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屈氏(1 / 1)
蘇慶點頭。
他對屈氏是有印象的。
之前他來接收豐苑的時候,便是屈氏帶著莊園裡的僕人與蘇慶打了照面。
在此之前,屈氏還是王后的陪嫁女官。
只是隨著楚人行刺王后,屈氏也受到了牽累,女官之位被剝奪不說,一夜之間,還成了戴罪之身。
還好王后還是留了情,留了這些隨員的性命,只是交給了蘇慶發落。
蘇慶接收了這些人之後,除了精壯男子被抽去工坊幹活,其他人基本沒太大變化。
如果不是因為把土豆種在豐苑,蘇慶都不會主動來這地方。
種下蔬果之後,蘇慶留下了一份如何照料各種蔬果的說明書給了屈氏。這也等於是任命了屈氏為豐苑的管事。
屈氏也知道蘇慶重視所種植的作物,不敢大意,都是親自帶人照料這些蔬果。
“叫屈氏過來。”
不多時,一位身上穿著土黃衣裳,頭上插著銀簪,容貌姣好,只有眼角有魚尾紋的中年婦人,從容來到蘇慶面前。
“見過家主。”
屈氏對著蘇慶行禮,但也沒有過分的熱情。
畢竟她服侍了王后大半輩子,而且還來自楚國的大族,哪怕是戴罪之身,也不允許她有失曾經的氣度。
“不用多禮。”
蘇慶擺了擺手:“這是我學生蒙禾,從今日起,他隨我學農學,我之前給你的那份說明書,你給他抄寫一份,然後讓人教他種地。”
蘇慶可沒有耐心親自陪蒙禾下地種田。
而且他也還沒來得及編寫相關的教科書,所以便先把蒙禾送到田裡幹活,先實踐過後,再慢慢教他育種、選種的理論。
屈氏趕緊答應下來。
“蒙禾,你就在此地住下,等你大致弄清楚種植的農作物之後,便回蒹葭臺告訴我,開始正式學習農學的基礎,唔,我需要花幾天時間來為你編寫教材。”
蘇慶很是實誠地告訴蒙禾,讓他在這裡呆一段時間,是因為自己沒有教材,沒東西教他。
“遵命。”
蒙禾對此沒有異議。
堂叔蒙恬送他來求學之前便叮囑過他,無論蘇慶吩咐他做什麼,不要遲疑,先做了再說。就算有疑問,也得先把吩咐的事做完再問。
“家主……”
安頓好了蒙禾之後,屈氏便主動找到蘇慶:“我聽蘇執事說,蒹葭臺無侍女侍奉家主,這些日子,臣……妾挑選了一批適齡少女,經過了培訓,可做一些粗活,還望家主不要嫌棄,帶回蒹葭臺使喚。”
“這……”
蘇慶聞言,陷入了沉思。
趙高送他蒹葭臺的時候,是送了不少奴僕、婢女給他的。
可後來蘇慶買了一批奴僕之後,蒹葭臺各地工坊動工,原先這批僕人,便趕鴨子上架,負責起管事之責。
畢竟趙高能送出手的僕人,素質都不會太低,簡單訓練之後,做事都還算可以。
也是因為如此,蘇慶身邊能夠使喚的人還真不多,婢女更是沒有。
蘇章既當管家,還得幹各種粗活。
蘇章也不是沒有提議,再買一批僕人。
只是考慮到各大工坊的投入,還有王后賞賜了幾千張跟著吃飯的嘴,蘇慶便沒有這樣的想法,讓蘇章從豐苑裡挑選一些人,派到蒹葭臺。
只是工坊需要的人更多,蘇章帶上帶回了兩批僕人和侍女,但隨著造紙工坊的展開,兩批僕人被送去造紙廠撈紙漿去了,侍女則送去培育青黴素去了。
蘇章也是暗暗嘆息了幾次。他可是耗費了不少精神,才挑選了一批看起來姿色不錯,聽話乖巧的侍女,沒想到家主看都沒看一眼,就打發去養黴菌……實在匪夷所思。
讓一群風華少女去幹這種目的不明的髒活,蘇章是真想不明白,更不敢問家主。
“家主,家中的確需要一批侍女。”
蘇章趕緊說道:“家主如今已是左庶長,將來拜會的客人會更多,宴會往來,都需要一些手腳輕巧的侍從,而且歌舞表演,也不能缺少,不然會讓人嘲笑是小,缺少了禮數,可是會引來詬病,甚至招致仇恨的。”
“好吧……”
聽了蘇章這一番話,蘇慶便點頭答應了。
蘇章說的話的確沒錯。
這終究是講禮樂的世界,並不是什麼客人都會像孟晦這般隨意,要求一個飯糰就能解決的。
那些自矜身份的貴人,若前來蒹葭臺做客,必然會仔細觀察主人的待客之道,是不是給予了足夠的重視。
至少在禮樂、餐飲安排上,有足夠的排面。
之前蘇慶爵位不過公乘,無法引來咸陽那些老牌貴族的重視,可如今他已爵居左庶長,又是太子舍人,有教諸公子學問的工作,必然會有足夠多的交際。
那麼對應身份的排面,必須得安排上。
“還有,禮樂方面……”
蘇章有些為難。
他之前最高的身份,也不過是幫照管管理蒹葭臺,沒見過什麼大世面,對於上層貴族的禮節,所知並不多。
“還得麻煩屈執事。”
屈氏本是楚國大族出身,從小便耳濡目染貴族賓客禮節,入秦又是女官之位,十分嫻熟貴族官員的套路。
“如果有需要,妾身擬個章程出來。”
屈氏聞弦知意。
“某不是這個意思。”
蘇章訕訕笑道:“家主,如今蘇家勢頭蒸蒸日上,小的能力,不足以當大管事一職,願讓位賢能,屈嬤嬤能力遠在小的之上,府中事務,交給她打理更為適合。小的更適合在家主身邊跑跑腿,乾點車伕、雜役的活,這更得心應手。”
“哦?”
見蘇章竟然會主動提出這樣的要求,蘇慶倒是對他刮目相看了。
“家主,妾身不過是婦道人家,可擔不起這樣的大事。”
屈氏也連聲推辭。
她才適逢大難,從女官變成女奴,幸好遇到了蘇慶這樣的家主,沒有落井下石,身份雖然改變,但境況幸好沒有改變。
可也讓她更加小心謹慎,不敢有所希冀。
蘇章的謙讓,她本能地覺得蘇章可能不懷好意,而不是讓她獲得更好的待遇。
“此事,我先想想,過幾天再說。”
蘇慶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