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認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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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山脈的玉虛峰上,乾清殿內。

掌門蕭鎮元真人居中坐著,其餘六脈分列左右兩班而坐,六脈首座背後站著兩個或三個人,大羅武會的前四並肩站立。

蕭鎮元看向右手邊末端的位置。

那是仙鶴一脈。

“子柒的天賦異稟,潛心修煉‘雪飄人間’,而月心珠正契合。”陸婉清主動開口,“此事是我決斷,是我打破仙鶴峰祖師遺訓,讓這枚靈寶重現光明。”

齊春秋接話道:“有些祖規舊制,是該動一動了。月心珠,歷十七代首座的法力鎮壓,魔性早已消除,儼然是一件神兵屬性的法寶。若讓它一直封印在不見光的祭壇,難免錯付。”

金庭峰首座曾藥師與流雲峰首座宋伯符皆是微自一怔,二人斜視一眼,便同時微微頷首。

倘若齊春秋與陸婉清聯手對抗掌門人,掌門人亦是無可奈何了。

“也好!”蕭鎮元淡然道,“風銘,你那件通天尺,便如月心珠,再無禁忌。”

風銘身軀一震,欲言又止,心道:師父這是擺明了要以牙還牙,與齊、陸二人對抗。

乾清殿上,氛圍驟然風雲而起,狂風似被鎮壓在地底。

蕭鎮元又道:“因仙鶴峰弟子蘇子柒違規使用本門禁制法寶,剝奪大羅武會的獎勵。其他三人,請依次上前,選擇獎勵。”

齊春秋暗自一驚,不動聲色地觀察在座首座的聲色。

陸婉清緩緩擰起蛾眉,沉聲道:“掌門師兄,這恐怕於禮不合吧?”

“定下的規矩,豈能說變就變?”

這後半句話,陸婉清沒有說出口。

她清楚,掌門人趁此發難,乃是打壓仙鶴峰的一個絕招。

其餘各脈眼見仙鶴峰蒸蒸日上,哪個不是火急火燎。

掌門人的此招正中各脈首座的下懷。

齊春秋暗忖:我已幫了一把陸師妹,如果現在停手,之前的行動付諸東流。

“掌門師兄,依我之見,莫不如讓蘇師侄最後一個選擇獎勵之物。

至於月心珠一事,不宜與大羅會武這樣的大事放在一起行事。”

齊春秋果斷開口道。

“那就依齊師弟所言。”蕭鎮元不動如山,淡淡地說道,“你四人依次上前,領取獎品吧!”

風銘輕籲一口氣,率先走上前,取走貼有“番天印”紙條的青光玉盒。

玉璣選擇“陰陽寶鏡”。

商飛虎選擇“九龍神火罩”。

蘇子柒略帶猶豫地取走“七寶玲瓏塔”。

“神州浩土,何其廣大,未出世的奇珍異寶,不知凡幾。

爾等若能一心向善,多行善舉,維護正道,遍觀天下,或有更大的機緣到來。”

掌門人稍加客套幾句,情緒不高,續道:“此次大羅會,總算圓滿完成。明日,羽山之行要如期出發,不得耽延。”

直到眾人退出大殿,其他各脈的首座與長老皆閉口不言。

誰都看得出來,掌門人已經忍讓到無須再忍讓的境地。

縱使陸婉清道行高深,手握護山保派大陣的掌門人,自然不懼她。

而掌門真人能忍下這口惡氣,其涵養功夫與顧全大局,完全擔得起掌門這個大位了。

“宋師兄。”曾藥師刻意快行,與宋伯符並肩而行,“你怎麼看月心珠一事?”

“陸師妹做得欠妥。”宋伯符直言道,“只不過,掌門師兄認可,那便也沒什麼了。依我之見,滄月神劍輔以月心珠,怕也很難在面對七星仙劍與通天權杖時佔得任何優勢。”

“宋師兄明見呀。”曾藥師似乎沒得到想要的結果,繼續說,“羽山之行,師兄會安排誰下山?”

“金庭峰想必是天鼐師侄了?”宋伯符為人正直,此刻竟是狡黠的一笑,“我準備派遣天正下山。暗湧波濤迭起,凡事須以‘穩’字當頭。”

“是啊,大家都認真了,都講求個‘穩’字訣。”曾藥師輕鬆一笑。

二人先後御法寶,朝各自所在的仙峰而去。

大殿上只剩下掌門人與風銘師徒二人。

“老七,此次你勝蘇子柒,所使的並非本門真法。”

掌門人剛剛借題發揮,將此事遮去。

此刻,臉色完全沉了下去,一臉肅然。

“你破解‘雪飄人間’的那一式劍道神通,其精湛之處似不下於本門的‘元始七式’。為師想知道真相。”

風銘心知,超越修真境界的力量,完成越級挑戰,除了運氣,只有攻擊對方一個“出其不意”。既然選擇冒險,想逃過在場那一雙雙火眼金睛,難過登天。

“回師父,弟子曾得一神秘的‘黑衣人’傳授,得此劍道真法,其名為‘劍嘯長空遠’。”

“‘刀嘯長空遠’?”蕭鎮元頷首思索著說道,“‘鋒芒藏刀意’、‘空山刀氣寒’、‘刀舞風雷動’、‘刀削霜天明’、‘刀嘯長空遠’、‘刀影舞星空’、‘刀指蒼穹路’、‘刀開天地闊’、‘刀心斬鬼神’。”

“師父!”風銘忍不住輕呼一聲,一臉茫然,“這真是本門的真法?”

“不是。”蕭鎮元似從夢中醒過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盡,淡然一笑,“此事,說來話長,事關本門創派之初的一樁秘辛。元始門創派之初,本有三位開派祖師爺,但從第二代流傳下來的皆是元始仙尊一脈了。”

蕭鎮元頓了頓,似是決心將此事告訴七弟子,續道:

“這九式,乃是‘通天’祖師爺參悟天地風雷日月水火之奧義,自悟自創的‘通天九式’。

通天帝君與元始仙尊乃是同門師兄弟,但二人歷來不和。

元始門創派之初,本叫‘萬神殿’,因通天帝君負氣離去,元始仙尊便更名‘元始門’。”

“師父,據弟子所知,算上被滅的‘崑崙’一脈,五正名門並沒有以‘通天帝君’為創派祖師的門派傳承。”

“光陰殿,便是‘通天帝君’所創,一度與元始門勢不兩立。

直到三千七百年前,元始門才徹底打垮光陰殿,使得通天一脈沉寂至今。”

“這……帝君所創……魔教……?”

風銘頓覺一腦子漿糊,完全反應不過來。

“魔教,只是一個泛稱。

該組織在天妖皇時代已經存在,只有大名鼎鼎的魔君‘沈落’橫空出世,才使得該組織成為一支時而能決定修真界命運的強大力量。

而‘沈落’魔君是通天帝君的記名弟子。

沈落統率的魔教八部,與光陰殿勢同水火。”

蕭鎮元淡笑道:“你能得到‘通天帝君’的傳承機緣,此乃本門的一大幸事。

只是,各門各法,各有脈絡紋理,互相之間定有影響,你要多加小心。”

風銘思索道:“師父,此次羽山之行,不正是追查魔教南派分支‘光陰殿’的下落?”

“正是。”

“可是,弟子已然得到‘通天帝君’的傳承。”

“通天帝君雖與元始仙尊不和,但二位祖師爺在世時,書信傳遞從未斷過。

光陰殿墮落,與正道為敵,乃是五代弟子伊始的事。

為師忖度著,其中怕是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蕭鎮元神色微凝,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此次羽山之行,你要不動聲色,多長個心眼。”

蕭鎮元緊接著用更低沉的聲音叮囑道:“其他同行之人,不用去理會,而你始終要留心巡天宗。”

風銘忙道:“弟子謹遵師尊法諭,謹慎行事。”

蕭鎮元看在眼裡,心中嘆息不已,朝風銘微一擺手。

如此重擔,堂堂一派掌門人,竟然無人可託,不得不交給入門七年的小弟子風銘。

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能擔負得起嗎?

“通天九式,當真盡破元始門的諸般真法麼?”

“此子身懷大機緣,莫非真的有可能從‘通靈幻境’中活著出來?”

大殿上,空蕩蕩的,只有蕭鎮元一人的聲音迴盪。

沒有第二個聲音回應。

白雲深處,仙氣繚繞,一切都平靜祥和得如人們夢想中的仙境一般。

風銘走得很慢、很慢,滿腦子懸浮著師父說的諸般話語。

掌門人看似輕描淡寫的所說,無一不是元始門的至高秘密。

或許,在掌門人看來,需要有另一個人知道一些宗門往事了。

白雲蒼狗,世事流轉。

又是一個輾轉難眠的夜晚。

白天與蘇子柒的大戰,風銘都有些說不來出。

七星仙劍竟然降伏了威名赫赫的“滄月神劍”?

元始門自古以來都沒有出過這等怪事。

風銘自忖,縱使用“通天九式”破了蘇子柒的“雪飄人間”,自己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那麼,問題出在哪兒呢?

風銘來回踱步,驀地裡一怔,緩緩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汩汩聲響起,掌心似是快要燒開的沸水,不斷冒出水泡。

他欲以法訣催動,水泡轉瞬即逝,無影無蹤。

他沉吟良久,右手捏劍訣,祭出七星仙劍,但見一道水氣從左掌心生出,從胸前穿過,穿越過右臂內側諸穴,直至右手掌心。從右掌心衝出,注入七星仙劍的劍柄,剎那間,一顆墨綠色大星升空,直接透穿洞府,不斷升空。

“陸師叔太要面子了。”風銘收回劍訣,淡笑道,“若不然,我必敗無疑呀。”

“莫非,陸師叔另有他想?”

風銘轉而臉色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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