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遞狀紙，沈永忠為民做主（1 / 1）
一旁的蔡常聽得心突突直跳，掌心都冒了汗，那破弩本就是衙門裡武庫的東西，弓身定然刻著“青河官制”的字跡，若是真被揪出來，他罪責難逃！
見趙鐵牛說記不清了，他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隨即忙上前一步，沉下臉斥道：“趙鐵牛，少東拉西扯的，眼下當務之急是查清你們擅闖村正宅邸，打死人命的罪過。”
他說著，狠狠瞪了趙鐵牛一眼，又轉頭對沈永忠拱了拱手，沉聲道：“沈大人，這些暴民定是為了脫罪，故意東拉西扯。依下官之見，先將這些領頭的拿下，帶回縣衙嚴加審訊，看他們招不招？！”
“哦？”沈永忠聞言，看向蔡常的眼神帶著幾分探究，“蔡大人如此言之鑿鑿，莫非是親眼看見了，認為這山匪之事是假的？可這麼多村民也都看見了，難道他們人人都是杜撰出來的？”
“這……這，下官自然沒有親眼看見，只是……只是推測罷了！”
蔡常憋著一口氣，又瞥了一眼身側的蔡虎，都恨不得掐死他自作主張，但礙於沈永忠在場，只能是強壓憤懣，定了定神，繼續狡辯道：“沈大人，即便有山匪，下官認為許是四處流竄的山匪，從北邊州縣搶來的。我可聽聞北邊有些縣城的武庫被衝破，不少兵器都遺失了，想來便是如此了……”
沈永忠聞言，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表情：“其實這事情也簡單，我們一起去趙村正府上看一看，不就知道其中詳情了。”
蔡常鼻息瞬間粗重起來，雖然據蔡虎說，昨日在那場衝突後，二柱和阿貴曾回來找過那弓，只是沒有找到。現在只能寄希望那兩柄勁弩在衝突中丟了，可千萬不能出什麼么蛾子了！
而此時沈永忠心中自是得意，只要坐實蔡常“失職失察，縱容屬下勾結匪類”的罪名，即使不能就此把他拉下馬，但起碼可以挫挫他的銳氣，讓自己的根基更加穩固！
他看向趙鐵牛，沉聲道：“趙鐵牛，那勁弩現在何處？你速帶路。”
趙鐵牛卻是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那兩個山匪見我們人多，便慌忙帶著弓弩一起逃了，草民……草民也不知道他們逃到哪裡去了。”
沈永忠聞言心頭一緊。
“逃了？”一旁的蔡常卻是眉頭一鬆，隨即又刻意挑了起來，對著趙鐵牛厲聲叱喝道，“放肆！你個刁民，什麼山匪，什麼勁弩，依本官看來，這都是你們為了脫罪，故意胡謅出來的謊話……”
“你們連趙家父子都打死了，怎麼可能放過兩個山匪，你這是在這裡胡謅呢！”
“大人……大人明察啊！當時……當時全村百來號鄉親可都看見了，豈會有假！”趙鐵牛急聲辯解，身後的漢子也立刻紛紛附和著。
“是啊！趙叔說得對，那山匪有兩個人，大白天還用黑色面巾捂著臉，不是山匪還能是什麼！”
“那勁弩射出的箭力道極大，一支箭直接插進院門很深，咱們幾個漢子都沒有拔出來！”
趙鐵牛連連點頭，又道：“對對，那勁弩雖然不見了，但那箭還在，大人若是不信，可隨草民們一同前往，那箭可還在原地插著呢！”
沈永忠立刻道：“好，那咱們就先去看看那支弩箭！”
蔡常聞言也未反駁，好在那弩箭上並無銘文，不至於直接證明就是衙門武庫的東西。
話說著，二人打頭往趙大泗家走，身後的壯丁立刻紛紛讓開道路，眼中滿是希望。
……
待一行人行至趙大泗院裡，一支粗長的弩箭明晃晃地斜插在趙家院門上，箭簇沒入木中，看著確實極有分量。
蔡常上前掃了一眼，又瞥了一眼蔡虎，蔡虎立刻會意，快步上前，沉身使出渾身力氣，總算將弩箭拔了出來，隨即雙手恭恭敬敬遞到沈永忠面前。
沈永忠接過箭，細細打量了上下，沉聲道：“這箭桿粗壯，箭鏃鋒利，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弩箭，不像是一般的獵弓！”
“蔡大人，若真的有勁弩落入山匪之手，絕非小事，你必須派人全力追查，把這件事情查清楚！”
“是……是，沈大人說的是。”蔡常點了點頭。
趙鐵牛見狀，趕忙上前一步，大聲道：“稟兩位大人，草民想官府追查山匪，肯定需要畫像，草民記得那兩個山匪的模樣，可以協助大人畫出來。”
“你能記清楚？”沈永忠問道。
“草民記得清清楚楚，只要他們站在草民面前，我立馬能一眼就認出來！”
這話一出，縮在一眾衙差後面的二柱和阿貴嚇得身子一縮，連忙又悄悄往人群裡鑽了鑽，把鼻青臉腫的頭又低了低。
蔡常聞言，心中也頓時緊張了起來，他自是知道，所謂的“山匪”，根本就是蔡虎那兩個廢物屬下弄出來的，此時若是被趙鐵牛他們指認出來，就是一樁大麻煩了！
他當即眼珠子一轉，轉頭對沈永忠道：“沈大人，這山匪的事情還可以往後放放，今日主要是要查清楚這趙家父子的死因，是何人所為，您說呢？”
沈永忠目光定了定，一抹了然浮上心頭。
他轉頭看向趙鐵牛身後的一眾百姓，臉上流露出幾分溫和的笑意，拱了拱手說道，“諸位鄉親父老，我是這青河縣的縣令沈永忠，既受朝廷俸祿，自當為青河縣的百姓做主，斷不會偏私徇法。”
“昨日李家村之事，本官已然聽了個大概。據鄉親們所說，這趙大泗身為村正卻是縱行鄉里，坑害百姓，致使這村中鄉親生計無著，又勾結山匪下毒、搶孩子，這才觸怒民心……”
“是啊，是啊……大人，我們說的都是事情啊！”村民紛紛激動了起來。
沈永忠抬了抬手，示意大家靜一靜，隨即又揚聲道，“你們說趙大泗勾結山匪傷及村民一事，這亦非小事，若真的有村正勾結匪類，毒害百姓之事，本官定會徹查到底，請大家放心。至於……”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至於那趙家父子之死，你們各說各的理，但本官不會偏聽偏信……既然你們言之鑿鑿，其中還有何隱情，又或有何證據，都可細細說來……”
眾人見狀，皆是心中一喜，面面相覷。
趙鐵牛當即對著沈永忠“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感激道：“請縣令大人為我李家村百姓主持公道！”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百十號漢子也齊齊跪下，齊聲高呼道：“請縣令大人為我等主持公道！”
喊罷，趙鐵牛顫巍巍地捧著一卷摺好的狀紙，輕輕展開，雙手遞到沈永忠面前，激動道：“縣令大人，這是咱們李家村全村百姓聯名簽下的狀子，其中一字一句，皆是實情，懇請縣令大人為我等主持公道！”
“請縣令大人為我等主持公道！”眾人齊聲喊道。
沈永忠見狀，往前一步親自接下狀紙，朗聲道：“諸位鄉親，請起！你們放心，本官既到此處，定然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話音落，他指尖觸到紙面密密麻麻的猩紅的手印，目光掃過跪地的百十號漢子，鄭重道：“這狀紙本官收了！”
“這趙家父子雖已身死，但他若真如你們所告的橫行鄉里，又勾結山匪，害民欺世，一經查實，本官絕不姑息！即便他們人沒了，其罪也需釐清，若還有同黨，本官也要一同治罪！”
眾人聞言，又是齊齊叩首謝恩，聲浪震顫：“謝縣令大人……謝縣令大人為咱們做主！”
“您真是青天大老爺啊！”
而一旁的蔡常看到這一幕，怔怔地站在原地，臉色黑得如同鍋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