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幫不幫(1 / 1)
如果你非要問,那是一張怎樣的臉?那是一張看著讓人發毛的一張臉,不僅僅因為那滿臉的疤痕,還因為他那一雙憤世嫉俗的眼睛。
你不必問眼前的黑袍人經歷過什麼,因為你看到他那雙眼睛時,便已然能夠明白他曾經到底遇到了些什麼。
慧能見到這一幕,再一次雙手合十,嘴中默默唸起了大悲咒。
“你們告訴我什麼叫做尊?我能夠碾壓天下所謂的正道,那麼我們魔道從此以後便會為正道!第一代炎國國君是如何做上這個王位的?你們知道他殺了多少無辜的人嗎!”黑袍人歇斯底里的咆哮著,他眼神之中的殺意越來越濃郁,好像能夠形成實質,將眼前的慧能殺死一樣。
黑袍人一邊說著,嘴角的鮮血一邊流淌著,顯然他剛才受了很不輕的傷。慧能默不作聲地抹起了佛珠,三人誰也沒有繼續進攻。
雙筷卻在一旁開口說道:“天行有常,不會因為世俗而影響其規律,英明的君主在的時候,百姓自然會好,愚蠢的君主在位置時百姓自然不好,我們作為江湖人的責任就是在無能的君主在位置時儘可能的去幫助百姓,但是我們無法去影響一個時代去改變一個國家的走向。”
“你放屁!憑什麼只能讓他來屠戮我們!他們一個個的罪孽深重,卻告訴你天行有常!你們為什麼就不敢用你們的修為來為這個天下爭取一個太平?如果不是你們追名逐利,為有錢人開道,如今這世道,又怎會成這般模樣!”就在最後一句話說完的,瞬間黑袍人的身影再一次動了,只是這一次他並沒有選擇再次進攻,而是轉身逃向了黑暗的森林之中。
見到這一幕,雙筷直接追了上去,慧能在原地愣了片刻,長長嘆息一聲,而後也追了上去。
他知道,那個魔修說的有幾分道理,但是每個人自有各自的命運,前世有因,後世有果,這份因果迴圈不是靠人力所能夠打破的。
不管他當年經歷過什麼,遇見過什麼看到過什麼,但是如今他選擇了成為魔,那他就是整個江湖的對立面,也是朝廷的對立面,那他終歸會邁向死亡!
慧能曾經也不止一次的問過自己,天下所謂的正道到底是什麼,什麼才叫做正道,什麼叫做旁門左道?
那些一個個生死的所謂的旁門左道中人,卻時時的為天下百姓帶來的利益,尤其是那些曾經被官府通緝過的所謂的惡人,卻大多都是劫富濟貧的主,在江湖上他們死了,卻仍然有很多人去稱頌他們。
他們那樣子的殺人對還是不對,佛家常說不能殺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可是那些惡人都活著,他們會給這個世道帶來多少的麻煩?為什麼他們這樣子的人活得到瀟瀟灑灑,而那些真正劫富濟貧一心想要幫助百姓的人,卻最後成為了旁門左道呢?
在他見到這個黑袍人的面容的那一刻,這些曾經他不止一次在心中問過自己的問題,再一次浮現在了腦海之中,其實說到底,他也沒能真正的悟到佛所說的本心到底是什麼佛所說的眾生平等到底如何才能達到?
慧能不遠處就是站在原地的雙筷,很顯然那個黑袍人已經跟丟了,要不然他不會站在那裡。
雙筷回過頭來,無奈的搖了搖頭,慧能卻是笑著點了點頭道:“施主,凡事不必去強求,凡事自有其因果輪迴,既然他逃了,必然有他逃脫之因,但他所做的那些惡事也必會有果來報應於他。”
“你這和尚總是講這麼一套歪理,我只知道江湖人應該把他的分內之事給做好!”雙筷說著,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說道:“剛才那傢伙的速度和力量是真的很快很強,你的睫毛現在不痛嗎?”
慧能依舊是保持著微笑,緩緩搖頭說道:“痛自然是痛,但是曾經我們見過的痛比這個恐怕多太多了吧?”
雙筷聽到這話便不再多言,站起身來說道:“理是這麼一個理,不過你這和尚真的是一個和尚嗎大如來金剛拳,按理說,能夠修行這一套拳法的人是應該不會輕易開殺戒的,必須得是在寺中有著極高地位和威望的人才有資格修行,而你……”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雙筷很想知道眼前這個和尚到底有什麼樣的身份,到底有什麼樣的來歷。
慧能笑而不語,只是看向遠方。
“師父,你看我這個姿勢對嗎?”
”師父!我已經可以提出這一腳了。”
“伏虎拳!師父!我已經可以完整的將這一拳打下來了!相信要不了多久,我的督脈也可以打通了!”
那一年,一個小和尚正滿臉興奮地衝著一個大和尚笑著說道。
大和尚確實顯得格外平靜,只是搖了搖頭說道:“不過只打出了其形,而沒有打出奇神罷了,你還需多加練習,要走的路還遠著呢!”
“不過師父,我聽他們說做和尚不是應該唸經的嗎?”小和尚沉默了許久,才顫顫巍巍的開口問道,那雙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大和尚。
大和尚卻是嗤之以鼻的說道:“佛家有一些規矩,不過都只是一些迂腐的戒律罷了,說到底,求佛不如求己,問人不如問心,有時間去唸那麼多的佛經,還不如好好練習練習拳法,只有拳頭硬了,將來才在江湖上有立足的資本。”
那一年在船頭之上,小和尚一臉驚恐的看著一道道漣漪的中心處,他一臉驚恐,彷彿驚魂未定,反觀大和尚,卻是依舊氣定神閒,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只有手中那一串佛珠才與自己有關。
“師父,佛祖不是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我們就這樣把人給殺了?”
大和尚緩緩睜開了眼睛說道:“如若有江湖人前來挑戰,我們可以不下殺手,但是像這些土匪馬賊,十惡不赦,燒殺搶掠,強取豪奪強上民女,他們都曾經做過,這種人是不需要救的,當殺必要殺!”
那一年,他的師父突然傳授了他一套拳法,並告訴他是一套問心拳法,等到他將這一套拳法完全練會,這時他卻猛然間發現這一套拳法,赫然是少林寺最強拳法之一的大如來金剛拳。
而他的師父卻沒有像曾經寺廟中告誡他師父的話一樣告誡他的弟子相反,他倒是這樣說的:“你的悟性很高,也很聰明,這一套拳法確實不是我說的,什麼普通拳頭,而是佛家最高拳法之一,從今天起,你可以去江湖了,遇到該殺的人不要心慈手軟!遇到不該死的人,一定要手下留情!”
那一年他於橋下磕頭,最後一次,跪坐在香菸瀰漫的佛殿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聆聽了大和尚的誦經聲。
那一天他淚流滿面,那一天他大踏步的離開了這個他居住了二十餘年的地方,那一天剛下山的他捲進了一場江湖的爭鬥中。
在那之後他便沒有再穿過一天的袈裟,還留起了頭髮,在那之後他不再是一個和尚,而是成了一個很少殺人的人,他卻是一個殺手。
儘管如此,他卻從來沒有做過愧對於自己本心的事情,哪怕是上頭,再要讓他去殺人,他也會手下留情。
直到三年前的一場變故,讓他徹底決定要了結當時的生活,他再一次選擇了剃髮為僧,這一次他並沒有再像年少之時大和尚教導的那樣,相反他卻開始真正的吃齋唸佛了。
“和尚!和尚?”一旁的雙筷看著正在愣神的慧能不禁用手推了推他,慧能這才猛然間驚醒了過來,隨後衝著一旁略微有些擔憂的雙筷點了點頭,笑著向著身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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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沒事吧?”
此時此刻,嬴臻身旁的女子已然嚇得花容失色,因為剛才的那個馬匪已然倒在地上,鮮血還在不斷的順著地表流過來。
反觀女子,她那張精緻的面容上卻滿是鮮血,顯然是剛才這個馬匪死的時候濺到她的臉上的。
嬴臻雖然在一旁想要安慰,但是女子卻是止不住的,如同篩糠一般的抖動著,李二這個時候也快步走了過來,當他看清眼前女子的面容之後,不由焦急的說道:“馬侄女!別哭別哭,你父親他們呢?”
這個女子和李二畢竟是在一個村落中的二人也相互認識,女子的父親又和李二的關係相當不錯,因此女子一直喊李二是叔叔。
女子聽到了李二的聲音,抬頭看了過去,然後突然間撲到了他的懷裡,一邊哭一邊抽泣著說道:“是馬匪!是馬匪!父親,母親他們,他們,他們……”
雖然女子一直抽泣,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但是李二的心已經涼了半截,就在女子還在哭泣的時候,所有的馬賊都好像收到了什麼指令一樣快速的向著剛才傳來哨聲的方向趕了過去。
嬴臻見到這一幕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離去,但是至少現在是安全了。
李二見到這一幕同樣嘆了一口氣道:“估計現在是安全了,剛才那個聲音我如果記得不錯的話是馬匪撤退的訊號。“
嬴臻聽到這話不禁有些疑惑,正欲開口詢問,李二便解釋說道:“以前我見過馬賊劫掠官府的車隊,等他們完事之後便會有這個聲音響起,最後他們便會快速的撤離,我想應該這個就是他們撤退的訊號了。”
聽到這話,嬴臻剛才還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只不過回首望著這滿村地狼藉,他的心中卻不禁有一絲難過,昔日在王府的時候,他的大伯不止一次的強調,一定要著重防範當地的土匪還有馬匪,如果見到了這批人,直接出動軍隊一定要將之絞殺,一個不留!
當年的時候,他還總覺得自己的大伯小題大做,不過只是幾個區區的土匪馬賊而已,就算他們能夠造成一定的破壞,又能有幾分。
但是現在,他卻親眼見到了這些馬匪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一面,他才真正明白了那一道指令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