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明末的底色,永遠是悲哀且荒誕的(1 / 1)

加入書籤

朱由儉的心情多少有些惆悵。

她有些害怕納入後宮的秦氏女,也是個跟她兩個兄長一樣虎背熊腰的“漢子”。

不過朱由儉很快就看開了。

本來跟秦氏聯姻,看中的就並非是秦氏女的容貌,而是她的身份…說到底,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政治聯姻!

長得好看,那自然好。

但如果長得實在比較…接地氣的話,朱由檢敬而遠之也就是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政治聯姻的悲哀了……

“臣秦佐明、秦祚明,拜見陛下!”

秦氏兄弟入殿之後。

立即就屈身下拜,準備以大禮參拜當今聖上。

奈何還不等他們兩個跪下去,朱由儉就已經快步上前,伸出左右雙手抓住他們二人臂膀,以至於二人的身軀直接僵在了半空!

一時間。

他們是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好在朱由檢並沒有讓他們太過於為難。

在打量兩眼之後,隨即便示意二人起身,並招了招手,叫王承恩搬來兩個圓凳。

“二位愛卿乃是朕的股肱之臣!”

“現在四下無人,倒也不必如此拘謹,二位愛卿一路從西南疾行而來,想必也是疲憊至極,不要拘禮了,且坐下來歇一歇吧!”

言罷。

朱由檢便招呼二人坐下。

秦佐明和秦祚明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在入京之前,秦良玉曾經耳提面命地告誡二人,京城不比他們西南,言官就好似長了狗鼻子似的,但凡有一丁點逾矩的行為,都會被尚書彈劾!

所以。

秦良玉要求他們兩個不管如何,都要把禮數做全了!

免得因為一點小事,惹上一身騷!

“陛…陛下,臣等……”

話未說完。

朱由檢就嘆了口氣,擺手道:

“好吧好吧,不願意乾坐著是吧,那倒也無妨。”

聞言。

秦氏兄弟頓時鬆了口氣。

西南土司眾多,民風彪悍,相較於中原而言規矩的確沒有那麼多。

再加上他們兩個隨軍征戰已久,被這些規矩條條框框的束縛著,屬實難受,但人在京師,又不能不遵循。

相比於面對一個平易近人的皇帝。

他們更願意一板一眼地按照規矩行禮,然後君臣奏對一番之後,直接出宮!

只可惜……

朱由檢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

“天色也不早了,是時候用午膳了。”

“既然不想幹坐著,那咱們君臣就先去用膳吧,一邊吃一邊聊,也好為二位愛卿接風洗塵!”

啊?!

這下秦氏兄弟是真懵逼了!

但不等他們兩個再說什麼,說完這句話的朱由檢就再一次抓起二人的臂膀,然後拉著他們直接往側殿走去!

“不是,陛下,您這是……”

“吃飯啊!”

朱由檢示意了一下外間的天色。

“都到大中午頭了,你們猜為什麼朕非得在這個時候把你們叫進宮中,總不能讓朕吃飯,你們在旁邊幹看著吧?!”

“還是說你們打算也不讓朕吃飯了?!”

二人連忙搖頭。

“既然不是,那不就得了!”

說話間。

朱由檢就扯著二人來到了側殿內。

王承恩已然叫人在此地備好了午膳,而一進入側殿,一股鮮香刺鼻的味道便撲面而來,從鼻孔中湧入後,直竄天靈蓋!

川菜!

朱由檢特地叫人準備了地道的川菜!

實際上這年頭川菜還並未徹底形成,但基本的地區性飲食特色習慣已經出現了。

而且辣椒,在嘉隆萬時期就已經傳入大明。

時至如今。

湖廣和貴州的部分地區,已然有了廣泛食用辣椒,甚至於達到無辣不歡的地步了!

喬氏兄弟對於辣椒根本不陌生。

在西南那種溼熱的環境中,有時候辣椒的辛辣味剛好可以驅散部分溼熱,叫人舒服一些。

當然了。

現在的川菜雛形的辣味來源,主要還是花椒、麻椒和茱萸之類的。

不過在這種菜中,朱由檢倒是特地叫人加了辣椒。

“吃吧!”

朱由檢先行落座。

示意二人也坐下乾飯。

秦氏兄弟一開始還是躊躇不前,不過在鮮香辛辣味道的刺激下,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緩緩落座,大半個屁股懸空在外邊,開始細嚼慢嚥。

朱由檢看在眼裡,覺得有些好笑。

一開始。

二人還能謹記姑母教誨。

但吃著吃著,就不由得開始一邊嘶啦嘶啦的喘氣,一邊增加乾飯的效率,到了之後,秦良玉的叮囑直接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二位一路行來,在沿途可遇到過麻煩?!”

“還有。”

“你們從陝西路過,那邊的民變是不是徹底煙消雲散了,還是說聚集起來作亂的流民,只是被打散了,而並未被全部剿滅?!”

二人聞言,立刻停下筷子。

“回稟陛下,陝西的局勢基本上已經平定。”

“臣等十月末從陝西路過的時候,那邊就已經下過了大雪,正所謂瑞雪兆豐年,想來明年的年景應該不差!”

“一場雪下來,流民絕大部分都已經各自返鄉了。”

“至於一條道走到黑的人,想來已然被孫總督等人給派兵剿滅了……”

理論上來說。

冬日的天降大雪,對於來年的農業生產是有著極大的好處的。

不僅可以將田地當中的病蟲蟲卵凍死。

開春後積雪化水,也可以滋潤田地,好叫今年因為大旱而乾裂的土地得到一絲喘息之機。

故此,在大部分百姓眼中,明年應當是個豐收之年!

只要糧食能豐收,那就有了活路。

只要有了活路…哪怕是一個活下去的希望,百姓都不會聚眾造反的!

“唉……”

朱由檢心中感覺有些苦澀。

如果真的是能應了瑞雪兆豐年這句話,那倒也好了。

可在他的印象當中。

在明末,瑞雪和豐年之間,其實並沒有太大的聯絡。

今年下雪,明年照樣大旱!

所以說……

這些百姓,終將失望。

他們終將看得到希望,卻永遠摸不到希望。

他們終將在明年天災再次降臨之際,重新聚在一起,為求那麼活下去的一線可能,而聚眾造反……

明末的底色,永遠都是悲哀且荒誕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