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詭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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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有傳聞,鑑仙城中有一處地下靈礦,其容量足可孕育出第二個‘巡天宗’。

近千年來,關於靈礦一事,眾說紛紜,然具體的位置始終沒有現世。

可是,因靈礦而瘋狂殺戮的事,一刻也沒有停止過。

正可謂你方唱罷我方上,猶如原上之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玉璣說得很慢,說得若有所思。

風銘問道:“玉璣前輩,當真毫無眉目?”

玉璣暗自一愣,心道:“風銘熟知宗門的諸般攀根錯節,竟然能虛懷若谷,此人不簡單吶。”

“風師弟,的確沒什麼眉目。”玉璣沉聲道,“只是有許多傳言,亦或者說是謠言。諸如,‘冰裡的火,火裡的水,水裡的山’,‘大雪紛飛,鴻雁斷頭,血染鳳凰’,‘天上的月亮,地上的太陽,土裡的星星’。”

玉璣見風銘聽得入神,淡然一笑,道:“風師弟,這都是眾所周知的謠傳之說,從未被人證實過。”

“倘若真有這樣一座靈礦,而歸於我元始一脈,應該也是一件好事。”風銘坦言道,“倘若真的落到其他勢力手中,宗門的壓力將會更大。此事,我們理應上點心。”

萬天劍剛要說話,眾人的目光瞬息間移向樓梯入口。

須臾,一行五人上樓,為首一個相貌平平的青年男子掃了一眼五樓,便與同行之人繼續上樓去了。

“魔教中人?”

風銘不動聲色,觀察同門眾人的神態表情。

沒有人認得出來。

魔教一行五人,以年輕的“青龍”為首,而“碧遊”赫然在列。

風銘心想,魔教妖人碧遊是否亦有通靈幻境中的記憶?

曾天鼐輕聲道:“松鶴樓,藏龍臥虎呀。我觀這一行人,氣度不凡,道行超凡,但願不是我們的死對頭。”

“家師說,近百年來,新興崛起的世家與門派,皆有雄厚的人才儲備。

尤其是巡天宗、凌霄宗、鎮龍殿三大門派,都有幾個不得了的弟子。”

萬天劍說時,深深看了一眼風銘,沉聲道:

“大家應該有緊迫感才對。”

“曾師兄,依我之見,沒什麼大不了。”侯天萊對著風銘嘿嘿一笑,“讓風師弟挨個兒削一遍,就都老實了。”

華昭君一直憋著笑,聽到此話,哧哧笑出聲,臉上的一對酒窩像是兩個大櫻桃。

“華師妹……”

“嗯哼!”曾天鼐打斷侯天萊與華昭君搭訕,肅然道,“在外面,不比在大羅臺上。一旦生死一戰,可沒有在場的前輩師長及時出手制止。大意不得喲。”

這會兒,店夥計端上來豐盛的酒菜。

五盤魚各有形態,烹飪手法各異,一蒸、一煮、一炒、一烤、一生,別具一番風味。

“哇,五條魚,真是講究唉。”華昭君是北方人,從未見過這五種魚類,忍不住問道,“店家,五條魚都有什麼淵源呀?”

店夥計樂得合不攏嘴,如數家珍地說道:“鐵湖猖魚,翼澤赤鱬,浮濠修闢,潛海何羅,諸鉤天寐,並稱‘五福臨門’,乃是松鶴樓的招牌。”

萬天劍拉著個臉,沉聲道:“我沒有點這道‘五福臨門’呢?”

店夥計微笑道:“這是我們掌櫃相贈給諸位貴客的一道菜。”

元始門的眾人面面相覷。

曾天鼐道:“小二哥,有什麼講究嗎?”

店夥計笑道:“這我便不知道了,小的只是奉掌櫃的話上菜。諸位貴客,請慢用。”

店夥計微笑著、後退三步,方才轉身離去。

曾天鼐嘿嘿一笑,低聲道:“暴露了?”

萬天劍道:“總之,大家要多長几個心眼。”

風銘不語,跟著眾人舉起筷子,一一嘗五種魚,大有流連忘返之意。

他本是西南偏遠山村的農家孩子,平常多以野菜等為主菜,野味亦是兔子、竹鼠、野驢等,哪見過這般鮮美可口的魚肉。

吃飯間,大家沒有說什麼。

吃完後,萬天劍正招呼店夥計收拾碗碟。

緊接著,一道沉重的腳步聲走上樓來。

從腳步聲不難判斷,上樓之人走得是搖搖晃晃,似是受傷極重。

腳步聲越近,一股奇異的香味越濃。

風銘蹙眉,不經意間發現華昭君看向自己。

華昭君輕聲道:“咦,這是北域血狼蛤的血毒。”

曾天鼐朝她一咧嘴,道:“師妹,低調哦。要不然,下次不帶你出來玩了。”

風銘直勾勾地盯著樓梯口。

不一會兒,一個高大威猛的蠻漢走上樓梯口,然後,直直地朝地上躺下。

風銘眼疾手快,閃身而至,將蠻漢扶住,看見蠻漢長著一張國字臉,一圈漂亮的絡腮鬍,心道:“好一條大漢。”

“果然如此。”

蠻漢低語一聲,順勢一倒,將手中的一團紙塞進風銘的手裡,便昏死過去。

玉璣等人傻傻地看著風銘,無不搖頭嘆息。

風銘道:“江湖救急,理所應當。我將他帶到我的房間休息。”

風銘揹著蠻漢回到自己的房間,檢視他的傷勢。

蠻漢的背上有一道深入脊椎的刀口,只差一點,便能傷到脊椎上最致命的脊髓,從此殘廢,甚至是直接斃命。

風銘凝神思索良久,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無論從哪個角度,自己都無法斬出這一刀。

似乎,對方用刀的時候,在人的肚子裡一般。

只有如此,方能斬出這樣的一刀,造成如此的傷口。

蠻漢所修的修真法門,頗有些高明之處。

他的任督二脈之間始終流轉著一圈“溪流”,源源不斷,連綿不絕。

正在此時,玉璣等人走進來。

華昭君仔細觀察傷勢後,驚道:“好詭異的刀法。難道有人能鑽進對方的肚子裡,還能斬出一刀?”

風銘頗為驚訝地看了一眼華昭君,心道:果然都是厲害的角色呢。

華昭君取出三個藥瓶,分別倒出紅、黃、藍三種藥粉,道:“給他敷上。大約兩個時辰後,他會醒過來,外傷會很快癒合,但所中的奇毒與內在重傷,我就無能為力了。”

她看著風銘,繼續說:“風師兄修煉神農經,成功控制‘血蓮’與‘墨刺’兩大奇毒。或許,會有辦法替他鎮壓‘血狼蛤’之毒。此毒最是致命,而內傷次之。如果兩者形成惡性迴圈,只怕大羅神仙降世,也無濟於事了。”

“師父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風銘沉聲道,“江湖救急,凡事盡力即可。”

侯天萊卻道:“風師弟,此人為什麼偏偏走到五樓才昏死過去呢?”

“侯師弟所說正是。”商飛虎接話道,“除了受人指示外,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其中是否會有詐,我們可要當心。”

萬天劍直言道:“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身份,而我們自己卻覺得別人一無所知?”

“我也有這個感覺。”風銘道,“待此人醒轉後,我們不到天亮便出發,不知諸位師兄意下如何?”

玉璣道:“如此甚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他人點頭,表示同意這個提議。

他們便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風銘看著床上的蠻漢,默默展開左手,將一張揉成一團的粗油紙展開,只見其上描繪著一條條線條,彎彎曲曲,有虛有實,線條每到關鍵時刻便斷了。

風銘反覆看了數遍,便將所有的線條記熟。

他正琢磨是什麼東西時,忽聽到一人說話:

“閣下可是元始門蕭真人的嫡傳弟子,風銘?”

風銘一驚,看向說話聲傳來的方向,那蠻漢不知何時已經坐起來,凝視著風銘。

“我正是風銘。”風銘道,“我與道兄素不相識,不知道兄此番之舉是什麼用意?”

“我叫嶽千峰,北域風雪城人氏。”

嶽千峰走下床,坐在風銘對面,開門見山,說了起來。

“嶽某此行南下,是為歷練,尋覓天地至寶,煉製修煉法寶。

未料,師門內出了叛徒,禍起蕭牆,許多無辜的同門被殺害。

嶽某遭到追殺,不小心身受‘血狼蛤’之巨毒。

之後,嶽某聽聞家師被殺,頭懸于山門的旗杆上,便心灰意懶,整日裡以酒麻醉自己。

然而,就在前天,嶽某來到鑑仙城外時,師門的殺手也追殺到了,而時逢鑑仙城裡兩大勢力火拼,嶽某得幸於一位老英雄所救,逃得一命。

那位老英雄趁著無人顧及之際,將這張紙團塞給我,並說三日後,必有元始門掌門人蕭真人的親傳弟子風銘到來,要我將此紙團交給風銘。”

“這位老英雄真是奇人。”風銘道,“三日前,我都不知道自己要下山歷練。老英雄是如何得知?”

“這……”嶽千峰的虎軀一震,喃喃道,“的確如此。”

風銘不動聲色,又問道:“嶽道兄又是如何知曉我會出現在松鶴樓的五樓?”

“一位女子相告。”嶽千峰毫不隱瞞地說,“她用碧綠輕紗蒙面,身材苗條,楚楚動人,穿一身極罕見的水綠色的蜘蛛絲織成的華麗衣裳。”

“風銘入師門剛滿七年,從未下過山,從未結交過什麼女子。”風銘淡然一笑,“嶽道兄,這又是奇事一件。”

嶽千峰沉默了。

風銘道:“此事,還需要從哪位老英雄著手。嶽道兄,你還記得城外那場大戰的地點嗎?”

“當然記得。”嶽千峰笑道,“名師出高徒,果然名不虛傳。那位老英雄既能知曉風道友的行蹤,能讓我託話,那必定會在那個戰場上留下最重要的線索。”

“你的傷?”

風銘驚奇地發現,嶽千峰受傷那麼重,看上去跟沒事人一樣,不禁起疑。

“我的師門雖是不入流的小門派,但修真法門不輸四正名門。

只要一口混元氣在,再重的傷,一時半刻害不了我的性命。”

嶽千峰侃侃而談,忽地一怔,道:“莫非,風道友是在問我背上的那道刀傷?”

風銘微一點頭,道:“那道刀傷,風某的確看不明白。”

“就是那個夜晚,嶽某正要離開戰場時,中了一刀。”嶽千峰沉默許久,彷彿從噩夢中醒過來一樣,呢喃道,“我只看見自己的丹田深處升起一抹碧綠刀光。”

“好厲害的刀家神通。”

風銘驚歎道。

倘若遇上這樣強悍的敵手,他大概是敵不過了。

那麼,該如何面對這樣的強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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