廝殺在所難免。

晚上,我會前往盆地周圍檢視。”

“他快死了!”白小純衝進來喊道,“銘叔,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人,快要死了。他的血在燃燒。”

風銘快步走出大堂,只見一個魁梧壯漢雙手拄著熟銅棍,肌膚上的傷口中流出的鮮血真的燃燒著灰色的火焰。

壯漢瑟瑟發抖地說道:“他們說,只有風銘,能讓我活命。”

“壯士,風銘不敢擔此重任與美譽!”

風銘略一思忖,取出針囊,隔空將一枚枚金針準確地刺入壯漢的要穴。

壯漢肌膚傷口上燃燒的鮮血很快熄滅,整個人身上漸布一層寒霜。

“好厲害的岩漿火毒!”風銘沉聲道,“壯士,你在哪兒受的這傷?”

壯漢欲轉身指一個方向,卻動彈不得,只得說道:“由此向東南,約一百二十里外,有個小山谷。”

“一個時辰後,寒霜融化,金針會自行脫落,你的火毒也會清除乾淨。”

小白狐溜達著走過來,它彷彿能感應到風銘要出門,眼淚汪汪。

風銘說時,抱起小白狐,御空而去。

白小純痴痴地望著風銘留下的殘影,直到消失,沉聲道:“爹爹,我要銘叔叔教我仙人之術。”

白弼道:“我看得出來,風銘沒少殺人。”

黑氏兄弟與白小純皆是一驚,同問道:“怎麼看出來的?”

白弼道:“一種感覺。

我與銘兄弟從三歲時一起玩耍,再無那種天真爛漫的純粹感。

他的心上已落滿的風霜。”

風銘騰身御空,飛行百二十里,身形猶如一朵行雲流水,凌空飛行至山谷入口十米處輕盈降落。

小白狐在他的懷中掙扎,一絲烏黑的狐眸泛起詭異的血芒,彷彿一雙覺醒的血瞳,鎖定山谷深處。

風銘依仗強大的護體法寶和精妙的道法神通,緩步踏入山谷。

突然,一陣奇異的灼熱之感包裹他,猶如被包裹成粽子,懸浮於滾燙的鍋上蒸騰。

然而,除此之外,並無其他異常。

這種神秘的灼熱,看似熾烈異常,卻並未給他帶來實質性的傷害。

他明白,正是這岩漿般的火毒,使那個魁梧壯漢身受火山岩漿般的火毒,血液燃燒起來。

即便如此,他仍小心翼翼地展開搜尋,每一步都像是在岩漿之上踩踏,亦像是穿梭在食人荊棘叢中,留心觀察著山谷中的一切。

山谷佔地不大,身臨其中,給人一種深邃不見底的強烈錯覺。

山谷彷彿是一片熾熱的領域。

風銘緊握手中的英雄劍,眸子深邃而銳利,時刻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一切。

在這神秘山谷中,他漸漸感受到一種獨特的能量波動,似乎是來自火精靈的召喚。

漸漸地,他周圍浮現一團團火苗,火苗在他的周圍交織成奇異的符文,流動的火焰環繞著他,彷彿臣服認主。

突然,一陣深沉的低吟聲在谷中響起,如同大地的呢喃,使得風銘渾渾噩噩。

風銘彷彿能聽到歌唱聲,便憑著感覺前行。

他體內的那道熾熱力量,隱隱與周圍的火焰苗融為一體,進而有無窮無盡的熱靈力沉澱在他的丹田紫府中。

三朵太玄靈胎動了,似含苞待放。

這時,山谷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悠遠而深邃的氣息,彷彿是連線著古老神秘的力量。

一塊彷彿血凝成的“磚”,在一叢白骨中亮起。

在那迷離的火影之中,風銘似乎看到了一尊火神,單等著他的到來。

風銘的鮮血開始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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