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褪去枷鎖,長姐如母(1 / 1)
秦永年捋著鬍鬚,老神在在的道:“依老夫看,大炎國此番點名了要特赦‘文人’,就是為了給那些中、高階的武者都不樂意去、但皇家方面又不想對其失去掌控的‘邊緣地帶’,安插些小官小吏,以起到監督、上報的作用。
“就比如秦耀被貶的那一片鐵山礦區,礦區的運營管理,都自成一體。
“村鎮方面無權、也無力管轄,只能做一做後勤和周邊保障等方面的工作。
“在這種情況下,皇家的手,就很難直接伸進每一處‘邊邊角角’。
“長此以往,皇家也怕自己對偏遠地區的統轄力降低。
“在這外部幾國摩擦不斷的當口兒,萬一被敵國使些隱蔽性手段趁虛而入,這亂一塊、那亂一方的,大炎四處滅火,難免焦頭爛額。”
“原來如此。”
秦玉薇聽罷,神色瞭然的點了點頭:“我說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過個壽,幹嘛非得特赦那幫‘百無一用’的書生。”
“呵呵,也不能這麼說。”
秦永年露出一抹饒有深意的微笑,“對現在的皇家而言,書生就很好用。
“他們既有一定的才學,能料理好一方事物,又不通武道,沒有發奮自強的向上之階,極其容易拿捏。
“這些文人書生們要想活的滋潤,就只能把身家前途,全部押在效忠帝王之家之上!
“只不過如此一來,那些被特赦了的文人,也就像是一顆顆被釘死在某塊勢力版圖上的釘子,直到生鏽腐爛,也絕難離開半步。
“他秦耀,也不例外。”
秦玉薇如有所思的眯著眼道:“爺爺是想告訴我:如今的秦耀,不能被明面上的手段懲治,因為若要讓人知道是咱們動了他,就等於踹了一腳大炎皇族養的‘狗’,很容易引來非議?
另外,即便秦耀擺脫了罪犯礦奴的身份,也照樣無法逃離礦區所在的村鎮,讓我不必急於一時?”
“聰明。”
秦永年老懷欣慰的捋了捋鬍鬚,“你可以在相對充裕的時間內,仔細斟酌人選,暗中下手。
“切記做好首尾,確保萬無一失!”
“嗯,我已經有了最為合適的人選。”
秦玉薇那美到令人驚豔的眸中,閃過一抹蛇蠍般的陰毒之色。
……
與此同時,炎國北境,鐵山礦區。
剛剛領了大糙餅子的礦奴們,此刻正三五成群的蹲在一起,議論紛紛。
“秦耀之下是真的爽了,一紙‘特赦文書’,直接摘掉了他那礦奴的身份,從今往後,就是個正經村民了!”
“還不止呢,沒聽那官使說嗎?獲罪之前凡是有功名在身的,特赦之後,可以直接去村衙報到。
“一個‘刀筆吏’的差事怕是少不了的,那也是捧上鐵飯碗了!”
“是啊是啊,真是羨慕死俺了!”
“早知道我當初也該多讀點書。”
“切,光讀書有個屁用?你得像那秦耀一樣,考中功名,那才算是真正跳出了底層的泥潭。”
“可恨我都一把年紀了,還文不成武不就,這輩子是沒什麼指望嘍,唉……”
絕大多數武者都瞧不上眼的“刀筆小吏”,對於這幫礦奴們來說,卻已是奢望不得的好活計了。
“話說回來,秦郎是運氣爆棚,趕上了太皇太后的壽辰大赦。”
“可王管事他們,可就倒黴到家了。”
“誰說不是呢?王吉、李鋼,還有劉寬,挖哪裡塌哪裡,簡直是喝涼水都塞牙!”
“哼,要我說這就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他們仨都不是啥好貨,遭了惡報也是活該。”
“不錯,就活該他們倒黴!”
“這人吶,還是不能行惡做壞,那一樁樁一件件的,老天爺可都看著呢,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說這話的老礦奴又豈能想到,殺死王吉他們的,並不是“老天爺”降下的一場天災,而是一場實實在在的人謀!
回想半個月前,秦耀被王吉和他的狗腿子劉寬等人輕慢戲耍,被監工李鋼折辱鞭撻,卻因自身實力低微、顧慮親人等緣故,不得不忍下一時之氣。
那時的他,便告誡自己——吾輩兒郎,頭可以低,但脊樑不能斷!
終在今日,一力三殺,一雪前恥!
當礦奴們眉飛色舞的議論之際。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秦耀,卻是極為低調的把小溜子叫到一旁。
“秦大哥福大命大,真是太好了!”
小溜子抹了抹眼角的淚花,憨笑道:“就是一想到以後見不到您了,我這心裡就有點泛酸,嘿嘿。”
不同於其他羨慕嫉妒恨的礦奴,此時的小溜子,是發自內心的替秦耀感到高興。
“之前咱們閒聊時,你不是說,自己的刑期只剩不到半年了嗎?”
秦耀輕拍了拍這個比自己還小兩歲的少年的肩膀,一臉輕鬆的道:“咱未必就真的見不著了!
“另外……我打算把今日多出工量,全都記在你的頭上。
“然後你跟我回一趟家屬營地,我有些事要囑咐你,再就是讓你順道兒看看你姐。”
這半個月相處下來,秦耀對小溜子的身世也有了一定的瞭解,知道對方有一個“長姐如母”般的親姐,在父母遇難後,含辛茹苦的將他拉扯大。
小溜子獲罪礦奴後,最放心不下的,也只有自己的姐姐。
說起來,小溜子之所以獲罪,就是看到姐姐被人調戲,怒火攻心,不管不顧的拿起一旁攤位上的殺豬刀,撲上去把人砍傷……
如今,這小少年唯一的夢想,就是老老實實服完刑期後,有朝一日能夠出人頭地,帶姐姐過上好日子。
因此,當他聽到秦耀要帶自己回家屬營地,與姐姐見面時。
小溜子激動之餘,又有些忐忑。
畢竟當年如果不是自己太過沖動,被抓去服勞役,姐姐也不用一個人艱難的維繫著她那小小的糖人兒攤位,還得為了自己,上下打點,勞心費力……
當初,自己拿著殺豬刀衝上去砍傷那個潑皮時,小溜子分明從姐姐錯愕的眼底深處,看到了些許驚慌,些許悲涼。
“啊?這……我、我要不還是先不回去了吧?”
說話間,小溜子把手中的那半塊糙餅子,都捏變了形,“還是等我刑滿以後再……”
“啪!”
秦耀一巴掌拍在小溜子的背上,“行了,挺起腰桿來!
“那可是你親姐!
“長姐如母,她可能會怪你一時衝動,但絕不會真的與你置氣。
“反倒是你一直不去見她,她反而有可能焦慮多思,睡覺都不踏實!”
小溜子聞言,眼神逐漸由起初的忐忑,變得堅定。
“好,就聽秦大哥的!”
這小少年心裡卻在悄悄的想:“要是阿姐能跟秦大哥看對眼,成其好事,那就最好不過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