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人間多惆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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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戎戎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個假冒自己阿公老者,冷冷地問道:“你究竟是誰?還有,我阿公到底在哪?你把他怎麼樣了!”

那老者捂著悶氣翻湧的胸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面對著徐戎戎的質問,卻是冷笑著說道:“你的阿公?那個老不死的傢伙,早就歸西了,臨死前還咒老子不得好死,沒辦法,我也只能把他丟進火堆裡,讓他嚐嚐什麼叫做真正的不得好死。”

徐戎戎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此時若是靠近些,就能清晰地看見,連那瞳孔都在顫抖著,徐戎戎捂著嘴哽咽著,突然朝著那地上癱坐著的老者撲過去,自然是想要拼命了。

可這正隨了老者的意,其一手拍地,靠著一股內勁的後震,將身形彈起,另一隻手飛速朝著徐戎戎探去,帶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破風聲,嘴角也跟著邪邪一笑,這招若是中了,必定是頭斷血湧的光景。

到底是女孩子,或多或少還是少了生死之間的決心,見識到了老者這副嗜血狠辣的氣勢,徐戎戎的身子如陷泥潭一般,無法自拔,甚至是腿腳一軟,直接癱倒在地,連閃躲的本能都失去了。

林硯眉頭一皺,上前拽住徐戎戎的衣領,往後一拉,一腳蓄勢而上,朝著老者那隻氣機恢宏的手臂撞去,兩口氣在轉瞬之間,對壘對拼不下數十回合。

老者憋紅了臉,乾脆放開那筋脈之中游走的氣機,身軀一震,炸起一圈的飛沙走石。

林硯眉間緊皺,深呼一口氣,那剛剛離地而起的沙塵,瞬間又回到了地面上,老者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從嘴角處溢位,林硯抓住空擋,一腳踹在其胸口上,後者瞬間就翻飛出去。

林硯看著掙扎著起身的老者,淡淡地說道:“別白費力氣了,氣機綿長國術對拼,你都不是我的對手,別把命交代在這了。”

老者用袖口抹掉了嘴角的血跡,狼狽地說道:“小子,我知道你不想與我為敵,老子也同樣不想招惹你,更懶得管你們是什麼勢力。”

“不過……”

老者伸手指了指林硯身後的徐戎戎,冷笑道:“不過,她的命,今天我必須拿走。”

林硯拍了拍袖袍,打量了一眼老者,臉上泛著笑意道:“你在跟我談條件?你現在有這個資格麼?”

老者冷冷地笑問道:“你以為我身後就沒有人了嗎?”

林硯袖袍無風自鼓,語氣淡薄道:“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我心裡也都各自明瞭了,該是如何……”

老者正要接過話頭,林硯身形一動,瞬間就來到了眼前,老者下意識抬肘砸去,可肚子上卻重重地捱了個膝擊,氣機四竄,痛得老者的口中都嘔出苦水。

林硯一手死捏住其臉頰,又狠狠往後一扯,赫然扯出一張麵皮來,麵皮之下,是一張中年男子的臉,相貌平平帶著些許胡茬,只不過此時的臉,因腹部傳來的劇痛,有些“變形扭曲”了。

徐戎戎看了男人的面龐,大吃了一驚,帶著不可置信,又顫顫巍巍地說道:“不……不可能,二……二叔……怎麼可能是你……怎麼可能……”

林硯笑了笑,盯著男子的眼睛,不急不緩地說道:“自家人對自家人動手?倒是挺讓我意外的,不過,我可沒時間陪著你們傷春悲秋的……”

林硯以二十九橋齊點頭的指法,直入男子胸口的筋脈,而後又化指為掌,重重地拍在了其胸口上。

這頗有神韻的一掌,響起了一道刺耳的“咔嚓”聲,那男子飛身出去四五丈遠,這一次甚至連掙扎的動作都沒有,當場暴斃而亡。

徐戎戎張大了嘴巴,當緩過神來時,立刻就對著林硯罵道:“你在幹什麼!?你把他殺了,我們去哪知道他勾結了什麼人?!”

林硯雙手負後,眼神冷漠地蹬了一眼徐戎戎,冷冷地譏諷道:“那麼想留著,你也留在這陪他好了?他對我來說,本就沒有任何價值,我只管辦我的事,所有對我有威脅的,那就只能用武力掃平了。”

徐戎戎咬了咬牙,沒有再說什麼,畢竟現如今既然寄人籬下,那就老老實實做人得了,出什麼事也有人盯著。

徐戎戎看著那個在往自己那個“尚有餘溫”的可惡二叔身上澆油點火,不由得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輕聲開口。

林硯卻是盯著熊熊燃燒的大火,雙臂環在胸處,立刻開口打斷其言語道:“該讓你知道的自然會告訴你,不改知道的,就別問那麼多了,小心自己的身家性命,在這個世道,你真以為我是爛好人?不要太過天真了……”

徐戎戎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眼神頗有些複雜,卻也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態度一轉,對著林硯施福致歉。

林硯也沒有再說什麼,看著那男人的屍體化為一抔黃土,便擺了擺手示意徐戎戎跟上自己。

姜少卿此時來到了林硯的面前,對著林硯輕聲細語地問道:“師叔,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林硯搖了搖頭,指了指身後的徐戎戎,又對著姜少卿問道:“她們醒了嗎?”

姜少卿點了點頭,一手負在劍柄上輕聲回道:“是都醒了,不過岑姑娘她,說的都是真的?那徐姑娘的阿公……”

看到林硯身後的徐戎戎,姜少卿也是識相的閉上了嘴,換個話題繼續問道:“你跟她說過了?我覺得沒什麼必要啊這種事情,畢竟與我們沒有多大關係,這種人心險惡,我們男人自己知道就好。”

林硯苦笑著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這種事我自己也不想,可實在沒辦法,現在她魂魄真元恢復得越來越快,已經與常人無異,我與她如今的關係,已經不是簡單的氣機相接,現在哪怕是誰身死,甚至是誰受傷,另一個人都會有極大的影響,甚至是思想與精神上,都有著或多或少的相連,簡單點說,我現在知道她心裡的想法,自然她也知道我在想些什麼,雖說不太明瞭。”

姜少卿聽得有些愣神,這要是別人在自己跟前鬼扯這些玩意,自己絕對是不相信的,可現如今說話的人是林硯,姜少卿此時看著林硯的眼神,多少有些怪異,但對於這個師叔現如今的尷尬處境,多少有些同情……

回到了破敗的院落,林硯與徐戎戎幾人圍著火堆,都沒了睡意。

林硯藉著熊熊燃燒的篝火,為岑曦打理著頭髮鬢角,而姜少卿則是用布巾擦拭著劍鋒,銳利的玄星劍閃過灼人目光的鋒芒,徐戎戎看著眼前這稍稍有些平靜的場景,甚至都不太敢去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甚至於眼前這個有些許溫文儒雅的林硯,都與方才那個性格冷漠,殺伐果斷的人聯絡不到一起。

林硯看著那稍有些呆滯的徐戎戎,嘆了口氣道:“徐姑娘,不必如此拘謹,事情都已經過去過去了,你的事情我雖不出手不摻和,但你我現如今是合作關係,你答應我的條件是前提你得活著,所以你的周全,還是有所保障的。”

徐戎戎憋了一個比哭還要難堪的笑臉回答道:“如此一來,便多謝林公子與諸位出手相助了,放心吧,答應公子的事情,小女還是辦得到的,畢竟珠茗商會這些年的積澱遠超過擺在檯面上的,不是別人想要分食,就能一口氣吞嚥下肚的,還不至於到那種地步。”

上官儀淡淡地問道:“徐姑娘,你其實不必跟我們說這些的,我們知道你的誠意,但這誠意太過界了。”

徐戎戎也意識到自己這自掏家底的言語,多少有些過界了,也只能是笑著對幾人賠罪。

岑曦一邊接過姜少卿遞過來的布巾,一邊從林硯旁的書箱裡,拿出待鞘不出的觀雪和聽雨,細微地擦著劍鞘。

姜少卿看了一眼林硯和上官儀,得到了默許之後,便轉身對著徐戎戎說道:“徐姑娘,這次我們會在湖州這邊先辦點事,容我多嘴多舌,你們珠茗商會那邊出了叛徒一事,你自己心裡可有眉目?”

徐戎戎輕輕地點了點頭,正色道:“我珠茗商會屬於外來產業,這些年璧錦城內,想要吞下我們徐家商會的地頭蛇,數不勝數,但若是說誰最有此心,那首當其衝就是魏家,野心勃勃,甚至是官府生意都敢對著幹,但我父親也是個不想惹是生非的人,這些年也算費勁心裡的巴結拉攏周圍的勢力,這一次發生這種事情,在背後究竟是誰在把控,實在是難說。”

姜少卿聽得一陣頭大,捏了捏眉心抱怨道:“這事確實棘手啊,但順水推舟的話,自然會比順藤摸瓜來得容易些,可聽你這麼一說,你爹這些年之所以要這麼費勁,看來是身處羸弱一方啊,若是那魏家的人拿的出更大的籌碼,那局面可就難說了。”

徐戎戎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多少有些面露難色,可終究於事無補,自己一個人也趕不回去,哪怕路上不遇到什麼意外,可到蒼州境內呢?可就難說了……

姜少卿看了一眼林硯,後者顯然心領神會,對著徐戎戎說道:“我可以答應人他們兩個先送你回去,救你父親的急,甚至阻一祖那姓魏的,也不是不可以,可條件可就不一樣了,掛名的令牌自然是要有的,身份資訊也得包辦了,另外那銀兩可就不止五百這個數了,起碼五千,甚至有些買賣和交易,你們珠茗商會必須優於我,另外一些過境委求,以後也得幫我辦妥了。”

徐戎戎點了點頭,顯然沒有什麼問題,姜少卿和上官儀的實力,她自然也是見識過的,值得信賴,也值得上林硯提的這些條件。

上官儀知道林硯這是在為自己一行人謀後路,可卻也擔憂這湖州此行,若只有林硯和岑曦二人,究竟能否照應得來,蒼州之行可比不上霞州,一旦事出有變,完全來不及施以援手。

林硯擺了擺手,示意其放心即可,畢竟以他現如今的實力,不是上千人的軍隊,或者是氣運級別的武學宗師,根本留不住自己。

姜少卿與上官儀看林硯這副模樣,也只能是默許了再度分頭行事的法子,畢竟這謀後路,也是件勢在必行的大事……

夜幕如墨,此時破敗的院落裡,幾個人全都睡了過去,唯有一人站在院牆的石柱上,墨袍飄飛,那人抬頭望著天上半遮半掩的明月,眼神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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