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舉多得(1 / 1)
賣一個人情給秦王,不過是順手為之。
更重要的是,蘇慶所提的“郡國並行”,王綰卻十分感興趣。
畢竟,他自身就是儒生!
儒生在秦國的地位……一直以來就沒有什麼地位可言。跟法家、墨家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
可以想象的是,一旦天下一統,儒生們的處境只會變得更加艱難。
官至丞相的王綰,已然成了天下儒生的希望,自然希望他能夠為儒生開闢出一條出路。
可王綰能夠指望的,便是天下分封,封國林立,才有儒生出仕的機會。
可王綰心知肚明,大王根本不可能會採納這樣的計策,儒生的將來只會更加渺茫。
可沒想到,事情竟然會出現轉機。
而且轉機便是眼前這位年輕人帶來的。
蘇慶提出的“郡國並行”,給了儒生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一旦分封諸侯,必然需要足夠的從官,儒生必然能夠從中得到足夠多的好處。
至於推恩、封地置換等措施看起來對分封的諸侯並不友好,可王綰並不在意,反而覺得這是平定天下的大好機會。
儒生既然能夠安身立命,自然能夠傳播自家學說,使得其深入人心,最終成為顯學。到了那時候,朝廷奉行的是法家還是儒家,可就不好說了。
因此,王綰自然對蘇慶有著極大的好感。
蘇慶也在仔細打量著王綰。
一個儒生,能夠在秦國躋身御史副丞之位,本就是一個奇蹟。
在過去的幾十年裡,他輔佐昌平君,雖然沒有明顯的功績,可也從沒出過簍子,正所謂善戰者無赫赫之功,便是說這種人了。
更令人不不可思議的是,昌平君出事之後,他竟然沒有受到牽累,而且秦王還讓他上任丞相之位,蘇慶都覺得很神奇。
“可能是此人太低調的緣故……”
蘇慶心裡暗暗想著。
王綰的確低調,在秦朝當了一段時間的丞相,可史書關於他的記載,也就只有跟李斯辯論分封和郡縣制的一次。
從那以後,便再無王綰的記載。
蘇慶推測,應該是王綰辯論失敗後,意興闌珊,從朝堂隱退。而過了不久,李斯也正式成為秦國的丞相。
“副丞的職責很簡單,也很繁雜。”
寒暄幾句之後,王綰便正式給蘇慶介紹御史副丞的工作性質。
御史副丞每天的工作是糾察百官言行,但朝廷的用不著御史副丞操心,主要是收發各郡縣監御史的奏疏,掌握各地官僚動向,將其彙總編冊,彙報到秦王手中。
除此之外,便是管理博士和待詔御史。
後者工作尤為重要。
大王遇到難以理解文書問題,需要專業的博士解惑,待詔御史其實也有博士功能,只是要求稍低一些,待詔御史的學術水平可能比較低,但勝在他們什麼內容都懂一點,平時用來查缺補漏,也就夠了。
“管理博士啊……”
聽到這話,蘇慶暗暗皺眉。
要知道,他跟博士們的關係可不算融洽。
之前就把申培、盧敖送到進了大牢,後來又打了唐秉等人的臉,可算是狠狠地得罪了這個群體。
而且他也清楚,博士們背後是有李斯在撐腰,就算他想跟人家緩和關係,人家也未必領他的人情。
“大王是故意找我的樂子是吧?”
這樣的念頭,從蘇慶腦海裡一閃而過。
見蘇慶臉色不佳,王綰樂呵呵說道:“我之前有聽唐秉、周術他們提起過你,態度甚是惡劣,你不要跟他們計較,哪天有空,我把他們找來給你賠個罪,就此把恩怨揭過,如何?”
“那敢情好。”
蘇慶見王綰如此,心裡也是樂開了花。
他跟博士們本沒有仇恨,都是李斯在背後搗亂,以至於雙方不斷結怨。
儘管博士們眼下沒討到便宜,可是……秦王可是被這些傢伙搞殘了心態,最後連名聲都被搞臭,成了焚書坑儒的暴君。
眾口鑠金可不是什麼玩笑話,的的確確具有可怕的威力的。
跟這群人緩和關係,很有必要。
而且蘇慶也清楚,把自己的敵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做起事來,會更加方便。
哪怕無法將這些博士完全拉到他這一邊,只需在李斯發難的時候,他們不幫忙搞事情,就能夠讓他省心省力了。
倘若能夠拉來一些幫忙,哪怕發揮不了什麼作用,光是從內部分化敵人,也是有著巨大的好處的。
“我就欣賞你這種心胸寬廣的年輕人。”
王綰老懷甚慰,摸著鬍子樂呵呵說道:“這也了卻了老夫一個心事,可以安心上任了,那申培的兒子和夫人,天天跑來老夫家中哭吶……”
王綰抱怨了幾句,蘇慶這才發現,申培竟然跟王綰是同門師兄弟關係,雖然雙方走得不算親近,可申培出了事後,家裡人便到處找關係,最終還是找到了王綰這裡來了。
王綰素來小心敬慎,很清楚申培究竟是因為什麼事被抓進大牢裡去的,自然不敢為申培求情。
而且在他看來,大牢正是李斯管轄的範圍之內,這些為李斯奔走的傢伙,在大牢裡也不會受到什麼虐待,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李斯放出來。
可是這種話,他心裡明白就好,可不能說出來。
畢竟李斯跟博士們的勾搭,是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一旦有風聲走漏,他可就要被李斯所針對了。
蘇慶也聽明白了王綰這番話的意圖。
“明日我便奏請大王,把他們放了。”
蘇慶識趣地說道。
“承情,承情。”
王綰如釋重負,但卻說道:“卻也不必這麼急,過陣子,過陣子吧……等什麼時候,唐秉和周術去拜會你之後再去……”
蘇慶才來跟他交接工作,回去就為申培、盧敖求情,大王必然清楚是他在從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雖然他的確跟博士們關係不錯,可是……這些傢伙是幫李斯干活進了監牢的,他這麼積極幹什麼?
就算要做,也得讓儒生、博士們清楚,是他王綰才有如此能耐,讓蘇慶求情放人,而不是李斯的緣故。
這樣一來,既幫蘇慶跟博士們緩和關係,又能為自己樹立威望,還能給李斯一巴掌,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