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五年(1 / 1)
這樣的怨念持續留在人世,終究會產生隱患。
葉凌雲將劍刺入這團怨念當中,隨著金光乍現,這隻怨鬼被蒸發殆盡。
當天晚上,蕭廣淵得到了這件事的報告。
於是派了較為忠心的貼身侍衛護在周若汐身邊,並且規定任何送給周若汐的湯藥都需要經過專門的人試毒。
或許他對周若汐已經有些膩了,但周若汐肚子裡的孩子,他依然十分看重。
一個月後,若汐的孩子順利出生。
按照原定的計劃,這個孩子若汐還沒抱上一會,就被奪走交給了從門外進來的一個風姿卓絕的女人。
若汐很奇怪這個女人是誰,因為她從未在後宮見過對方。
但盯著對方端詳片刻之後,她大驚失色,她認出了對方,對方正是蕭廣淵的髮妻王貴妃。
此時的她按照年齡應該和蕭廣淵一樣,50多歲。
可在若汐面前,這個女人儼然只有二十五六的樣子。
看出周若汐對此的驚訝,王貴妃淡淡地說道:“仙人讚許了陛下的文治武功。
作為賞賜,仙人賜下了一枚返老還童的丹藥。
陛下心疼我這些年的相伴,便將丹藥賜與了我。
瞧我這容貌,顯然這丹藥的效果還是十分可以的。
妹妹請放心,這孩子我定然當做自己親生的養大。
你若是有空,也可以來看一看。
只是在外人面前,需記得,這是我的孩子,而你的孩子不幸夭折。”
聽著這些話,周若汐驚詫不已。
可是她又說不出太多話來,只能眼睜睜看著王貴妃將自己的孩子抱走。
隨後,那扇門被她帶來的侍衛一起關上。
她第一次感受到,這後宮當中,竟是如此的陰冷。
她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儘可能做到了最好,自己明明盡力為蕭廣淵分憂,為何自己卻落得如此下場?
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能自己親手撫養。
又過了幾日,宮殿外的婁璃雪知道了後宮當中發生的事情,也當做談資跟梁銘講了講。
梁銘有些好奇:“我還以為你會幫人幫到底,真的幫她離開後宮呢。”
婁璃雪搖了搖頭:“我已經不是翠華樓的掌櫃,在這方世界也沒多少人脈關係能為她安排一個好人家,保她一生富貴無憂。
更何況後續還可能給你添上不少麻煩。
既然她選擇了跟隨蕭廣淵,那麼就應該承受對應的後果。
她也不是個孩子了,更何況,她曾經還想把你和我都淹死在那艘船上呢。
人若是不需要為自己做出的選擇承擔後果,那就永遠無法長大。
或許是我在翠華樓將她保護的太好,以至於她無法理解這個道理。
但現在她應該是懂了,她依然年輕,或許在日後漫長的時光裡面當能夠重振旗鼓,重新奪回蕭廣淵的心。
但那就不是我們需要擔心的了。
至少她能在那深宮之中,免受人世的辛勞,衣食無憂,直到壽終。”
說到此處,婁璃雪又問梁銘:“這幾天青雲去哪了?”
“他回去看望自己的母親了。
因為日後我們都可能不會再回這裡。
這一次是真的永別了,至少對他來說是的。”
“這麼說,我們在這方世界還能再待一段時間?”
“至多一兩個月吧。”梁銘回答,“怎麼你也想要出去嗎?”
婁璃雪搖頭:“沒有。
不過你若是想的話,我倒是可以帶你在這大慶四處轉轉。
兩人一同遊玩倒也是件愜意的事情。”
梁銘思索之後搖了搖頭。
“算了,到處都在鬧叛軍呢,我也不想東奔西走了,若是能安靜地度過這剩下的時間,便是一件好事了。”
剩下的時間,梁銘和婁璃雪忙忙碌碌又平平淡淡,大慶各地依然兵荒馬亂,蕭廣淵每天忙得焦頭爛額。
讓梁銘和婁璃雪有些意外的是,在若汐產下孩子一個月後,她居然又奪回了孩子的撫養權。
不知道是不是忽然開了竅,她把對自己最為不利的身世當做籌碼,和前朝的朝中大員們進行交易。
這些大員們背後的世家大族,在思索過後決定接受若汐的條件,同時給予她幫助,因為若汐除了是藝妓出身之外,她在此前還有另一個身份——她是青山縣地方豪族的一員,也是前朝丞相、今朝丞相的侄女。
因此,在周書宇的聯合下,若汐把自己最大的弱項變為了一把利劍,架在了皇帝蕭廣淵的脖子上:“如果你不把孩子交還給我撫養,那麼我就主動自爆!將我的出身和這孩子的來歷一併供出,即便你殺了我也無用,因為我已經將這個秘密告知了世家大族,這將是他們挾制皇權的一把利劍。”
面對若汐這瘋狂的舉動,蕭廣淵只能和世家大族們妥協,也把孩子重新交還給若汐撫養。
數月之後,蕭廣淵收到了一封密報,那就是監控之下的梁銘、婁璃雪、青雲、葉凌雲等人,在昨夜離開了皇城,只留下一封準備去外域旅行的書信,並且表達了辭官修養的要求。
這對蕭廣淵來說,無異於迎頭一棒。
如今朝政才剛有點起色,他的左膀右臂和可用之人一下子就少了一大批。
眼下他只能寄希望於梁銘介紹給他的那位萬壽教長老,能堪當大任。
秘境都市。
梁銘從房間裡醒過來,直到此時,三次義務副本終於結束。
過了今天,他就能知道自己最終會進入哪所學院。
而這次的副本,不出意外的,他獲得了優秀評價。
同時因為協助了餘舟追捕萬壽大仙,還得到了一些額外的獎勵。
不過他隨後知道萬壽大仙並沒有被捕獲,但餘舟帶回了一些更有價值的東西。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時間以眾人難以察覺的速度飛逝,梁銘來到了學院,並且完成了學業。
轉眼間就已經是五年過去,他已長大成人。
這些年,秘境都市發生了許多大事,但是與作為學生的他毫無干係。
因為和葉凌雲、徐蕾、徐雨等人不在同一所學校,眾人之間的聯絡也逐漸變少。
到了上大學的第二年,幾乎就已經只剩下節日問候。
第三年連節日問候也消失了。
第四年,每個人都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社交圈子。
沒有人主動告別,但所有人都與跟自己命運不相交的人斷絕了聯絡。
梁銘成功以還算不錯的成績成為了一名職業獵人。
萬魂幡的古老靈魂依然時時刻刻希望他進行萬魂幡的修補。
但隨著時間流逝,梁銘已經有了比萬魂幡更加強大的手段,萬魂幡反而成為了一門輔助手段。
他這些年磨練技藝,把降妖除魔伏密修至圓滿。
而那古老靈魂的勸說也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少。
他似乎對這一次遇到的萬魂幡繼任者已經失望。
只希望梁銘死後,下一任繼承者能夠多聽一聽他這位老人的話。
同時有一個秘密他也一直藏在心底,那就是梁銘在遺忘之地被刪除的那段記憶。
直至今日,他都沒有告訴梁銘真相,也沒有向他解釋為什麼白猿軌軌會變成一輛坦克。
他想等著梁銘主動來問,但梁銘也知道他在等著自己主動來問,乾脆一句話都不問。
這些年梁銘身邊的人,來了又去,去了又來,走走散散。
當第四年他畢業時,與他一同回家的人就只剩下了婁璃雪。
青雲自認不是一個繼續學習的料,但是他也按照梁銘的要求,和藝人組織斷絕了聯絡,並且主動報名了一個能為自己贏取公民身份的專案——那就是支援一些秘境副本的建設,成為遠征建設兵團的一員,去往那些環境極端的地方。
在這些年,他時不時地給梁銘寄送一些照片回來。
有的地方生長著壽命幾乎永恆、宛如巨大豆蔻的群山。
有的地方天空是一道弧形的光圈。
還有的地方終年風沙蔽日,但是在這風沙之下,卻是已經千萬年未曾融化的凍土。
婁璃雪成功考上了斜月三星學院,並且和梁銘同一年以優異的成績畢業。
在期間,她透過發表一篇論文,取得了學校的特殊獎勵——一個公民身份。
但是重獲自由之後,她依然與梁銘住在一起。
在這四年間,她與梁銘確認了戀愛關係,並且準備攜手走向下一個百年。
第五年,梁銘已經適應了作為職業獵人的生活。
他也繼承了當初父母的遺物,以及他們的編號。
因為遺孤的身份和在本地就職,本地的一些老人們對他都十分關照,也讓他的職業生活還算順利。
這天下午,當地的領獵人找到他,表示有一個適合他的任務。
當時黃昏的微光透過窗戶灑在辦公桌上,窗戶的陰影將整個辦公桌一分為二。
而領獵人坐在陰影之中,將一份檔案遞到光芒下:“這是一個曾經屬於秘境都市,但是被遺棄的秘境副本。
與你適配度很高。
希望你和其他地區派過來的獵人一起協助,說服秘境副本當中的核心力量,再度迴歸到秘境都市建設的寰宇體系中來。”
梁銘開啟檔案,上面記錄了一個遺棄之地的情況。
這個秘境副本曾被秘境都市的某次大戰所波及,上面的文明為了儲存自身,進行了機械飛昇,將自身困在了不斷迴圈的一段歷史當中。
但是隨著迴圈次數的增多,產生的資料殘餘也越來越多。
如今整個文明又到了即將毀滅的邊緣。
而梁銘等人去,不僅是要拯救這個把自己困於迴圈之中的文明,同時還希望他們重新回到秘境都市的懷抱。
“是個挺難搞的任務,因為裡面的人肯定不會信任秘境都市——他們的世界可以理解為就是被秘境都市的獵人們所毀滅的。”領獵人繼續說道,“只不過都是些陳年往事了,就算在官方網站上進行查詢,也只能得到‘必要的代價’這樣的詞彙。
不過你如果能幹好的話,對你的前程大有幫助。”
聽著陰影中的領獵人講述的“大餅”,梁銘點了點頭:“我去試試吧,這次會有誰和我一起去?”
“是首都那邊派過來的一個獵人,她家鄉也是這邊的,不過跟你不同,她畢業之後就留在那邊就職了,沒有回來。
這一次是因為我們這邊人手不夠,朝那邊借調過來的。
你可得跟人家好好相處。”
梁銘點了點頭。
接著領獵人又關心了一些他生活上的事情:“你家那口子最近沒見著啊。
你們也處了好些年了吧?
不考慮結婚嗎?”
梁銘知道對方說的是婁璃雪:“她準備繼續讀研深造,所以暫時可能要跟我分居一段時間了。
首都那邊有合適的導師聯絡了她。
至於結婚的話,我們是準備明年看看機會能不能拿下一套本地的房子。
因為今年房價跌得十分厲害。
現在拿的話,很可能一入手就虧本,不如再等一等,我們本身也不是特別著急。”
領獵人點了點頭:“很好很好,年輕人還是很有想法的。
如果你這次任務順利的話,我可以向上面申請一個優秀獵人補貼,裡面就包括了購房補貼,應該能降低你們很多壓力。”
梁銘謝過了這位領導,接著查詢了一下這次副本的登入時間——是在三天之後。
離開據點之後,梁銘接到了一通電話,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通之後,裡面響起了一個梁銘有些耳熟的聲音:“你是我這次的搭檔嗎?
我們約個地方先見個面吧,我已經到本地了。”
梁銘報了一個家附近的咖啡館。
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身影。
儘管因為時間的緣故,對方與許多年前已經大變了模樣,更加高挑,更加窈窕。
但梁銘見到她之後,還是第一眼就把她認了出來。
片刻後,兩人各點了一杯飲料,坐在窗邊,一同望向窗外的車水馬龍。
“真想不到還能再見到你。”梁銘感慨道。
“別說這種像是上了年紀的老頭話。”聽著梁銘的感慨,坐在他對面的女人抱怨了一句。
她單手撐著臉頰,看著窗外的景色,露出頗為懷念的表情:“我也沒想到。
我們曾經那麼親密無間,不知不覺的,什麼矛盾都沒有,就僅僅只是彼此之間沒有了交集,漸漸的就會把對方完全淡忘掉。
前些日子的新聞你看了嗎?
葉凌雲他現在可發達了,他現在跟你還有聯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