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洗劍〔六〕(1 / 1)
石羊以皮毛石柔軟之石而出名,普通利器傷不得分毫,天性的攻擊性極強。只要目標被擊倒,石羊群會輪流著刻不容緩地發起攻擊,直至將目標搗成肉泥,從肉泥中`舔`食。一直有傳聞,石羊最愛吃人的`睪`丸`、心肝、腦髓。
眾人見風銘一劍刺殺大棕熊,暗暗尋思著全憑力道與銳利的劍,並無特別之處。又見風銘面對令人聞風喪膽的石羊群,面無懼色,正尋找有利地形,無不震驚,不敢相信這都不逃命。石羊之威名,絕非這頭倒黴的棕熊可比。
石羊群衝了過來,那隻帶頭的花斑老羝羊,身形比棕熊略小,兩隻羊角已然盤旋出十重圓環,羊角尖如灰墨色的鋒利槍尖。依著它那身形的方圓兩丈內,有一股強烈的灼熱,羊毛尖上似凝結著露珠,顯見是一頭頗有道行的老羝羊,實力遠在棕熊之上。
眾家僕見狀,紛紛後退,有十多人索性往山下跑。
風銘沉一口氣,劍出鞘,舞出絢爛劍花,朝花斑老羝羊撲去。
那花斑老羝羊“咩”地一聲尖叫,向山上衝,仍然高高躍起,羊頭先是抬高,再是比身子俯衝還快的往下猛戳,對準風銘連戳帶砸。若是人要以蠻力相抗衡,只這一頭的攻擊,足可將寒鴉城最強大的練武之人砸碎在地上,一命嗚呼,接下來便是後續群羊的輪番攻擊。
風銘自然不會與之鬥力,忽見花斑老羝羊的前雙腿間閃過一絲銀色光芒,一閃即逝,仍逃不過他那雙犀利的眼睛。劍花一抖,施出玉女劍法第十式“雪蝶翩躚”,好似勇敢衝進狂風暴雪中的美麗蝴蝶,穿梭進老羝羊的方圓空間。劍尖直刺入那銀色光芒閃過的前雙腿之間,劍上發出“錚”得一聲鳴響,像是有什麼晶體被刺碎。
花斑老羝羊凌空一滯,後半身失去控制,高高掄起,連帶著前半身及頭部飛出五丈,砰地一聲,砸在地上,在那冰凍的山地上砸出一個五尺深的大坑。老羝頭便也一動不動,失去生命體徵。石羊群一陣騷動,咩咩狂叫起來,朝著風銘滾滾而來。如此情形,傳聞只有城東八大望族聯手施展的“鎖天箭陣”,才能抵得住一二。
風銘深呼吸一口氣,反其道而行,持劍衝進石羊群,身形如電,在羊群中穿梭,一劍又一劍地刺出,一隻又一隻地石羊被殺死,看似毫不費力氣,實則險象環生。若不是佔了一個“藝高人膽大”,練得一身真功夫,好本事,怕是早已身死當場。
六十一隻石羊,全成了戰利品。
風銘站在石羊的屍體中,緊握著絕仙劍,橙色劍身上不斷綻放出銳利的光芒,彷彿是飲飽了鮮血,自鳴得意。而他亦能隱隱感應到這柄古老之劍正在發生著某種由內而外的詭秘變化。他大概能確定,貫穿那段奇妙幻境“夢之旅”的境遇,怕是拜這劍所賜。
“難道說,是這柄劍要回到主界?”
這個奇怪的想法進入腦海,立時成了主導思想。
“東家!”
黑福遠遠喚道。
他原本也要逃走,卻見東家一劍刺死帶頭的花斑老羝羊,更是膽寒不已,看起來文質彬弱的東家,竟是如此厲害,簡直驚為天人了。他便與十多個膽大的人站在遠處,眼見東家一劍接一劍地將六十隻石羊刺死。如此收穫,不發財都不行。眼見周圍再無危險,才與十多人走過來。
“黑總管,讓人把家裡拉貨的大車拉來,將石羊全部運大雪坪。”
“主子,奴才已派人去拉大車了,馬上就到。”
風銘一怔,黑福淡然一笑。
風銘第一次叫黑福“黑總管”,黑福也是第一次叫風銘“主子”,這便是主僕二人立志同甘共苦、設立階級的標誌。在這之前,風銘當黑福是小時玩伴,而黑福亦更多的是將風銘當成風揚府的一個有本事的庶子少東家。按常理,風銘將來的大麻煩與風揚府的關係。可如今黑福親眼所見的風銘,已然不是本家風揚府能禍害得了的新主人,那便沒有什麼後路可言。
“我不喜歡被人稱作‘主子’,更不喜歡家中人等張口閉口的‘奴才’。你們還是稱呼我為‘東家’,平時說事你們以各自的名字稱呼自己。”風銘正色道,“黑總管,大家都是人,生老病死,娶妻生子,沒什麼兩樣。如果說有什麼不同,那便是個人的本事。如果你將來有真本事,自然亦可開門立戶,福廕子孫。”
黑福恭敬回道:“是。”
黑福帶人裝車,風銘獨自一人巡視貪狼嶺方圓,再未見到什麼危險,仍然是心有餘悸,忖度著要是棕熊與石羊群突然衝擊大雪坪,那該如何是好?媽媽、風闡都難以保全,偌大的家院怕也要毀於一旦。該是想個法子,以更周全的方式保護大雪坪。
眾人載著滿滿的戰利品回到大雪坪。
風銘著即吩咐,麒麟道上熬的粥湯,每一大鍋裡要有兩塊石羊骨。沁霜、黑福等人心疼的呲牙咧嘴,又無可奈何。單是這石頭骨湯獨自賣,一碗也得五十文錢。如今這大冷的天氣,就是賣上兩百文,那也得市面上有得賣。
風銘來到房間,見媽媽氣色大為好轉,風闡把一雙肉嘟嘟的小手放進嘴裡,嚶呀叫著,簡直是他媽媽風嬋兒的男兒身一樣。風銘的心頭又是一緊,想起堂姐風嬋兒之死,亦想起蕭稷責罵自己才是兇手,情緒頓時有些凌亂,忍不住要衝到蘇家,屠滅蘇家滿門,方能解心頭之恨。
“兒子,你姥爺家現在很困難,一大家子人,吃了上頓,沒有下頓,我……”萬婉著實說不出口,但一想到孃家人的處境,強打著說了出來,那便是向兒子祈求,幫幫孃家人,說到一半,自個兒泣不成聲。
“媽媽,您千萬不要傷心,壞了身子。兒子這就帶著糧食、石羊、銀子去外公家,至少幫撐著他們度過這個酷寒饑荒。”風銘握住媽媽的手,“媽媽,會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外公家本是有家底的大戶人家。只要來年光景好,馬上就能迴歸正途。”
萬婉說不出話來,心如刀絞。
沁霜守護在一旁,不敢出聲,目送風銘走出去,輕聲道:“主子。”
萬婉閉上雙眼。
風銘讓黑福帶人看家,親自押送著五隻完整的石羊、一千五百斤糧食、五百兩銀子,一路向城北而去。寧可繞道遠些,也不願經過那些望族人家佔據的寒鴉城內環。此去一路,幾無行人,來到萬家門前,聽得隱隱約約的哭聲,喊罵聲。
“哭什麼?我還沒死,二丫頭也十一歲了,能配人了,給張家做通房的丫頭,總不至於餓死、凍死。”
“你不見四房的三丫頭,就被活活凍死在汪家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