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休金,到賬!(1 / 1)
烈陽王朝。
曜日城。
林家宗祠。
肅穆的祠堂內,檀香繚繞。
可惜,本該莊重的氣氛,卻被一種壓抑的悲憤撕扯得支離破碎。
“族無長幼,家無嫡庶!老祖宗啊,睜眼看看吧!家主還在邊關浴血,主母便要如此作踐林家嫡脈嫡子?!林家……林家這是要亡了啊!”
一位鬚髮皆白的族老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堂上,聲音嘶啞如風箱,帶著血淚般的控訴。
嘶吼聲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刺得人心尖發顫。
祠堂外廊下,雜役們縮著脖子,遠遠窺視,交頭接耳的細碎聲浪壓不住地湧來。
“唉,堂堂曜日城伯爵府的嫡長子林炎少爺,十年寒窗,滿腹經綸,誰不說一句‘官試必中,指日高升’?怎麼就給發配去那鳥不拉屎的雲蒼山了?”
“可不是嗎?二少爺在萬獸山脈外圍惹了禍,打碎了獻給焱家的火晶礦樣品,闖了潑天大禍,竟要嫡親哥哥去頂罪受罰!”
“鎮尉?那不是守邊民團小頭目嗎?八品的鐵符官!嘖嘖,讓一個伯爵府的嫡子去做個小小鎮尉?傳出去,林家怕不是要成這曜日城,不,是整個烈陽王朝的笑話!”
“主母的心,也太狠了……”
祠堂中央冰涼的石階上,林炎正跪得筆直。
他身形頎長,雖只十七八歲的年紀,眉宇間卻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一絲揮之不去的蒼白。
一身半舊的素色長衫,洗得有些發白。
在他身旁,跪著的是他年僅十歲的胞弟林煊,小小的身軀微微發抖,臉上還帶著淚痕,看向哥哥林炎的眼中充滿了恐懼與愧疚。
然而,此刻林炎的所有心神,都彷彿隔絕了這祠堂內的悲憤、斥責與議論,牢牢釘在腦海深處。
一塊古樸威嚴、非金非玉的令牌懸浮其中,流淌著淡淡的玄奧光暈。
這是駐守仙庭的七品巡天仙尉令!
在天地還未崩塌、神界尚未湮滅的百萬年前,他曾是此令之主,負責巡察周天星域。
雖秩卑卻位列仙班。
三萬年值守,榮休之後,每月可領八塊仙石俸祿。
可惜他還未拿一次榮休俸祿,就天地崩塌,大道離散,整個仙道神庭沉淪,所有依附仙神隕落如雨。
昨日,林炎甦醒前世記憶,腦海中出現這塊仙令。
此物不但有百丈儲物空間,更代表仙朝榮休官員身份,是俸祿發放的憑證。
今日,正是這仙令沉寂百萬年後,第一次“俸祿發放”之日!
“嗡——”
毫無徵兆,林炎腦海空間裡光影盪漾,八塊晶瑩剔透、半指長短的玉石憑空浮現。
它們甫一出現,便散發出溫潤純粹到了極致的華光。
彷彿凝聚了天地間最本源的靈秀,僅僅是意念感知到,就令林炎靈魂深處都在微微震顫。
仙石!
屬於上界崩滅紀元的無上瑰寶!
林炎的心跳,在這一刻沉重如擂鼓。
仙石的價值,在他上古仙尉的記憶中清晰無比,換算到此界如今的計量體系——
一顆仙石,可拆解成十顆極品靈石!
一顆仙石,可拆解成百顆上品靈石!
一顆仙石,可拆解成千顆中品靈石!
一顆仙石,可拆解成萬顆下品靈石!
一顆仙石,可換黃金十萬兩!
一顆仙石,可換白銀百萬兩!
一顆仙石,可換銅錢一億枚!
這凡俗塵世,尋常百姓一月勞作或許僅得一兩紋銀。
低階修士拼死拼活一年,也不過積蓄百兩紋銀。
而一枚銅錢,堪堪能買一個粗麵饅頭餬口。
八塊仙石!
意味著他林炎此刻擁有的財富,是每個月八億銅錢的進項!
這潑天富貴,莫說十個林家,便是烈陽王朝國庫……在這仙石面前也顯得無比蒼白!
此界早已無仙蹤,傳說中的上品靈石都屬鳳毛麟角,極品靈石几乎無人得見。
仙石……根本就是絕跡神話!
“林炎!”
一聲帶著上位者威壓的冷喝猛地炸響,將林炎從腦海風暴中驚醒。
堂上,那位代表主母前來的管事陰沉著臉,俯視著他,語氣充滿了厭惡與不耐:“怎麼,跪在這裡走神?是對主母的安排心存怨懟,不願為林家分憂解難嗎?”
“既然你這做兄長的如此‘顧惜前程’,不願去那雲蒼邊鎮當個守邊的鎮尉,那便讓二公子親自去府衙領罪!來人啊,帶林煊……”
“我去。”林炎平靜的聲音打斷了管事的話,沒有起伏,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清澈,越過憤怒的族老和陰鷙的管事,看向那枚被小廝端在托盤上捧過來的物事。
那是一塊沉甸甸的玄鐵鑄就的令牌,冰冷黝黑,形如張牙舞爪的半邊虎符,邊緣刻著繁複的雲雷紋路,中心一個筆鋒銳利的“鎮”字散發著鐵血氣息。
八品鎮尉鐵符!
雜役的議論沒錯。
凡界司職體系中,九品巡尉之下便是凡人,八品鎮尉不過是守護縣城關隘、調動民團應對初步妖患的最低等武官。
堂堂烈陽王朝,伯爵府林家嫡長子去做這個官?
確實是天大的笑話。
林炎伸出手,沉穩地接過了那冰冷的鐵符。
此物入手粗糙沉重,傳遞著一絲微弱且駁雜的地脈靈氣。
憑著十年在家族藏書閣博覽群書積累下的廣博學識,他對這凡界器物瞭如指掌。
而此刻,腦海中屬於上古仙尉的龐博記憶更是瞬間復甦對比。
“虎符鐵令,司鎮守之責,引地脈,合符結界,何其簡陋!”林炎心中微嘲。
在那輝煌的上古紀元,類似功用的符令堪稱神器,動輒呼叫山川靈脈,構築百里守護大陣,神威浩瀚。
可惜時過境遷。
沒有那純淨、強大、生生不息的仙靈之氣支撐,這種符令與尋常沉重鐵塊何異?
早已淪為了凡物!
管事見林炎接過鐵符,冷哼一聲:“算你識相!給你兩日時間準備,兩日之後,即刻滾出曜日城,前往三萬裡外的雲蒼山林家祖地,到任‘雲蒼山鎮尉’!好好‘照顧’那祖傳之地吧!”
說完,其甩袖而去,留下祠堂內悲憤未平的族老和一群神色複雜的僕役。
林炎默然起身,順帶拉起還在抽噎的弟弟林煊,低聲安慰了兩句,便牽著他離開了這令人窒息的地方。
回到位於林家府邸最偏僻角落的寒酸小院,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入眼便是雜草叢生的小徑和幾間明顯年久失修的瓦房。
這與曜日城中心的繁華和伯爵府的尊貴相比,如同兩個世界。
遣散想要跟進來的弟弟和唯一的老僕,林炎關上房門,屋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什麼家族傾軋,什麼嫡子受辱,什麼發配邊疆,在那八塊仙石的光輝下,在林炎此刻甦醒的浩瀚記憶前,都顯得如此渺小可笑。
“力量,才是一切。”他盤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心念沉入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