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大結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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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所讚頌的神秘星光從未照耀在這塊土地,照耀出溫暖生命的陽光也永遠與這裡無緣。

傳說的演變正如野草的生長,它按照自身的生長習性重複累加。

寒鴉城是一座十分古老的古城,想象起來,總是妖魔亂舞、猛禽兇獸縱橫似的,城裡的人們世世代代戴著靈魂鎖鏈活著。或許,它曾有過輝煌與榮光,但是從現在七零八落的廢墟里,已全然看不出古老的痕跡,紛紛逃離的人們,像極逃離地獄。那些廢墟就像是怨氣十足的城中守護者,冷冷凝視著一個個離去的背影。

那個此刻正逆向而行,不懼黑夜,不懼風雨,朝太陽峰走去的身影,難能可貴。

風銘已不會去在意點綴這座古城的任何“東西”,走過幾根石柱子,繞過幾段破牆,便似興致信步而至,沒有任何情緒。初夏的夜晚,似乎沒有冬天的那麼黑暗,黯黯淡淡,夜色下走路沒什麼障礙。

太陽峰是寒鴉城的中心,山腳下被劃分為五環,第五環豎著一根根粗壯的柱子,柱頂上還有片石相連著,森嚴巍巍,第四環內有神廟與住宅。素日裡這裡便沒有什麼人,只有稱得上“太公”的老人,才會來到這裡,而只有百姓望族家的“太公”,才能夠走進第四環內的神廟,能在廟旁的住宅中住上幾日。

那些神廟與住宅,很像是曾經的一個村落,只還是當時的貴族或望族聚居的村落。他們的後裔是什麼人,如今在那裡,已無人知曉。來自寒鴉城外的人,最多走到這第五環的外圍,繞著山腳下走一走,便也就止步了。

“剎那”,指“極短的現在”而言。

數代人乃至十數代人的“剎那”,那便似是一種人生的態度。

人們活著,往往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只有極少數人會在茶餘飯後,看慣生死之際,去思考人活著的意義與價值。古往今來多少賢哲之人,他們對於人生,都曾試作解人,議論紛紛,莫衷一是;他們“各思以其道易天下”,但是誰肯真個信從呢?他們只有自慰自驅罷了!

風銘大概是認真思索過活著的意義與價值,但在媽媽去世的“剎那”之前,侍奉媽媽,給媽媽生許多孫子,有男有女,再將一大片莊園打理的井井有條,那便是他活著的最大意義。而在媽媽去世的“剎那”之後,一切也就隨風而散了。

舊的真理,如果要保持其對人們思想的束縛力,必須不斷地用後來人的新語言和新概念對它重新做出解釋。那些曾經被證明是最有效的表達方式,由於不斷地被使用而越來越失去其原有的意義。

自古以來,掌握權柄的人都會不遺餘力的稱頌自由,從而自然而然的給治下子民帶上無形的“自由枷鎖”,而真正的自由只屬於掌握權柄的那一小撮人,直到他們的謊言徹底破產。

文明,並非一成不變,而是持續進步的。

求生的意志,乃是萬物生靈的天性,是文明的起點。

求生存,好似是一種萬般無奈的妥協。

求生的目標往往是求好好的生,求生存自是給求生設定的最後一道防線。只有守住求生存這道防線,才有資格追求如何求好好的生。這同樣是萬物生靈面對的天大難題。

人好比河流:所有河裡的水都一樣,到處的水都一樣,可是每一條河都是有的地方狹窄、有的地方寬闊、有的地方湍急、有的地方平緩、有的地方清澈、有的地方渾濁、有的地方冰涼、有的地方溫暖。人也是這樣。

大戶望族家的人,時時回顧著從前的黃金時代,垂涎三尺,豪氣自生。而不知他們所回顧的黃金時代,實是傳說的黃金時代。就是真有黃金時代,臆想的回顧又豈能將它招回來?他們又因為念舊的情懷,往往將自己的過去傷情擴大,加以點染,作為回顧的資料,惆悵的因由。太多的人將在這種惆悵,惋惜之中度了一生,永沒有滿足的現在——剎那也沒有。

偏偏風銘就是這樣人群中的一員,好在他早已斷了這一重念想,沒有惆悵惋惜常與彷徨相伴。當他來到太陽峰山腳第五環的石柱下時,已然徹底摒除彷徨一生且無一剎那的成功的邪念。那是何等的悟道功業。

在旁人的目光中,或許有人選擇卑微地屈從於命運的枷鎖,但風銘的心中,卻是一片不為外物所擾的寧靜海洋。他踏著一條蜿蜒曲折的田埂小徑,步伐不急不緩,彷彿每一步都在細細品味著大地的脈動,與這方土地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隨著夜幕的深沉,月亮悄然攀上了天際的舞臺,夜風也隨之變得愈發輕吟淺唱,帶著幾分涼意與不羈,穿梭於林間,發出陣陣悠長的嗚咽。月光,那柔和而清澈的銀輝,宛如自太陽峰巔傾瀉而下的涓涓細流,悄無聲息地拂過山麓,將一切籠罩在一片柔和而清晰的夢幻之中。

風銘的心中滿懷著期待,那份渴望如同被月光照耀的田野,愈發鮮明。他繼續前行,視線中那座古老而神秘的神廟,漸漸從朦朧中顯露真容,依舊披著一層淡淡的銀色紗幔,既莊嚴又神秘,引人無限遐想。

就在這靜謐而深邃的夜晚,不知何時,太陽峰之上的夜空悄然添上了一抹輕盈的雲彩,它們悠然自得地遊走,為這寧靜的夜添上了幾分溫柔與夢幻。風銘的腳步未停,心卻已隨著這變幻莫測的景緻,飄向了更加遙遠而深邃的思緒之中。

正在此時,一道青色光芒從天而降,落在神廟前,神廟中恰好走出一人,二人相距步餘,面面相視。

“是你?”

“是你!”

“你還沒有死?”

“你還沒有死!”

“秀才呢?”

“他死了!”

“你怎麼沒有阻止這場浩劫?”

“已經有人阻止這場浩劫!”

“若無秀才之能耐,誰能?”

“有人道心遠勝他,定能!”

“他無秀才傳承!”

“他已不需要!”

“千年寒鴉!”

“萬年星月!”

“天劫,難道真的已經到來?”

“是的,它來了!”

“在微風細雨中呼喊!”

“活著!”

剎那,月亮星辰彷彿被抹去,天地間陷入黑暗。

太陽峰下,一隻銀色的手套緩緩亮起,手心捧著一顆赤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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