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京兆府趙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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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燁輕聲問道:“閣下是?”

適才林宇稱之為趙捕頭,可一個京兆府的捕頭,按理說該知曉太子洗馬的分量。這雖是個文官閒職,品階卻是正五品,又近侍太子,尋常人不敢輕易招惹。

此人如此桀驁不馴,背後必有依仗。

那年輕捕快微微抬頭:“在下京兆府捕頭趙靖。”

“趙靖?”

“怎麼,你聽過我的名字?”

趙靖見江燁沉默,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沒有。”

江燁如實答道。

“你……”

趙靖語氣微微一頓,顯然對這個答案頗為不滿。他清了清嗓子,轉而道:“我奉京兆府尹之命而來,逮捕柳如意歸案。你這太子洗馬,莫非要攔我不成?”

此言一出,柳如意麵色驟變。

被勒令在家和被逮捕入獄,那可是天壤之別。

一旦進了牢獄,便如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更何況,京城的大牢裡頭,什麼齷齪事沒有?

柳如意雖是女子,但畢竟是隱藏的江湖高手。

這一瞬間,她那雙美眸暗暗掃視四周,纖細的手指微微顫動,顯然已經在大腦裡盤算著逃脫此地的路線。

懸壺居的後門通往小巷,巷口有一株老槐樹,樹冠茂密,若是施展輕功……

江燁眉頭微蹙。

京兆府衙門辦事絕非無的放矢。

今日來逮捕柳如意,那就證明京兆府手裡掌握了些證據,而這些證據對柳如意不利。

他固然是念著與柳如意的交情,但此事牽扯人命,他更看重的,是查明真相,還死者一個公道,也還生者一個清白。

“柳姑娘可以跟你們走。”江燁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但本官要檢視此案卷宗和物證。”

“不可!”

兩個聲音異口同聲響起。

一個來自柳如意,另一個來自趙靖。

“我不去京兆府!”

柳如意銀牙緊咬,美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你無權檢視卷宗!”

趙靖冷笑道,“此乃京兆府機密,豈容外人染指?”

江燁挑眉反問:“本官堂堂太子洗馬,連檢視卷宗的資格都沒有?”

“自然沒有!”

趙靖梗著脖子,聲音鏗鏘有力,“自然沒有!便是太子殿下親臨,也要有陛下的手諭才行。朝廷律法,豈容兒戲?”

好大的口氣。

江燁心中暗忖,若這趙靖真如他所言這般鐵骨錚錚,倒也算個人物。

局勢一時陷入僵持。

柳如意若不跟趙靖走,便是當眾抗法,無罪也要變有罪。

江燁略一沉吟,俯身到柳如意耳畔,低聲言語了幾句。

那一瞬間,獨有的女子體香侵入鼻中,清雅淡然,與她化身為蘇芊芊時身上的味道截然不同。

前者如空谷幽蘭,後者似豔麗牡丹。

難道這女子還特地用了不同的胭脂粉?

柳如意神色掙扎,聽到江燁的前幾句話,她雙眸中閃過憤怒之色,似乎覺得自己眼瞎了,竟然找這混蛋來幫忙。

不幫自己也就罷了,還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但很快,隨著江燁後面的話語,她的神色漸漸平靜下來。

柳如意咬著銀牙,一雙秋水般的眸子緊盯著江燁:“希望你言而有信!”

江燁神態輕鬆,低聲道:“吾妻長公主,你就放心吧。”

柳如意輕哼一聲,深吸一口氣,這才轉身對趙靖道:“我跟你走。”

趙靖得意一笑,揮揮手。

身後捕快立刻上前,手持鐐銬就要鎖住柳如意的皓腕。

“趙捕頭。”

江燁的聲音悠悠響起,“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柳姑娘一介女流,又非江洋大盜,這枷鎖鐐銬,能免則免了吧。也算……給本官一個面子,如何?”

趙靖眉頭緊鎖,死死盯著江燁看了半晌。

最終,他還是揮手示意手下收起鐐銬,讓柳如意自行跟隨。

就在此時,那林宇突然仰天長嘯,聲音悲慟欲絕:“子安兄啊!害你命喪黃泉的惡醫已經伏法,你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一路走好啊——”

這番話如同火上澆油,孫曉曉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雙手捶地,口中不住呢喃:“夫君,夫君啊……”

而那壯漢孫大則漲紅了臉,對著趙靖的背影大吼:“官爺!定要將這蛇蠍心腸的毒婦千刀萬剮!方能慰我妹夫在天之靈!”

江燁冷眼旁觀這一幕大戲。

江燁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中卻是一片澄明。

此案的脈絡並不複雜,死者王子安的社交圈極為狹窄,有作案動機之人屈指可數。

當務之急,是必須立刻設法進入京兆府,拿到第一手案卷。

“駙馬爺,求求您救救柳姑娘吧!”

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那小乞丐虎子不知何時擠到了前面,雙膝跪地,以祈求的目光望著江燁。

“只要駙馬爺開口,虎子這條命就是駙馬爺的!哪怕駙馬爺要我的一條胳膊一條腿,虎子也絕不眨眼!”

江燁的目光掃過周遭看熱鬧的街坊。

這些人,平日裡誰沒受過懸壺居的恩惠?

或是一劑退燒的湯藥,或是一貼止痛的膏藥。

如今柳如意落難,他們卻噤若寒蟬,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中只有看客的好奇與麻木,無一人出言相助。

再看看虎子那髒兮兮卻寫滿堅毅的小臉,江燁心中不禁感慨。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比人與牲畜還大。

這寒涼世道,終究還有幾分滾燙的真心在。

江燁扶起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會讓柳姑娘受冤枉的。”

……

大理寺。

江燁剛報上名號,便有小吏匆匆進去通傳。

片刻之後,出來的人卻讓江燁有些意外。

並非他熟悉的紅鸞或青衿,而是大理寺少卿裴陵。

“駙馬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裴陵快步走來,滿面春風,拱手行禮。

江燁微微詫異:“我哪值得裴少卿這般對待?怎麼是您親自出來?”

裴陵臉上笑容不減,卻帶上一絲無奈:“不瞞駙馬爺,公主殿下已離寺多時。我也不知其去向……或許,已不在京城之內。”

“什麼?不在京城?”

江燁大驚失色。

這怎麼才過了一日,就彷彿天翻地覆了?

“出了一樁大案......”

裴陵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話鋒一轉,試探著問道:“駙馬爺此來,可是有要事?若有下官能幫得上的地方,但說無妨。”

江燁沉吟片刻,將懸壺居的案情簡要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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