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莽的盤算（1 / 1）
“張哥說笑了，我這就是瞎貓撞上死耗子，論真本事，跟我爹比還差的遠呢！”李長生淡淡的回了一句。
大莽這時也湊了過來：“長生伢子，你就別謙虛了，你瞧瞧這頭崖羊……嘖嘖……”
“是了，這羊起碼得七八十斤了……”
見兩人還要絮叨，李長生趕緊開口：“張哥，大莽哥，今天我就不跟你們嘮了，我得儘快回去處理這羊，不然凍上了就不好弄了……”
“好……好……”
兩人陪著笑，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連連點頭：“對對，你快下山！”
“欸，長生，回頭得空來我家，咱們喝一點啊！”
“成。”
李長生沒心思和他們多言，腳下沒停，拖著野山羊順著山道往山下趕。
身後的大莽盯著他的背影，隨即拍了一下週猛的肩膀，低聲道：“這小子……運氣也太邪乎了，才這麼小半天就逮著只崖羊，他這是長了幾隻眼睛啊。”
“是啊！這羊要是送到縣城裡，少說也能換五六兩銀子吧？”周猛滿臉羨慕。
大莽斜了斜眼睛：“五六兩？現在冬日裡，皮子價都漲了，就光他這張羊皮，起碼都得三四兩了。”
“了不得啊！”張猛想著自己能獵著這麼一隻，不僅能換點精米白麵過年，明年春耕的種子錢也不用愁了。
而大莽也若有所思，他之所以敢闖深山，就是因為老孃常年臥病，全靠他打獵湊些湯藥費。
張猛扯了一下他的胳膊：“大莽，你前兒個說想進北坡碰碰運氣，我看……不如拉上李長生一塊去。”
“叫他去？”
“是啊！你看咱們倆上午進山轉了大半天，除了幾隻山雀，好東西是一隻都沒見著。有他在就不同了，我看這小子追蹤獵物的本事，真不是虛的！”
大莽眼珠子轉了轉，今天他空跑一趟，正動了上北坡的念頭。
可聽張猛這麼說，大莽皺起眉，有些犯嘀咕：“北坡可不比南坡，隨時都有可能碰到熊瞎子、野狼……他才打幾天獵，沒有什麼經驗，怕是沒那個本事，反倒給咱們拖後腿！”
張猛卻是搖了下頭：“別人都說上山打獵是十次九空，可你看這小子次次都能打到東西回去，運氣旺啊！有他在，咱們說不定能沾點氣運，指不定一進山就碰著毛冠鹿了！”
毛冠鹿，極其稀少。
那鹿皮、鹿肉不說，單那對鹿茸，就得值一二十兩銀子。
所以這也成了獵戶們的終極目標，畢竟獵得一隻毛冠鹿，就掙到了一家人幾年的開銷。
可多帶一個人，就得多分一份銀子，兩個人去，每人可以得十兩，這叫上李長生，平白無故就得分他六七兩——大莽心裡算盤打得精。
張猛卻是接著說道：“北坡險是險，可獵物也比咱南坡要多，有李長生幫襯著尋蹤覓跡，說不定真能撞上大運！”
“再說了，他手裡面也有傢伙什，箭法也準，真遇著事兒，也不怕！”
大莽聽了“嗯”了一聲，隨即點了點頭道：“那行！你去探探他的口風，我等你的信兒。”
“行……”
兩人站在山口又商量了幾句，也沒心思再往山裡去，順著山道撿了些柴火，各自下山去了。
……
“爹，我回來了，快出來搭把手！”
李長生一路扛著沉沉的崖羊，腳步踉蹌地跨進院門，大聲喊道。
李老爹正在屋裡織地籠子，聽到喊聲立馬放下篾條站起身來道：“你這小子喊啥喊，我耳朵好使！”
話雖這樣說，腳步卻沒停。
他出來看清獵物後，眼睛瞬間亮了：“老三吶，這崖羊怎麼的都得有七八十斤吧，這……這是你打的？你咋把它從後山上弄下來的？”
李長生把崖羊往院裡一扔，累得直喘氣：“先別問那麼多，我先喝口水。”
“快……趕緊進來歇會。”李老爹看著氣喘吁吁的李長生，趕忙招呼道。
李長生走進堂屋，牛飲一杯後，故作輕鬆的說道：“今天運氣好，一上山就瞅見這崖羊在崖邊吃草，我繞到它後面，一箭就射中了它的前腿，這不就抓著了嘛。”
“你小子，是越來越有本事了。”李老爹滿臉欣慰，摸了摸崖羊的皮毛道，“老三，這羊毛密得很，也很軟和，拿到縣裡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李長生趁這個時候趕忙脫下身上的羊皮襖子，好在這襖子本身就很破舊，老爹一時也沒有看出袖口的破綻來，到時候自己只要找個藉口讓嫂子縫補好就行了。
李長生用乾布巾擦了擦汗，又對著庖廚裡喊道：“大嫂二嫂，燒鍋開水！再把那把尖刀拿來。”
杏花擦著手走了出來，看見地上的崖羊，一臉驚喜的激動道：“三郎真是出息了，又打了一隻這麼大的崖羊回來！”
李老爹接過杏花遞過來的尖刀，又讓她端來一盆熱水，用布蘸水清理乾淨羊毛上的泥汙，手指順著羊腿熟練的摸了一圈。
“老三，看好了。這崖羊剝皮也是從後腿開口，順著皮走，悠著點，可別劃破了。”
說著，尖刀在崖羊後蹄縫間輕輕劃了道小口，刀刃貼著腿骨往上麻利的挑著。
李長生蹲在一旁，目不轉睛的學習。
老爹這手藝可是遠近聞名，每次剝下來的皮子都完整無缺，連一點破損都沒有，令人叫絕。
“嗤”。
沒一會兒，整張羊皮完整剝下，皮毛蓬鬆，在日頭下泛著柔光。
“老三，把它掛到房梁下陰乾，過幾天就能鞣製了。”
李老爹把皮子往木架上繃了繃，笑著說道“等把這皮子賣了，這銀子就給你攢著娶媳婦了。”
李長生撇了撇嘴：“不了，先不賣，留著它給爹再做一件羊皮襖子。”
李老爹心頭一熱：“傻小子，爹不冷，還是留著這銀子攢著吧！”
“對了，鄰居張嬸子今天來說，她侄女秀梅姑娘挺看好你，就鄰村的，張嬸的意思是讓你過兩天讓你去她家吃頓飯……”
“還有村東頭的桃紅，她爹也派人來給你說親呢……”
李長生聞言往門檻上一坐，嘴角勾著個吊兒郎當的笑：“張嬸子家侄女？桃紅？她們看得上我了？以前見了我都繞著走，這才幾天啊，就都來給我說親了？這群人還真是會見風使舵。”
李老爹臉色一沉：“你小子，咋這樣說話，人家姑娘家……”
“哎呀，爹，你就別管了！”
李長生打斷他，蹭地站起來，痞氣十足地挑眉道：“張嬸子那兒你回了，就說我忙著，沒空吃她的飯。至於桃紅她爹，你就說我野慣了，沒定性，配不上人家姑娘就行了。”
“老三……你這小子！”李老爹又急又氣。
杏花在一旁倒是聽得直樂，因為她心裡門兒清——她家這三郎啊，是看上了孟家那丫頭孟靜姝了。
什麼秀梅姑娘、桃紅姑娘，那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李老爹見狀瞥了她一眼，杏花趕緊收住笑聲，鑽進了庖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