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懸壺居藥殺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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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壺居。

京城的晨霧還未散盡,江燁便帶著那送信的小乞丐穿過曲折的巷弄。

這小乞丐生得瘦小,卻機靈得很,一路小跑在前頭引路,時不時回頭看看江燁有沒有跟上。

“駙馬爺,您可得快些,柳姑娘這幾日都快急瘋了。”

小乞丐一邊說,一邊熟門熟路地拐進另一條小巷。

江燁不緊不慢地跟著,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急瘋了才想起我?”

這小乞丐沒有姓氏,只有個小名叫虎子,是柳如意救助的孤兒之一。

一路上,虎子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

原來三天前,有個寒門書生王子安,因風寒咳嗽來懸壺居求醫。

柳如意親自診脈,診得脈象浮緊,舌苔薄白,確診為風寒束表,肺氣不宣。

她略一沉吟,便提筆開方。

麻黃三錢,桂枝二錢,杏仁三錢,甘草一錢半,生薑三片,大棗兩枚。

這方子平和常見,是疏風散寒、宣肺止咳的經典良方,便是初學醫理的學徒也能倒背如流。

抓藥之人,正是虎子。

他在懸壺居名為雜役,實則半個學徒,柳如意憐他聰慧,常指點一二。

虎子做事向來謹慎,稱量藥材,多一分則減,少一分則添,生怕有負柳神醫的教誨。

他拍著胸脯向江燁保證,自己經手的藥,絕不可能出錯。

然而就在昨日,王子安的妻子和一位自稱大舅哥的壯漢,抬著王子安冰冷的屍體衝進懸壺居。

據他們所言,王子安只喝了第一副藥,不過半個時辰便口吐黑血、四肢抽搐而亡,死狀悽慘。

那大舅哥當眾咆哮,說懸壺居為了省錢用了假藥毒藥,害死了他那前途無量的妹夫。

一時間,懸壺居治死人的流言如瘟疫般傳遍京城。

醫館被查封,柳如意本人也被勒令在家聽候傳喚,隨時可能被下獄問罪。

“柳姑娘說她行醫十載,救人無數,從未出過這樣的事。”

虎子說到這裡,聲音都帶了哭腔,“她說自己的藥方絕不會殺人,可衙門的人不信啊。”

江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柳如意這人雖然性子冷傲,醫術卻是真的高明,斷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這其中必有蹊蹺。

很快,二人便到了懸壺居。

往日的懸壺居可謂門庭若市,求醫問藥的人能從大門口排到街角,如今卻是門可羅雀,連個看門的都沒有。

虎子賊頭賊腦地左右張望一番,確認無人注意,便帶著江燁鑽進一條窄巷,從一扇不起眼的側門偷偷溜了進去。

穿過幽暗的迴廊,推開一扇雕花木門,江燁終於見到了柳如意。

她依舊是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樣。

一襲月白色的素衣,青絲如瀑,用一支白玉簪簡單挽起。

那張精緻得如同畫中走出的面容,即便在這般困境中,依然保持著那份與生俱來的清貴。

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愁緒,如同深秋湖面上的薄霧,為她平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韻味。

江燁每次見到柳如意,都會有種恍惚感。

這個女子與蘇芊芊那妖媚入骨的形象相去甚遠,簡直判若兩人。

若非親眼所見,他絕不會相信這是同一個人。

有時候他甚至懷疑,這柳如意是不是有第二人格,否則如何能將兩個截然相反的形象演繹得如此淋漓盡致?

“你來了。”

柳如意淡淡抬眸,聲音清冷如泉。

江燁施施然走到椅子旁坐下,眉頭微挑:“案情的大概,虎子已經告知於我。你我相識一場,交情不淺,這忙我該幫。不過——”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就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能得到什麼?”

柳如意聞言,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慍怒:“你怎如市井小民一般,斤斤計較,滿口都是利益交換?”

江燁冷笑一聲:“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柳姑娘不會忘記我們之前做過什麼交易吧?我也是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才願意跟你交易的。否則——”

他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你連見我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話音落下,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柳如意深深地看了江燁一眼,反倒冷靜了下來。

她聰慧過人,自然明白江燁話中的道理。

有時候,最純粹的利益交換,才是最可信的關係。

若江燁什麼都不要便全力相助,她反而要懷疑此人是否另有所圖。

“你要什麼?”她終於開口。

江燁悠悠地道:“柳姑娘除了這一副天生麗質的好皮囊之外,還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嗎?”

說著,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柳如意身上游走,那赤裸裸的眼神彷彿能洞穿衣衫的遮掩,看得柳如意渾身不自在。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感在心底升起,讓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

“你這是趁人之危!”

柳如意冷聲道,語氣中卻少了幾分底氣。

“這是等價交換。”

江燁慢條斯理地說,“柳姑娘的名聲清譽,和柳姑娘的身體清白,哪個更重要呢?”

柳如意登時語塞。

她答不出來。

這兩者,於她而言,皆是性命攸關之物。

一個是她安身立命、引以為傲的事業與尊嚴,一個是她身為女子最後的壁壘與堅守。

若真要二選其一……

她心中糾結萬分,貝齒將下唇咬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罷了……

事已至此,名聲若毀,清白又有何用?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屈辱,正欲開口……

卻聽江燁突然笑了起來。

“好了,不跟柳姑娘開玩笑了。”

他收起那副浪蕩的神情,正色道,“我對你的身體不感興趣,也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小人。”

柳如意愣住了,一時不知該鬆口氣還是該生氣。

“我要的,是青衿的那把劍。”

江燁終於道出了真正的目的。

這才是他的真實想法。靠著燒春酒賺錢贖劍,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如今有這個機會不花一文錢就能拿回那把劍,豈不美哉?

至於方才那番話,不過是談判的技巧罷了。

若他一開始就提出要劍,柳如意必然捨不得,少不了要討價還價一番。

可現在嘛……

果不其然,柳如意二話不說,轉身從內室取出一個劍匣。

開啟劍匣,裡面靜靜躺著一把通體瑩白的軟劍,正是那把名為“思無邪“的寶劍。

她戀戀不捨地將劍遞給江燁,眼中滿是不捨:“你是為了那個叫青衿的女子,才要贖回此劍吧?”

江燁接過劍,輕輕撫摸著,沒有回答。

“你一定要親自交給她。”

柳如意冷冷地盯著他,“若你想據為己有,我……我會下藥毒死你!”

江燁失笑:“放心,這劍本就是她的,我自會物歸原主。”

說完,這才問起正事:“現在,該說說你這案子了。死者的屍體還在嗎?藥渣可曾留下?”

柳如意點點頭,卻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怔怔地看著江燁,心中泛起一絲說不清的鬱悶。

什麼叫對她的身體不感興趣?

她自問無論相貌還是身材,都是上上之選。

換作旁人,方才那種情況下提出要與她共度良宵,也不算過分。

她甚至都已經做好了那樣的準備……

可江燁卻在最後關頭掉轉槍頭,選擇了一把劍。

難道她的魅力,還比不上一把冰冷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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