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不理(1 / 1)
蕭稷自然醒來了。
麒麟宅與青山閣兩點一線的生活,悠閒,愜意,容易讓他忘記周圍的兇險。
許多事情需要記得清清楚楚,而許多事情則不需要。
事,只為它自身負責。
沒什麼事不可能存在不足,沒什麼事沒有什麼太多的不足
湛藍的天空中,曲曲折折的飄著許多條潔白的浮雲,星星便在那後面忽明忽滅的散發著餘光。
天邊那塊魚白包裹著一個光芒四射的太陽,如流動的金球包在荒古的熔岩中;另一邊,卻是一個生鐵一般的冷而且白的月亮。
蕭稷不需要理會誰是下去,和誰是上來,不妨礙一天的忙碌。
藥園裡新種的藥苗,全都換了苗,嫩綠一片,便是菜園裡的多年生蔬菜也顯得格外的嬌嫩,花園裡的桃紅和青白色的花朵,在眼前還分明,到遠處可就成為斑斕的煙靄了。
荒蕪千年的大半個宅子,漸有仙氣。
蕭稷被一種莫名的無聊情緒侵擾。
行走在鬧市,人來人往,呼喊吆喝,此起彼伏,非要分個勝負。
“啊哈,小乞丐,這回看你往哪裡逃。”
“你才是乞丐,你全家都是乞丐,我的祖上可是火麒大將軍。”
“嗨,那已是一千六百年前的事了。現在啊,你就是個隨時會被餓死的小乞丐。”
“大哥哥,可以給我一口吃的嗎?”
“應天府,每天都發放賑災粥,你們可去那裡得到食物。”蕭稷看著眼前的兩個小乞丐,指引道,“應天府包大人,乃是世上罕有的好官,不會為難你們。”
近兩年來,有幾個州鬧蟲災,有幾個州鬧旱災,州府轄民為了生存,四散逃荒,產生大量的流民。大部分人逃往九闔城方向,造成九闔城非常的財政壓力。風銘實是奇人,來者不拒,一切善待,登記造冊,免稅兩年。至於缺的錢,徵虜軍的軍旗指向哪裡,哪裡不出也得出。
“昨天,已經有十人被殺。”
“為什麼?”
“聽人說,是居心叵測之人,好吃懶做,給朝廷造成沉重的負擔。”
“哦。”
蕭稷給二人各買一個饅頭,便即離開。
蕭稷清淨的心緒,又被重重地震動了一下,一重疲乏感隨之襲來。
天塌下來,輪不著蕭稷多管閒事。
“蕭大夫。”一人迎在青山閣門前,“右使君請您前往一趟星府。”
“本官只接到職守青山閣的聖旨,未接到前往天龍星府拜見右使的聖旨。請右使理解本官不能擅離職守的難處。”
蕭稷坦然道,十天前,宣旨郎中已然帶話,讓蕭稷拜見一趟右使,蕭稷自有主張,沒有去。
已有傳言,接管玄鑑峰的是天龍星府右使胞弟的孫子,是右使所在大家族的希望之星。
蕭稷沒辦法辨認傳言是真是假,自己的這雙腿還能由自己做一半的主。
右使是中天大陸上的仙者,亦無權私調王朝堂堂正五品上的官員。
那人愣在原地,久久不敢相信耳所聽、眼所見。
“請回吧!不要擋了青山閣的生意!”
蕭稷直接逐客,那人才似是緩過神來,張口結舌,欲言又止。
“這是右使給大人的書信。”
那人有準備,將信取出來,雙手遞給蕭稷。
“蕭稷乃朝廷的官員,與人沒有私交,亦不與人私信往來。”蕭稷正色道,“恕本官有要務在身,不能奉陪。”
蕭稷大袖一揮,走進青山閣,直來到九樓。
“大人,您可知天龍右使是什麼人?”
“什麼人,能比朝廷制度更厲害?我乃朝廷下聖旨封的官,不是其他人的附庸。”蕭稷漠然道,“蕭稷為官,只認規矩。我就不信真有人能大過規矩。”
“大人,如今的世道,骨氣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在那些個千年、萬年的老樹根糾纏下,一不小心,就會栽個大跟頭。
就像那神話傳說中,天塌了一角,仙女舒臂揪住一角,才緩慢了天塌的程序,然後,天上之水很快淹沒那一角,傾瀉到人間。人間大地,遍地是瀑布般的洪水,萬靈絕滅。”
“好牛逼的樣子。”蕭稷搖頭道,“我相信人們深信不疑,自己活下來是天神仙女之恩情。我偏就不信真有人能煉石補天。”
蕭稷拒絕去見天龍星府右使的事,很快被傳開,好似在不斷坐實玄鑑峰上的傳聞。
面對強大的輿論,天龍星府率先坐不住,出面宣告,玄鑑峰換人一事,乃是朝廷聖裁,非私人之舉。
然而,仍然沒有說明替換蕭稷的人的身份。
招惹得輿論更加起勢,紛紛發難天龍星府暗箱操作,仗勢欺人。
人家蕭稷辛辛苦苦,一鋤頭一鐵鍬開出來的良田,被人輕鬆搶走。
天龍星府,乃是天龍王朝太祖設立,亦非某人的私地。
蕭稷什麼都不理會,哪兒也不去。
哪怕右使再派人過來五次,他也以沒有聖旨為由,拒絕前往。
聰明的牲口確乎知道人意。
四隻在院裡玩耍的貪狼,看見主人出門,立刻回到獸籠裡,安靜地待著。
驀地裡,兩團烏雲來到蕭稷面前,擋住去路。
“二位前輩,有什麼需要本官幫助的事,不妨直言。”
蕭稷見二人黑衣蒙面,仍然保持安靜。
“蕭大夫,好大的官威。我兄弟二人聽說蕭大人已傳承蓋世絕學‘撼崑崙’,特此前來領會。”
“蕭稷乃一介文人,不以武會友。請二位前輩海涵。”
“好一個文人,好一個仁慈之人,哼,你在玄鑑峰上殺的妖獸伏屍數十里,怕也不是什麼真正的良善之輩了。”
“如果我前面的是禽獸,早已將之斬殺,豈容禽獸與我言語!”
“狂妄!”
二人怒喝,瞬間化作一斧一棍兩道光芒,攻向蕭稷。
蕭稷緩緩出手,凌空虛攬,轉瞬間將斧棍握在手心,煉血術運轉,將二人一身精血化個乾淨,二人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將死之人。
“晚輩,告辭。”
蕭稷禮貌的行一禮,飄然離去。
二人相扶著站起來,猛地互相掐住對方的脖子,同時用力,同歸於盡。
他們的屍體被收屍人拉走,丟到了亂葬崗。
“蕭大夫!”中年秀才迎面而來,微笑道,“蕭大夫血氣極盛,是剛用煉血術殺人了吧。”
“沒有啊!”蕭稷正色道,“我與前輩素不相識,前輩出口便是含血噴人,怕是不妥的了。如果前輩不是來宣旨的,請退下吧。本官沒有時間去理雜事、閒事。”
蕭稷大袖一揮,瀟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