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繼盛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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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光線透過牢房的狹縫,像一縷曙光般射入陰暗的空間,照在地上血漬屎尿斑駁的石塊上,顯得格外刺眼。

蕭稷心神微動,朝著光線傳來的方向望去,卻只能看到外面一片幽暗,彷彿連天空都被這沉重的黑暗所吞噬。

他的目光遊移在那道微光上,彷彿要從中尋找到一絲希望。

然而,當他回過頭來時,眼前的三個人影已經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牢房內的空氣冰冷而潮溼,充斥著一股黴爛的氣息,彷彿要將人的意志也一同腐蝕。

蕭稷爬到光線下,藉助昏暗光線,用那塊死人骨頭繼續處理腐爛的傷口。

三名獄卒巡視而至,看見這一幕,早已見慣各種死人怪狀的三人,不禁後退一步,一顆心狂跳。

三人面面相覷,皆在想“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有這般意志?大概只有能留清白在人間的人吧!”

三人默默走向下一個地牢。

蕭稷,身陷囹圄,無水可飲,無食可咽,更無藥品療愈重傷。

他的內心卻如同止水般平靜,眼睛清明如鏡,耳朵敏銳如貓,時刻捕捉著周圍的細微聲響。

白晝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如此沉重,但他卻堅韌地熬過了一個又一個白晝,直至夜幕降臨。

深夜,寂靜如死,三個神秘的身影並未如他期望的那樣再度出現。

夜色深沉,他獨自面對無盡的黑暗與恐懼,然而心中卻無一絲波瀾。

次日清晨,陽光再次刺破黑暗,新的一天開始了。

對於蕭稷而言,這又是一場與腐肉為伴、與光陰為敵的輪迴。

他孤獨地坐在那三具骷髏旁,彷彿在與他們一同訴說著生命的無常與殘酷。

第七天終於來臨,當夜幕再次降臨之際,蕭稷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他感到自己彷彿置身於一片星空之下,眼前的星星閃爍著誘人的光芒,彷彿觸手可及。

他伸出手去,彷彿能摘下一顆星星。

在那星星的背後,他看到了母親溫暖的笑臉,那是他心中最深的牽掛和思念。而在另一顆星星的背後,他則看到了一個酒鬼的身影,他罵罵咧咧、胡言亂語,但那卻是他心中最熟悉的記憶和聲音。

他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放棄生命和希望。

他必須堅持下去直到最後一刻才能看到希望的曙光。

他淡然一笑,輕嘆一聲,忽見群星消失,那三道人影再現,而他再也打不起精神了,兩眼愈發迷離。

“繼盛訣,第一重玄關便是要體悟生與死那一念的天地靈域,這孩子恰到好處。”

“傳法吧,我的老朋友們,絕不能讓繼盛訣埋沒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裡。”

蕭稷聽到他們在說話,隨後耳朵裡傳來低沉的、好似囈語的聲音,一會兒高亢,一會兒平和,一會兒低沉。

聽得稍久,便能聽清一句句話,高亢的聲音唸的是四字語句,平和的聲音唸的是五字語句,而低沉的聲音唸的是七字語句,聽著沒個頭緒。

第一遍大約聽清三分之一。

第二遍已全部聽清。

第三遍是已可跟著默誦,隻字不差。

最後,三個神影再度施展精妙無雙的拳、掌、腿神術,這會與七天前晚上的不一樣,皆有連綿不絕、變幻無窮之奧妙。

他們在全力以赴中,一個個潰散,化作一粒粒塵埃。

蕭稷便在這生死之際,傳承“繼盛訣”,與失傳一萬六千年的“天地三絕”,絕天之“天霜拳”,絕地之“風神腿”,絕人之“排雲掌”。

五名獄卒進來檢視,蕭稷只有一息尚存。

“好險。再晚一刻,他便要死在獄中。”

“沒死,那便是此子的造化。即刻送他回蕭宅,死在那座古宅,跟我們就沒有什麼關係。”

蕭稷神智尚清,知道別人摁著他的手摁下手印,給了三十天龍幣的賠償。

從九品官階的月俸是十個天龍幣,法定賠償是三個月月俸。

蕭稷被殘忍地丟在自家大門內,獄卒們對他生死置之不理,匆匆離去,只留下他孤獨地躺在冰冷的白玉石板上。

疼痛與疲憊如同兩隻無情的魔爪,緊緊纏繞著他。

蕭稷從未想過一絲絲地屈服,他憑藉著頑強的意志,一寸一寸地挪動著身軀,直至抵達那口古老的井邊。水桶殘留著些許水珠,他如獲至寶,迅速捧起,一飲而盡。那清冽的水滋潤了他乾涸的喉嚨,也給了他一絲微弱的生命力。

稍作歇息,他掙扎著站起,用盡全身的力氣,勉強提起水桶,再次從井中汲水。

他一口氣飲下了七桶水,卻不見腹脹,更無尿意,彷彿這七桶水全都消失在了他身體的深淵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蕭稷坐回井邊,喘息著,心中念念著“活著”。

當那熟悉的灼熱刺痛如潮水般湧來時,他緊咬牙關,忍受著每一寸肌膚的灼燒。

那疼痛如此劇烈,彷彿要將他整個人撕裂開來,他幾乎要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呼喊。

然而,他知道自己不能軟弱,不能屈服。

他必須堅強地面對這一切,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有機會避過所有虎視耽耽的敵人耳目,才能有機會重獲自由。

這份疼痛,還是得繼續硬捱下去。

兩個時辰的漫長煎熬,他終於在疼痛的侵襲下逐漸適應了這份痛苦。

當他終於能夠稍微放鬆緊繃的神經時,他才發現自己的雙手,早已深深嵌入井沿那堅硬的石頭之中,指尖已是血肉模糊。

他燒一鍋滾沸的開水,然後毫不猶豫地撒下三大把粗鹽,讓那刺痛的鹽水與傷口親密接觸。

每一次清洗,都像是在烈火中走過,疼痛如刀割,幾乎讓他痛暈過去。

但每一次,都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彷彿是獄中那神秘的神影,給予他堅定的信念,讓他堅持下去,不讓自己倒下。

二十二歲的他,本應是青春洋溢,無憂無慮。

命運卻給了他如此沉重的打擊。

他並沒有屈服,而是選擇了“沉默是金”。

在水與食物的加持下,他硬是捱過了這兩天,直到身體逐漸恢復了活動的能力。

當他站在這個凌亂不堪的家中,看著滿目的狼藉,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悲痛。

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眼淚。

蕭稷,一個堅毅的身影,手捧磚瓦泥土,獨自修復著家園。

每一塊磚的堆砌,每一捧土的夯實,都如同他內心深處對自我傷口的修補,雖看似完好,卻深知那最深的痛楚,仍被一層薄薄的紗布所遮掩,等待著某日的揭露。

他的四合小院,在歲月的痕跡下,再次煥發出勃勃生機。

紅牆綠瓦,彷彿一切都在訴說著新生的喜悅。

蕭稷的內心也逐漸明朗。

他拋開了心中的陰霾,開始全身心投入到對“正陽訣”、“聖心訣”和“繼盛訣”的領悟之中。

三道神影的拳掌腿神術,在他眼中變得愈發清晰,他默默參悟,追尋著那無盡的修真真諦。

生活,漸漸地又如意了起來。

這天,他起個大早,前往菜市場買菜。

“我的天吶,怎麼可能?那可是鄭國公爺,麒麟驃騎軍所在的天燚城,怎麼可能?”

“嗨!我表哥從北邊來,親眼目睹,千真萬確。”

“那後來呢?”

“徵虜軍陳兵百萬在天燚城邊界,揚言要擒殺國賊鄭萬三。

你當那鄭萬三是何許人?

現任鄭國公的三叔,前神捕司司正。

最後,鄭國公沒有出面,國公夫人如數奉上天燚城的珍寶財物,徵虜軍竟然只是後撤三十里。”

“鄭國公乃是當世雄傑,豈能受此奇恥大辱?”

“是啊,鄭國公是何許人?麾下的麒麟驃騎,又是何許軍團?那是帝國之北臂。”

“大姐,韭菜怎麼賣?”蕭稷聽的真切,走到菜檔前,低聲道,“二位大姐,徵虜軍要反?”

“你個病癆鬼,國家大事,有你打聽的份?”那肥女人扯著嗓門喊道,“一幣三斤!”

“不是一幣五斤?”蕭稷低聲嘀咕著,“什麼時候漲價的?”

他轉了一圈,所有的菜全部大漲價,只得買三個菜、半斤肉。

回家的路上,他在想,“為什麼徵虜軍與麒麟驃騎軍正面交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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