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趙氏當真是,愚蠢至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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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炎霍然睜眼,目光銳利如鷹隼。

他身形不動,意念早已“看”穿門戶。

只見驛站前狹小空地上,七八個身形彪悍、矇頭遮臉的黑衣匪寇,正揮舞著沾染了凡間鏽跡的朴刀和勾鐮,如同瘋狼般撲向他所在的廂房!

而攔截在他們面前的,正是張山、李石!

兩位老兵,此刻展露的,是真正經歷過屍山血海的邊軍殺伐之術!

張山身形微躬,如踞守頑石的岩羊,精鋼腰刀橫握胸前,刀尖斜指對方咽喉下腹。

面對一名匪寇兇悍的斜劈,他既不閃避也不硬架,腳步似釘在地面,只以微小卻精準的半步側移,同時刀隨身走,自下而上一個極其迅捷狠辣的“撩陰式”!

刀光如毒蛇吐信,“噗嗤”一聲,那名匪寇的慘叫卡在喉嚨裡,已然中刀倒地!

李石則如一頭盤旋的餓虎。

其步伐簡練至極,或前跨一步直刺,或側身斜劈,絕無花哨。

他的腰刀每一次揮舞,都帶著一種軍中特有的“斬首勢”的決然,專攻敵人頸項、手腕、膝蓋等要害關節。

兩名匪寇合攻他左側,他竟不退反進,低喝一聲,身體小角度切入對方攻擊間隙,同時腰刀如旋風般連環橫斬!

刀光匹練般閃過,“當!噗!”兩聲脆響悶響,一柄朴刀應聲而斷,另一名匪寇膝蓋處鮮血狂飆,慘嚎著撲倒!

兩人配合更是默契如一人,張山守住前陣核心,步伐穩重如山嶽。

李石則如游龍盤繞策應、掠陣襲擾,相互之間目光簡單交匯即知意圖。

任憑匪寇人數佔優、攻勢兇猛如浪,卻始終衝不破這兩柄交叉橫亙的老卒腰刀構築的鐵網血閘!

軍伍殺伐,講究一刀致命、步步為營!

這與江湖草莽的兇狠散亂形成了鮮明對比,有效得令人膽寒!

兩位先天境武者如同礁石,死死擋住一眾匪寇的圍攻。

林炎的目光,此刻卻並未完全停留在拼殺的戰場,而是有意無意地掃過不遠處驛站牆角的那片濃郁黑暗陰影。

陰影之中,一個身著玄色斗篷的身影靜立。

正是趙忠!

趙忠冷漠地看著手下匪寇被兩個區區先天老卒死死擋住,久攻不下,甚至連廂房門都摸不到。

那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裡,失望與惱怒如同冰錐。

“廢物!”

一聲低沉的怒斥,如同從九幽吹出的寒風,清晰地傳入林炎耳中。

或許是趙忠的低斥刺激了匪寇,或許是久戰不下已生焦躁,一名身形尤其魁梧、氣息在先天中期左右的匪寇驟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甩開糾纏的李石。

其不顧李石斬向他腰側的刀光,雙眼血紅地揮舞一柄沉重的開山巨斧,以蠻橫絕倫之勢,狠狠砸向林炎廂房的門板!

“公子!”

“不好!”

李石一刀削飛了側翼一名匪寇的手臂,卻因回救不及,刀勢稍緩。

張山正被兩人纏住,想要抽身去擋那頭目的斧頭已是來不及!

眼看那厚重門板如同紙糊般要被砸碎!

“咄!咄!咄!”

千鈞一髮之際!

驛站大門猛地洞開!

數支閃爍著寒芒的精鋼弩矢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攢射在那狂暴衝來的頭目腳前一步之地!

強勁的力道深深扎入土中,箭尾震顫不休!

強大的威懾力瞬間打斷了魁梧頭目的衝勢!

幾名驛站守衛手持勁弩,在驛丞的帶領下迅速衝出門來,在廂房門前擺開簡單的防禦陣型,弩箭直指殘餘匪寇,眼神警惕而狠厲。

那名驛丞顯然也是行伍出身,氣息在二境先天巔峰,臉色極其難看。

他掃視一地狼藉和幾具屍體,目光落在林炎此時已自行推開半扇門的挺拔身影上,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抱拳躬身,語氣帶著後怕與凝重:“鎮尉大人!卑職萬死!竟讓宵小在驛站外逞兇!驚擾大人!”

“此事,此事,卑職定將火速稟報曜日城主府,徹查源頭,緝拿匪類主謀,給大人一個交代!還望大人息怒!”

他的聲音微顫,隱含深意。

城外百里,驛道旁,悍匪圍攻新赴任的鎮尉!

這無異於在抽城主炎家的臉!

事情大發了!

林炎站在半開的門後,昏黃的燈光勾勒出他平靜的側臉輪廓。

他目光掠過驛丞,又掃了一眼因弩箭威脅而短暫僵持的殘餘匪寇,以及更遠處那片陰影。

那裡,趙忠的身影早已不見。

他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冰冷徹骨的平淡,如同碎冰撞擊:

“無事。曜日城外不過百里,朝廷設立的驛站之旁,竟能聚起如此規模的匪寇截殺王朝命官……”

他故意頓了頓,將“朝廷”、“王朝命官”幾個字咬得清晰,“呵,怪不得朝堂。”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如同滾油般澆在驛丞心頭——這是在質問曜日城的防務!

在暗指城主炎家無能,甚至……有意放縱?!

驛丞的臉色瞬間煞白,額角冷汗涔涔而下,腰彎得更低了:“大,大人!卑職明白!此事定有說法!定有交代!”

他心中已將那些惹事的傢伙和可能牽扯的人罵了千百遍。

林炎沒再看他,淡淡地點了下頭,彷彿只是經歷了一場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轉身,“砰”地一聲關上了廂房門。

門扉隔絕了內外的喧囂與震驚。

廂房內,油燈的光芒下,林炎臉上的平淡瞬間化為刻骨的冰寒,他目光投向曜日城的方向,那正是林府所在,唇齒間無聲地迸出兩個字,滿是譏諷與不屑:

“趙氏……當真是,愚蠢至極。”

……

幾里外的山林暗處。

幾個僥倖從驛站前脫身、氣喘如牛、渾身掛彩的匪寇,如同喪家之犬般奔逃至一處斷崖邊。

“媽的,那兩個老卒,刀頭舔血的硬茬子!還有驛站那幫孫子,點子扎手……”

刀疤臉漢子捂著受傷的胳膊,一邊喘一邊恨恨罵道。

“趙爺的任務沒完成,這可咋交代?”另一人心有餘悸。

“交代?”一個冰冷如九幽寒風的聲音在他們身後突兀響起。

眾匪寇驚駭回頭!

月光下,趙忠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面無表情,眼神如同看著一堆等待處理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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