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血宮覺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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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王朝,帝國心臟,巍峨而莊嚴的天龍城,四季分明。

時光如流水般靜靜流淌,四季更迭,各有風情。

又是一年初冬,寒霜初降,寒意襲人。

十月一日,寒衣節,這個日子在民間被賦予了對亡故親人最深深的哀思。

蕭稷親自挑選了上好的布料,親手剪裁、縫製出一件件寒衣,又準備了元寶等祭祀之物。

當黃昏的餘暉灑滿大地,他將這些物品擺放在祖宗祠堂前,點燃,給陰界的祖宗們送去衣服、錢帛、馬匹及諸般寶器。

火光跳躍,寒衣與元寶、紙馬等物在火中燃燒,噼啪作響,彷彿是先人們在另一個世界收到的溫暖與祝福。

蕭稷望著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哀傷。

淚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轉,最終滑落臉頰,滴落在地面上,激起一顆淡淡的漣漪。

恍惚間,一年前的光景如同倒影般浮現在他的眼前。

在娘死前的日子裡,那雙充滿擔憂與不捨的眼神,彷彿是在責怪他,為何如此無用,讓她在人生的最後時刻都難以安心離去。

他將孃的死,死死壓在心底,而此刻像是抑制不住的毒種,不斷生根,快要發芽。

想到這些,蕭稷的心中更加悲痛。

他知道,自己這一生,最大的悲哀莫過於無法讓娘在生前感到驕傲和滿意。

他深感愧疚,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對於娘來說,或許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負擔和痛苦。

爹爹死的那年,蕭稷才七歲,尚不經事,可想起爹爹臨死前那恐怖的情形,悲慟萬分。爺爺那雙鐵釺之手死死掐著爹爹的脖頸,直到爹爹全身沒了動靜。爺爺親自收斂爹爹的屍體後,跪在祖宗祠堂裡,十天十夜,不吃,不吃,不說話,從此病倒在床,熬到翻年五月五日,平靜死去。

蕭稷的心,彷彿被無形的利箭洞穿,悲痛如潮水般洶湧而至,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線。

他的內心,如同被狂風驟雨侵襲過的荒野,淒涼而絕望,肝腸寸斷。

天地彷彿也感受到了他的哀痛,同悲共泣。

山河在嗚咽,彷彿在為他的不幸而嘆息。

風,似乎都凝固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壓抑。

然而,就在這一片死寂之中,蕭稷的體內卻突然湧現出一股熱浪。

這股熱浪源自他的丹田,猶如火山爆發般猛烈,瞬間衝破了丹田束縛,直衝他的眉心。

在熱浪的衝擊下,蕭稷的眉心處,竟然顯現出一座宮殿的陰影。

那座宮殿巍峨莊嚴,透著一股神秘而古老的氣息,散發的微弱血芒更添幾分詭異。

驀然間,祠堂中的誅仙劍彷彿感應到了什麼,飛出祠堂,懸停在蕭稷的面前。

劍身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劍氣縈繞在蕭稷周圍。

蕭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雙手緊緊抓住了誅仙劍。左手緊握著劍身上的“誅”字,右手則緊握著“仙”字,彷彿要將整個身體都融入這把劍中。

誅仙劍在他的手中,彷彿變成了一顆枯老的樹根。

蕭稷的身體,則成為了它生根發芽的土壤。

在這一刻,他們彷彿融為一體,共同對抗著這無盡的悲傷與絕望。

“誅”與“仙”字在誅仙劍上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彷彿兩顆種子,“仙”字生根,“誅”字散葉,皆沿著蕭稷的手掌蔓延,直達蕭稷的眉心。

當根鬚與枝葉同時到達眉心之際,懸浮在蕭稷眉心的那座陰影宮殿,生出一道詭秘之物。

它彷彿是一道液體,又彷彿是某種虛幻的光流,呈現純黃色彩,而那黃色中,又折射著銳氣無限的神聖之光。

它開始流進蕭稷的肉身,轉換間,蕭稷全身的血液似是觸發虹吸效應,全湧向眉心,而那根鬚與枝葉全紮根在血液中,血液如漲潮,不斷上漲,推動著根鬚與枝葉向那座陰影宮殿移動。而那散發神聖之光的純黃色液體,流轉蕭稷全身,彌補蕭稷血液流失的空白。

彷彿,因蕭稷之血,沉寂四千六百年的“誅仙劍”,重新活過來。

蕭稷死死抓住祖傳的誅仙劍,竟將心口那柄蠢蠢欲動的“骷髏王劍”,死死鎮壓,迫使其臣服,是為輔主。

遠在天邊的風銘,察覺那道“骷髏王劍”的分身無限變弱,而一道恐怖的劍意竟衝向自己,旋即施展大神通,將那道劍意鎮壓。一道神識鎖定蕭宅,便知這個被骷髏王劍奪舍的同齡人,正在覺醒蕭氏先祖的血脈,那座血宮之強大,將來足以與自己匹敵。

為今之計,只有斷舍離,毀掉骷髏王劍這道分身,方可確保不會有第五個強者與自己為敵。

實事上,成了自己與自己為敵,那該是一番什麼景象?

對於風銘來說,蕭稷這個“自己”,不僅擁有自己的記憶,還擁有完整的蕭稷的記憶,兩個腦袋、兩個靈魂,一定會互相碰撞出火花,一定會分出個主次。

風銘正猶豫不決時,忽見距離血宮三寸的根鬚與枝葉迅速枯萎,而蕭稷全身的血液已被抽乾,只剩下那顆赤子之心保留的一滴精血,像是被什麼封印,無法被吸走。而那道詭秘的黃色液體,開始迴流,蕭稷的肉身亦迅速枯萎起來。

“罷了。但願將來,你與我能和平共處,不為朋友,也不為敵人。”

風銘做出決斷,放棄控制這道骷髏王劍分身,取出“龍心瓶”,將瓶中仙液澆在血宮上。

頃刻間,血宮中生出一道“血溪”,取而代之先前那道純黃色的詭秘液體。

“血溪”,一面將純黃色詭秘液體推向蕭稷體內,將之與血色宮殿隔絕,永遠封印在蕭稷體內,一面流過根鬚與枝葉,滋潤須葉,使其重新煥發出強大的生命氣息,一直消失在血色宮殿的大門裡。

蕭稷漸漸覺得自己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中,有一股強大的力量不斷拉著他下墜,難以形容的劇痛不斷撕裂著天靈蓋。

風銘苦笑了,嘆息道:“僅僅一年時間,便失去一道骷髏王劍分身,大失誤啊。還好,我已悟得一法,親自煉製兩件仙兵,取而代之骷髏王劍的位置。蕭稷,你這個我,我的朋友,希望我們永遠不要在戰場上相見。”

風銘著實不敢想象將來與這個“自己”在戰場上相遇,該是一番什麼樣的景象。

夜半!

風聲!

雪聲!

雷聲!

將蕭稷從黑暗深淵中驚醒。

他沉重的眼皮竭盡全力地睜開,發現自己快要被大雪埋沒。

“這是……發生了什麼?”

他喃喃自語,身體微動,周圍的大雪全部懸浮起來,一瓣瓣雪花非常分明,泛射著奇異的黃色光澤,像是箭簇,像是劍叢。

蕭稷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略微思索,便即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盤膝而坐,默默運轉正陽訣,將周圍散落的法力收回,再運轉聖心訣,將身上的所有修煉氣息抹去,最後運轉“繼盛訣”,枯骨生肉,像蛇一樣蛻了一層一指厚的人皮。

他震驚地看著這一幕,似乎開始理解為什麼只有九世祖蕭燚,那般厲害,後世子嗣逐漸平庸。

應是血脈一代代被稀釋所致,還需要引動天地同悲。

天色漸明。

蕭稷確定與往常無異,立即起身收拾。

他無限鬱悶自己身上蛻下的一層皮,愈發瘮人驚悚。

未料,他只是隨意地將人皮與誅仙劍拿在左手,人皮極速融化成透明液體,滲進劍鞘,一絲不留。

“這是……怎麼了?”

蕭稷錯愕至極,一顆心劇烈顫抖著,總覺得誅仙劍像是一個人,默默凝視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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