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大結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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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筱對著臺下鞠躬,又鞠了一躬,走下了舞臺。

她從秦明身邊經過,眼神裡有一種很乾淨的、帶著期待的東西,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秦明點了點頭,回應她。

蘇明輝第三次走上臺。

臺下已經有人開始喊秦明的名字,那聲音在演播廳裡滾來滾去,把穹頂都震得有些顫。

蘇明輝笑了笑,等那聲音稍稍小了一些,才開口:“今晚最後一位演唱者。”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用這短短几秒的沉默,給這個名字留出足夠的空間。

“秦明。”

燈,全滅了。

演播廳在這一瞬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連舞臺側面的輔助燈都熄掉了,八百個人坐在看不見彼此的黑暗裡,屏住呼吸。

沒有人說話。

演播廳裡陷入了一種極致的寂靜,連空調的嗡嗡聲都消失了,像是整個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沒有前奏,沒有任何鋪墊,只有一道刺耳的、尖銳的音效,像是什麼東西被猛地拉斷。

又像是一個人在某個無人的角落突然開口說話。

然後,一道極細的白光從頭頂劈下來,精準地打在舞臺中央。

秦明站在那道光裡。

他的臉在那道慘白的光裡,顯得有些蒼白,眼神空洞而遊離,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

他舉起話筒。

沒有深呼吸,沒有醞愈情緒的停頓,就那樣開口了,用一種近乎喃喃自語的、壓抑到極點的聲線:“有人問我我就會講但是無人來我期待到無奈有話要講得不到裝載……”

僅僅這幾句,整個演播廳的氣氛就像被人攥住了——不是那種被震撼到說不出話的沉默,而是一種更難受的、被戳中了某根隱秘神經的沉默。

他的聲音裡沒有那首歌應有的高亢和張揚,有的只是一種病態的、蜷縮的、渴望被看見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孤獨。

那是一個人站在人群裡,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的感覺。

後臺,筱筱抱著手臂,下意識地把自己縮得小了一點。

威廉停止了呼吸,死死地盯著監視器。

彈幕在這一刻出奇地稀疏,不是沒人想說話,是說不出話。

然後,音樂炸開了。

鼓點、絃樂、電子音效,所有的聲部在同一瞬間轟然湧入,像是那道被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缺口,一瞬間全部衝了出來。

秦明張開雙臂,仰起頭,那個一直以來平靜溫和、從容克制的秦明,在這一刻徹底碎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用盡全身力氣、用近乎撕裂的聲線嘶吼出副歌的人:“你當我是浮誇吧誇張只因我很怕似木頭似石頭的話得到注意嗎其實怕被忘記至放大來演吧很不安怎去優雅世上還讚頌沉默嗎不夠爆炸怎麼有話題讓我誇做大娛樂家”

那聲音裡有多少層東西——有卑微,有不甘,有拼命想要被人看見的渴望,有看穿了一切之後依然要繼續演下去的疲憊,有對“浮誇”這件事本身的嘲弄,也有對自己的嘲弄。

他把所有這些東西,全部揉碎,用一種最極端、最暴烈的方式,砸在了每個人的面前。

那不是在唱歌。

那是在用生命表演一個靈魂的崩潰與掙扎。

譚宗平坐在後臺監控室裡,他身邊的助理說了什麼,他沒有聽見。他的視線死死地釘在監視器上,一動不動。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他才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像是剛從水底浮上來。

他旁邊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問:“譚導,您沒事吧?”

譚宗平沉默了片刻,說:“沒事。”

停了停,又說:“這個年輕人,是真的了不起。”

臺下,觀眾席上的熒光棒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全部落了下去。

不是因為失去熱情,而是沒有人記得去揮——他們都被那個舞臺上的人攥住了,動彈不得。

歌聲在最後一個長音裡漸漸收攏。

秦明的聲音從嘶吼慢慢回落,回落,回落,最終變成了開頭那種近乎喃喃的低語,像一場風暴結束之後,滿地狼藉裡最後一片落葉緩緩著地的聲音。

然後,沉默。

整整三秒鐘,演播廳裡沒有任何聲音。

第四秒——山呼海嘯。

掌聲、歡呼聲、哭聲,所有的聲音混成一團,從臺下湧上來,湧上來,幾乎要把整個演播廳的屋頂掀翻。

彈幕在這一刻刷成了純粹的感嘆:“哭死我了哭死我了哭死我了!!!”

“秦明!!!!!!!!”

“這首歌這個人這個舞臺,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把浮誇唱成了一首史詩……我不敢相信我剛才看到了什麼。”

“謝謝你,秦明。謝謝你今晚站在那個舞臺上。”

秦明站在漫天飛舞的金色紙片裡,那道慘白的追光依然打在他身上。

他慢慢地低下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份從容,像是他早就知道今晚會是這樣的結局,又像是他根本從未在乎過任何結局,他在乎的,只是那首歌本身,只是把它完完整整地交出去的那個瞬間。

三首歌都唱完之後,三個人重新站到了臺上。

蘇明輝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種真實的動容,他開口說話,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今晚,三位都給了我們一個不會忘記的夜晚。”

他停了停,接著說:“感謝你們。”

這三個字,不是客套,是真的。

臺下又響起了一陣掌聲,這次是整齊的,是給三個人的。

譚宗平拿著話筒,從評審席那邊走上臺來。他今晚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走路的姿態很慢,很穩,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某種分量上。

臺下有人開始喊:“譚導!快點!別賣關子!”

也有人在喊:“秦明第一!秦明第一!”

譚宗平笑了笑,站定,環顧了一圈臺下,然後緩緩開口:“今晚,我坐在臺下,聽了三首歌。”

他頓了頓,把信封拿在手裡,卻沒有立刻拆開。

“威廉的歌,讓我想起了我自己的母親。筱筱的歌,讓我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不知道明天在哪裡的那段時間。”

他把目光移向秦明,停了兩秒,才繼續說:“秦明的那首歌……”

他停了更長時間。

演播廳裡,安靜得針落可聞。

“那首歌,讓我想起了所有在這個行業裡,曾經渴望被看見、卻險些被黑暗吞掉的人。”

他把信封拿起來,撕開,抽出裡面的卡片,低頭看了一眼。

又是那種令人窒息的停頓。

然後他抬起頭,把那個名字念出來:“《我是歌王》本賽季冠軍——”

“秦明。”

演播廳裡,聲音炸開了。

不是普通的歡呼,而是一種帶著真實情緒的、混雜著喊聲和哭聲和笑聲的巨大聲浪,從臺下湧起來,把舞臺上的所有人都包裹進去。

金色的彩紙從穹頂嘩嘩地落下來,在追光燈裡飄著,像是誰把一整個夏夜的星星倒了下來。

秦明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做任何動作。

他只是站著,任那些彩紙落在肩上、落在頭髮上,任那些聲音把他淹進去。

他的眼眶是紅的,眼裡有什麼東西在晃,但他沒有讓它落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地,把笑容擺出來——不是《浮誇》裡那種張揚的笑。

而是他自己的笑,那種安靜的、沉穩的、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的笑容。

他轉過頭,看了看筱筱,看了看威廉。

筱筱已經在笑了,眼睛裡閃著亮光,她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秦明的手腕,使勁晃了晃,然後鬆開,鼓掌。

威廉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重,什麼都沒說,但那一掌,比很多話都要有分量。

蘇明輝把一個話筒遞到秦明面前,笑著說:“冠軍,有什麼想說的?”

秦明接過話筒,沉默了一兩秒。

臺下的聲音漸漸壓低,像是在等著他開口。

他環顧了一圈,看了看那些舉著熒光棒的面孔,看了看臺下那片密密麻麻的光,然後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卻帶著某種讓人一下就能聽出來的重量:“謝謝。”

他停了停,接著說:“謝謝今晚在這裡的所有人,謝謝每一個聽過我唱歌的人。”

他低了一下頭,似乎在整理下面的話。

“我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站不上任何舞臺。那段時間,我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資格唱歌,不知道唱出來有沒有人聽見。”

他抬起頭,望向臺下最遠處:“但現在……你們讓我知道,是有人聽見的。”

演播廳裡,又響起了掌聲,這次沒有尖叫,沒有歡呼,就是掌聲,整齊而綿長,像一條河,平穩地流著。

節目錄制結束之後,後臺的走廊裡,工作人員收拾著裝置,笑聲和說話聲從各個方向傳來,喧囂而溫暖。

秦明換下了那件酒紅色的西裝,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衛衣,坐在化妝間的椅子上,由著化妝師把妝卸掉。

《我是歌王》的舞臺到這裡畫上了句號,但屬於他的路,才剛剛走出了第一步。

前面的路還很長。

但今晚,他先把這首歌,認認真真地唱完了。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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