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壞兆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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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銘見媽媽與嬋兒姐都沒有什麼反應,只當是一件尋常事,心下稍寬,回到南書房繼續讀書。每讀一本書,就會聯想到一次“酸秀才”,聯想到那兩撥人,神經會跟著一陣緊繃,祈禱別與自己有什麼關係。如此又是平安的七天,直到正月初八日,沒有出去賣酒,與風嬋兒討論年後開鋪子、開荒、釀酒等事。

大清早,寒風呼嘯,像是孩子的啼哭聲。

風銘挑著四壇酒出門,門前早已站著許多人,不下四十人。一眼看去,一個個樸素的莊農人,很多人穿著極單薄的粗布衫,凍得瑟瑟發抖。其中三人認識,正是去年媽媽僱來的萬家三名長工。遂是猜測這些人的來歷,大概差不離。

各家的長工,天不亮就在巷子外等候了。

風嬋兒在此刻急急地跑出來,急著說道:“他們果然已經來了。”

沁霜、秋雨、春泥、紫鵑四人亦跟著出來,目光時有躲閃,怕遇到什麼熟人似的,又怕看不到應該看到的人。

“嬋兒姐,怎麼這麼多人?”

風銘一臉懵懵地,搞不清楚狀況。

“人數原是按銘弟說的定下的,有定數。大家親情裡道,走漏些風聲,便招來許多人。”風嬋兒擰眉道,“銘弟,你看著安排,咱家能要多少、該要多少,都有定數。如今的年月,不同往年,大家心裡都有數兒。”

大家都往一個尚未過十歲生日的少年身上瞟,看得風銘怪不好意思,一時不知如何處理,憋了好大一會,才說道:“大清早,天寒地凍,大家先到一進院裡。嬋兒姐,先給大家做一頓早餐,我去把酒賣了,回來再說。”

風嬋兒點頭答應著,“咱家的年貨還有些,熬一鍋肉粥,烙許多餅,能填一填肚子。”

紫鵑等人見風銘姐弟同意,便招呼大家到一進院裡圍站。

風銘挑擔走過眾人讓開的一條小道,巷子本也不寬,五人並肩之距,走到末尾,突然愣住了,失聲道:“小黑?黑武爺?”

“少東家萬福。”

蜷縮在地上的老頭,瘦的皮包骨頭,還跟風銘行主僕禮。老頭旁邊的小男孩雙手緊握,黑得像個煤球,上身穿著一件粗布衫,下身穿著快如梭梭一樣的破爛褲子,赤著腳,一雙明亮的眼睛死死盯著風銘。

風銘識得此二人,是七爺那頭看家護院的老僕。老頭人稱“黑武爺”,年輕時,追隨風銘七爺走南闖北,立下汗馬功勞。風銘五歲那年,經常去七爺的院子那邊玩,經常遇到“黑武爺”守門,看見風家的二十二代,男的恭敬叫著“少東家”,女的恭敬叫著“少姑姑”,總是滿臉堆笑,十分友善。

七爺名風見浮,風揚府“見”字輩排行第七,卻是風銘爺爺風見濟的一母同胞的幼弟,擁有風揚府不小的話事權與財產權。哪怕如今的家主風作相,十分尊重,府中事多半要先與風見浮商量。豈有照顧不了一個追隨四十餘年的老僕的道理?

風銘也沒有多問,只說一句:“黑武爺爺,你們先進院子,遮遮風,待會兒,廚房裡的飯就會做好。我要去賣酒了。”

六歲那年他已見過風揚府野蠻粗暴地趕走幾個年老的僕人,其中一個老僕人的女兒還被一個惡奴糟蹋了,府中將此事按得死死的。後來怎麼樣,一點兒也不知道。如今看著黑武爺爺孫倆,猜也能猜出一二。

朝河邊一路快走,遠遠看見擺棋擂的地方已經多了五個老頭,正在嚷嚷,一個個很快樂似的。心下計算,他們離開了十月、十一月、十二月整整三個月,不知去了哪兒。

“風少爺,買五斤上品杏仁酒。”楊老頭遠遠地哈哈大笑著說。

“還是咱們寒鴉城的酒香,那些個鬼地方酒,總有一股死人味。”李老頭打趣地說。

風銘將五斤酒分五份打好,收了銀子,要繼續沿河往前走。

楊老頭突然問道:“風少爺,賣酒時,見過沿河上行五千米處的那個秀才嗎?”

“老爺爺,我沒有見過。”風銘平靜地回著話,步履平穩向前走,心中一陣噔噔亂跳,“他們也在找秀才?”

“應該不是他。”

“我也覺著不像。”

“可要真的是,那可是十萬兩銀子啊,白花花的。”

風銘聽到五個老頭中的三人先後說,心裡又是一陣突突亂跳,暗自道:“原來,他們是想著賺賞錢?十萬兩銀子,那麼大一堆,老宅裡都沒有很好的庫房存放。”

迎面走來老中青三人,個個穿著風銘沒有見過的布料做的錦袍,中年人問道:“小哥兒,早啊,這酒怎麼賣?”一聽風銘流利而平穩地說後,哦了聲,對同伴說道,“如今是饑荒之年,糧食很貴,這酒錢算是十分公道,一人來二斤?”

老人淡漠地說:“我要那下等的酒,夠了。”

青年人道:“真摳門,我要中等的酒,三斤。”

老人與青年人各打三斤,付了銀子。

中年人一臉無語,抱怨被同伴坑了,還是打了三斤上等酒,付了銀子。

“那個狗`逼`秀才能跑那兒去呢?”

“上峰叫我們回去,拖延不得,就先讓秀才多活一段日子。”

“也許,上峰已經收到秀才的訊息,才讓我們回去,誰知道呢。”

風銘聽得很清楚,一顆心沒那般緊張了,心說他們找的秀才是什麼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一路過去,走出一萬米出頭,再無一人賣酒,只得打道回府。路過擺棋的地方,圍了好些個人,沒有一人賣酒,都在興高采烈地議論著棋盤上的精彩妙招。隱約聽著是來了一位下棋高手,似有佔了上風的勢頭。今天生意不好,家裡又有人等,無興趣圍觀。

風嬋兒見風銘沒有賣完酒,心中嘀咕著,“六天沒出門,怕是斷了財運。還不如當初別勸,讓銘弟天天出門賣酒,家裡的底子還能再厚實一點兒。”

紫鵑過來說:“少爺,肉湯煮好了,餅烙了一百張,只是碗筷都不夠。”

“那是不夠的,要再多烙四百張,每人至少要十張餅。碗筷,我去買。”

風銘說著,將酒放好,與風嬋兒對了賬,拿了五兩銀子去街上買碗筷,順道買了些白紙、墨錠、毛筆等物,很快回來。沁霜熟練地將白紙摺疊裁剪,用白線繩訂成冊子,一本嶄新的花冊便好了。

“諸位大爺、伯伯、叔叔、大哥哥,大家新年好。”

眾人一起看過來,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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