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異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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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元始山脈的某一山谷中,一尺二寸長的通天尺懸浮在空中,丈餘方圓內,紅意瀰漫,彷彿是血海中的海眼。

尺身上強烈綻放的血色光芒,一如強有力的生命脈動,流淌在通天尺上。

通天尺所呈現的紅,非比尋常,是那種深深的,像是剛剛從心臟中湧溢的鮮血,一滴滴沁入尺身而成。

鑲嵌冰針的尺一端,烏黑如墨的圓鏡猶如懸浮在夜空的“黑洞”,彷彿有靈性的惡魔,無限吞噬著諸天星辰。

它不是靜止的黑暗,而是那種在無盡的潛藏中崛起而猙獰的黑。

在黑鏡中,烏雲在凝聚,彷彿引領星空的脈動,使得整個空間都因之而不安。

黑紅相間的空間裡,點點繁星若隱若現,彷彿漆黑的夜空中被鮮血渲染出一片奇異的星光。

星海光芒,白得如雪,紅得如血,黑得如夜。

在這三種光芒交織中漸有三朵蓮花長成,含苞待放,給人以一種神秘、莊嚴、夢幻的視覺衝擊。

在這絕對寂靜的天地間,通天尺和黑鏡的結合彷彿是時空相隔的同源手足再次相聚,非得要用鮮血來完成隆重的儀式。

古老的魔法在這一刻重新甦醒。

風銘早已覺得鮮血流乾了,然後又誕生出全新的鮮血,如此迴圈著。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彷彿從血海中游出來,爬在岸邊,喘著粗氣。

“小師弟?”

風銘很快反應過來是大師兄的呼喚聲,趕緊爬起來,發現自己睡在一張仙床上一般。

距床半丈開外,站著六個人,齊御風與白蓮就在其中。

一個面如冠玉的中年人端坐著,手中拿著一件半紅半黑的“鏟鍋”,微微垂首沉思。

“師父!”

風銘滾下床,小心叫了聲。

通靈幻境中的十三年磨難,這位掌門師父原也不怎麼待見他這個笨弟子。

現在,更是風銘初次面見師父,慌得不知所措,老老實實跪在地上。

“老七,你昨晚怎麼到的‘寒潭’?這件通天尺又是怎麼回事?”

元始門掌門人蕭鎮元緩緩問道。

他非常的隨和,不怒自威,使眾弟子不敢與他對視。

“師父,弟子迷路……”

“哼!”蕭鎮元冷哼著打斷道,“你知道小枯峰距離寒潭有多遠嗎?在小枯峰的那個方位?”

風銘的身子一抖,不由得攥緊雙拳,牙關咬得更緊了。

“七師弟,師父垂問,你便仔細交代了昨夜的變故。”杜天雄見風銘沉默,勸說道,“玉虛峰乃本門之重之所在,但為了找到你,我不得不請常師叔出關,佈下搜尋法陣,才在寒潭邊上發現了你。而寒潭方圓二十里範圍是本門的危險禁地,非玉清境五品的弟子不得靠近。”

風銘明白,所有人都明白昨夜發生的事的真相。

因此,他更不敢說出真相,只是堅持道:“是我誤入歧途,迷了路。”

“老七,你不說,人也無礙,此事也就罷了。”

蕭鎮元將手中的“鏟鍋”遞給二弟子俞震言,俞震言送到風銘手上,便恭敬退回到師父身旁。

“通天尺的異變,為師不大明白。

類似的法寶,本門曾出現過一件,宗門的前輩們稱之為‘血煉’之物。”

眾弟子聽師父緩緩道來,無不驚愕。

杜天雄與齊御風二人相對來說一臉平靜,似乎早已知曉此事。

“通天尺乃是先天靈寶,極富靈性,是正道神器。

只是,鑲嵌在一端的、使尺身染黑的似鏡非鏡之物,似乎是一件魔兵了。

此物既成血煉之物,已與你的心性相通,對其他任何修道中人來說,都是廢物。

只有你能發揮其神秘莫測的威力。

老七,你要好好保管此物,且不可做出任何有違師門規制與天道正義的事,枉害生靈。”

“弟子記下了!”

風銘的一顆心,劇烈顫抖著。

昨夜一事,他完全是雲裡霧裡,不知曉發生了什麼,而自己又是因為什麼活下來。

腦海中浮現的一段段記憶碎片,很清晰,可那些現象究竟是怎麼來的呢?

通天尺上傳來的一抹熾熱,似乎能直通丹田紫府,然後衝擊著丹田紫府中的一塊堅硬的混沌之地,隱約發出回聲。

杜天雄帶著風銘回到小枯峰,肅然道:“七師弟,昨夜是不是見到一頭巨獸?”

風銘使勁搖了搖頭,不說話。

杜天雄嘆了口氣,道:“以後,要與同門師兄、師妹和睦相處。我聽四師弟說,昨天你差點掐死了八師妹,這就太過了。”

杜天雄說“太過了”三個字時,聲音特別重,發音拖得很長。

“你雖然修煉速度慢,但三個月來,已然穩固了玉清境九品,便可修習本門的一些極粗淺的五行法術。

現在,我傳授你五行法術中的火系法術‘火球術’。”

杜天雄仔細傳授起來。

火球術,雖是修真界廣為流傳的最粗淺一類的入門法術,但是,一門一派或是個人散修,因所修法門不同,所修成的火球術威力自然是大為不同的。修為精深的修真強者,可將這道不起眼的五行法術,施展出烈焰焚天的境地。

“師父施法火球術,便似右手食指挑著一座圓滾滾的火山。”杜天雄驕傲地說,“從下往上看,那便是與午時當空的烈日無二了。”

風銘十分驚訝,聽得目瞪口呆。

“小師弟,火球術的訣竅要義,你是否已記熟?”杜天雄傳授完後確認道。

“大師兄,我已死記在心上了。”

風銘回道,滿眼的感激大師兄。

“很好!”杜天雄興致不錯,繼續說,“要想修煉本門第二層的法術與神通,那便是玉清境七品的境界才可以了。而要修煉本門的七大真法,非得是玉清境三品了。玉清境三品?”

杜天雄說到最後,喃喃自語,一臉苦澀。

風銘道:“大師兄,玉清境三品,非常難嗎?”

“我們十九代弟子,算是親傳、內門與外門弟子,共計七百七十人。

入門最早的我們這批人,也才四十五年。

到目前為止,修到玉清境五品的僅有七人,便有了‘元始七子’的稱譽。

然而,玉清境九品與八品的人數,足足佔據了三分之二。”

杜天雄苦笑道,

“小師弟,何止是難?

簡直是難如登天吶。

本門能修煉到玉清境三品的人,自創派以來的八千餘年,共計不足五百人,而能到上清境者只有四十一人。”

杜天雄頓了頓,繼續說道:“到達最高境界太清境者,唯有七人而已。”

風銘為之錯愕無地,張大嘴巴,欲言又止,腦海中浮現的通靈幻境中的遭遇,便與現在真實感知到的完全不同。

杜天雄陪風銘說了一會兒閒話,見風銘的情緒始終很穩定,才放心地離去。

風銘回到洞府,凝視著手中的通天尺,完全沒有赤紅如血的模樣,像是一個用舊了的農家鏟鍋,甚是醜陋。

他暗自運轉玉清訣,將體內那微弱的玉清靈力注入尺身,頓見掌心湧出鮮血,注入尺身。

須臾,尺身內裡一道黑氣蒸騰而起,而在那黑氣內便是若隱若現的血芒。

風銘情急之下,使勁一甩,通天尺像是長在自己身心一般,反而加速血液外流。

“這……老僧脖子上掛的那塊黑物……被藏在了通天尺中?”

風銘想明白了什麼,忽見鏟頭上黑霧蒸騰而起,卻與通天尺身中的黑霧完全不同,十分清晰的不同,心下大駭。忽覺後腦勺被重擊了一下,整個人不省人事,昏暈過去,栽倒在地。

此次他醒轉,是被一股奇異的熱流激醒,剛睜開眼,頓覺腹痛如絞,像是一塊結石被擊碎一般。

他趕緊看向自己的手掌,完全正常,不見任何失血跡象,而那件鏟鍋跌落在地上,似是長了一寸,變好看了一點點。

“好怪呢!”風銘謹慎的撿起鏟鍋,心中已完全不把它當做神器通天尺,而是一件甚是醜陋的鏟鍋,“你要喝血,也應該喝妖獸的鮮血,對不對?”

從此,風銘小心對待“鏟鍋”,但是,永遠的防不勝防,每天怎麼都會被它吸一次鮮血。

整整堅持了一年,才不會被吸血後,人昏死過去,再自由醒過來。

漸漸的,也就習慣了,由它去。

而在這詭秘的血煉中,風銘的肉身彷彿被千錘百煉過來一般,堅韌無比。

極厲害的妖獸,能被他輕鬆地活捉,再從容地掐死。

入門的一年零三個月以來,風銘的修煉速度還算可以,用杜天雄的話說,快要摸著玉清境第八品的檻了。

五行法術中的火球術,能在右手食指指尖發出嗞啦嗞啦的火花。

風銘一直記著大師兄的叮囑,從來不敢靠近小枯峰鄰近的那塊詭秘之地。

可是,這天,被他稱之為鏟鍋的法寶,剛吸完鮮血,風銘便清晰感受到空氣中傳來一道風浪,而這風浪正是從那塊詭秘之地的方向而來。

風銘休息片刻,精力充沛後,四下張望著朝那塊地走去。

遠遠的,風銘能感受到那片奇花異草像是一張張笑逐顏開的人臉,一個個張開懷抱歡迎自己。

此刻,從來只生成熱流的鏟鍋,冰冷得出奇。

驀地裡,鏟鍋飛射而出,落入那片奇花異草,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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