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難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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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就設在寬闊的庭院裡,蘇慶讓人把牛羊烤了,抹上香料,味道傳出幾里香。

見到蘇慶,這些傷殘老卒一開始還是有些拘謹,蘇慶也沒有看到人就提招收部曲之事,跟眾人打過招呼之後,便讓他們敞開肚皮吃喝。

白茂坐在蘇慶身邊,苦笑說道:“蘇先生,一共八十三人,大多不堪重用……”

“已經很好了。”

蘇慶已經打量過這些老卒。

實際上,情況要比他想象的樂觀得多。

雖然有斷肢致殘,影響日常行動的,可也有瞎了一隻眼睛,四肢健全的好漢,更有隻是被砍掉了一兩根手指,無法握住戈矛武器的,至於少了半條小臂這種,對戰場上打熬了小半輩子的銳士來說,戰力削減並不嚴重。

哪怕把標準稍微放高一些,差不多有十個左右達到部曲的標準。

至於其他的,看家護院,也是足夠了。

“這個是王虎,本有爵位的,但在攻趙的時候,被趙軍射傷了眼睛,一隊人衝鋒陷陣,他所帶的短兵全軍覆沒,就他活著,功不抵過,削了爵,在鄉里謀了個求盜的職位,他父親跟我是同袍,死在了肥之戰的時候……”

白茂拉過來一個獨眼漢子,給蘇慶作介紹。

獨眼王虎,留著一臉絡腮鬍子,看起來頗有草莽之氣。

但實際上,王虎年齡不算大,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

可聽白茂介紹之後,才知道王虎十一歲的時候,就已入伍。他的父親戰死的“肥之戰”,是秦國這些年來少見的大敗,在秦王十四年的時候,秦將桓旖攻邯鄲,被李牧大敗,損失慘重。

父親戰死之後,王虎繼承了父親的上造爵位,同時也進入滅趙的戰爭前線。

仇恨也讓王虎失去了理智,因而他率領的短兵隊伍陷陣的時候,只顧著自己殺個痛快,沒有配合指揮好身旁的短兵,以至於數十人的戰士戰死,原本累積斬首軍功到了五大夫的王虎,被一捋到底,送進了敢死營,最後還是靠著軍功免罪,回到了故里。

人生中的起落並沒有讓王虎意志消沉,僅剩的右眼依舊有著神采。

“當部曲就免了……我可以給左庶長當個門客,等我攢夠了買武器、盔甲的錢,我還是得去投軍的。”

王虎撓了撓頭,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倒不是覺得委屈了自己,而是我丟了我爹傳下來的爵位,得去戰場掙回來,不然將來到了地下,不好交代。”

“可以。”

蘇慶聽到這話,笑了。

白茂又拉來幾人,一一做了介紹。

蘇慶很快對這群老卒有了更多的瞭解。

年齡最大的老卒,已經五十七歲,姓白,名圪,據說年輕時候,是追隨過武安君白起,打過長平之戰的,有斬首的戰績,有簪嫋的爵位,最年輕的便是王虎,二十五歲。

只是看起來,都比比實際年齡老太多。

白圪是唯一一個願意給蘇慶當部曲的。

用他自己的話說,當了蘇慶的部曲,那他就不用去服役。而簪嫋的爵位不足以讓他免除徭役和徵召,而以他現在的年齡和力量,一旦被徵召入伍,肯定活不到歸來的那一天。

蘇慶很喜歡白圪的直率。在白圪這樣的年齡,他也不指望白圪能夠充當守衛,可白圪在戰場的廝殺經驗,卻是蘇慶所需要的,白圪可以幫他訓練出一支合格的部曲。

酒足飯飽後,蘇慶也跟王虎、白圪等人談妥。

王虎和七名傷殘不影響活動的老卒,平日充當蘇慶的隨從、侍衛和馬伕,白圪負責物色、遴選合格的僕人進行訓練,訓練出一支合格的私軍。

部曲,便是私軍的代名詞。

蘇慶的爵位,可以合法培養二十到三十人的部曲,可以為他們配備盔甲,武器。上戰場的時候,這些部曲就是親衛,負責保護家主的安全,一旦家主被敵人殺死,部曲都要被處死。

也正是因為部曲有數量要求和戰力要求,白茂才覺得自己推薦的老卒不合格,很是為難的樣子。

他\u0008這群老弟兄也清楚自己的能力,不肯答應成為部曲,佔用寶貴的名額。

只是部曲只是一個名字,蘇慶若能給他們足夠的厚待,他們自然願意把性命豁出去來報答。

也就是說,雖然這些老卒雖然明面上不佔蘇慶的部曲名額,可本質上還是幹著私軍的事!

只是要支付的報酬更高一些。

老卒還是原來是身份,得按年歲繳納稅賦、服徭役,蘇慶除了給他們支付酬勞之外,還得把這些稅賦、徭役錢給支付了。

可不到一萬錢的事,蘇慶根本不放在眼裡。

安頓好這批老卒之後,蘇慶也讓屈氏將培訓好的侍女、奴僕、歌姬,樂師送到了蒹葭臺,這樣一來,蒹葭臺總算有點太子舍人、左庶長的府邸的氣勢了。

沒幾日,蒙毅來訪。說是來訪,實際上是來回謝蘇慶,蘇慶將馬具鍛造之法獻給朝廷之後,還令工匠打造出了幾具鑲了珠寶的馬具,安置在駿馬之上,給蒙毅送了一套,也給趙高送了一套。

趙高當天就給蘇慶回了一封感謝的書信,書信中還說,過些時日,給他回贈幾個水靈的侍女。

只是蘇慶委婉拒絕了。

蒙毅收下禮物,沒聲沒息,可沒過幾天,便騎著安置著蘇慶送的馬具,來了蒹葭臺。

“這些是你的部曲?”

看到剛開闢出來的校場,幾個老卒帶著一群少年在練習拼殺之術,蒙毅便有些好奇。

“是啊。”

蘇慶連連點頭。

蒙毅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蘇慶,不解說道:“最近可是有什麼難處?”

蘇慶是一個文官,一般來說,文官是不輕易豢養部曲的。哪怕眼前是一群天殘地缺之人和少年,部曲就是部曲,意義非凡。

如果蘇慶不是感覺到了危險在靠近,不至於要幹這種事情。

“瞞不過蒙兄。”

蘇慶苦笑一聲,說出自己的擔憂。

他擔心謀害王后之人還在逍遙法外,更擔心這些人就混在王后賜予他的臣屬之中,沒有一些合格的、可以隨時保護他安全的部曲,他還真的有些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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