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挨杵的姜幼薇(1 / 1)
清晨。
姜白坐在了馬車上,手中韁繩一勒。
“快些上車,今日我們還要趕路。”
車廂門被拉開,姜幼薇彎腰鑽了進去,動作小心翼翼,卻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昨夜雖在客棧休息了一晚,但那火辣辣的疼痛感並未徹底消散。
一進車廂,她便直接拿了一個軟墊放在車廂的中央。
她雙手撐著座位邊緣,跪在軟墊上,熟練得令人心疼。
這是她摸索出的最舒服的姿勢,避免疼痛處受力。
白玉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還是不舒服?”
姜幼薇臉頰微微泛紅,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路邊的景色飛速後退,青翠的樹木掠過眼簾,只是再也看不到昨日的垂柳。
不知為何,心裡竟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
車廂微微晃動,姜幼薇撐著座位的手微微用力,身體隨之輕輕搖擺。
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隨著車廂的晃動,像熟透的蜜桃輕輕顫慄。
白玉京的目光時不時地瞟過來,落在那晃動的弧度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絲綢長裙下的景象,那畫面太過清晰,讓他有些心神搖曳,指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熱意。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車廂內響起,白玉京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姜幼薇的身上。
那挺翹的弧度在掌心下微微凹陷,又迅速彈起,掀起一陣漣漪。
姜幼薇不由得驚撥出聲,身體猛地一僵。
她猛地回過頭,美眸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臉期待地看著白玉京。
“這是……疼痛懲罰嗎?”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臉頰泛紅,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渴望。
白玉京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看著她這副痴纏的模樣,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他實在不忍心看著姜幼薇再在車廂裡跪一天,更何況在他眼前一個勁地晃,也確實讓他有些心猿意馬,難以靜心。
他收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腿,命令道。
“坐我腿上吧。”
“什、什麼?”
姜幼薇的美眸瞬間亮了起來,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聲音都有些磕磕絆絆。
“真、真的可以嗎?”
坐在陰鴉大人的腿上?
那意味著可以近距離感受他的體溫,聞到他身上的氣息,甚至可以……靠在他的懷裡。
光是想想,就讓姜幼薇興奮得渾身發抖。
白玉京見她遲遲不動,直接開始倒計時。
“三。”
“二。”
沒等他數到一,姜幼薇便猛地撲了過去。
她伸出纖細的食指,輕輕堵在了白玉京的唇邊,阻止他繼續數下去。
“我坐,我坐!”
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蹭過白玉京的唇,像羽毛拂過,帶著一絲癢意。
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她的指尖便忍不住發顫。
她的手掌落在白玉京的肩頭,輕輕坐在了他的腿上。
剛一接觸到他的膝蓋,姜幼薇的身體便瞬間僵硬了。
那溫熱的觸感透過綢緞傳來,帶著屬於白玉京的體溫,讓她感覺像是在做夢一般。
讓白玉京沒想到的是,她竟然選擇了面對面坐著。
兩人對視了一眼,視線又立即錯開。
姜幼薇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白玉京的衣襟。
她的臉頰幾乎要貼到白玉京的頸側,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冷香,讓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這氣息刻進肺腑。
姜幼薇的美眸微微眯起,像一隻慵懶的小貓,眼底滿是滿足。
車廂顛簸,她的身子猛地向後一仰。
白玉京的手臂立即一收,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姜幼薇:“!”
一股強烈的電流從腰部蔓延開來,順著脊椎一路竄到頭頂,讓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臟狂跳的聲音。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靠在白玉京的胸膛上,感受著他胸腔的起伏。
整個人都像被泡在溫水裡,渾身發軟,連骨頭都快酥了。
“陰、陰鴉大人……”
下一刻她略微疑惑的低頭,手指戳了戳。
“陰鴉大人,這是什麼東西?”
嘶——
白玉京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在她耳畔顫聲道。
“別亂杵!”
姜幼薇紅唇一癟,低聲道。
“明明是你先杵我的。”
……
紫宸殿。
“魏卿,你說這白玉京究竟是福是禍?”
趙厚琮抬眼看向階下侍立的魏清風,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魏清風緩步上前,躬身行了一禮。
“陛下憂心的,無非是鎮北王之勢,再加一個白玉京,恐成尾大不掉之患。”
他捋了捋頜下長鬚,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詳報。
“文廟之上,白玉京一鳴驚人,這般人才殺之可惜,縱之可畏。”
趙厚璁揉了揉太陽穴,說出了心中的擔憂。
“鎮北王鎮守北境三十年,手握數萬精騎,朕倚他禦敵,卻也防他三分。
如今他這兒子這般出色,若讓他回了北境,父子二人同心,他日若有反心,朕何以制衡?”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十聖傳承的奇才,百年難遇,朕不能殺他,也捨不得殺他。
可若是棄之不用……文廟大典本就是為朝廷遴選人才,如此大才卻不用,讓天下人如何看朕。”
魏清風略一思索,反而有些不解地問道。
“陛下為何不讓他入朝為官?”
“讓他入朝為官?”趙厚璁猛地挑眉,“給他官職,豈不是讓他名正言順的培植勢力,他日好與鎮北王裡應外合。”
聞聽此言,魏清風卻是搖了搖頭。
“當初扶桑三皇子藤原清河身死,白玉京與扶桑公主當朝對峙,為何連陛下都難以治他的罪?”
他刻意停頓,見趙厚璁陷入沉思,才緩緩道。
“正因他無官無職,不是朝廷命官,才能百無禁忌。
若陛下授他官職,他便是陛下的臣子,一言一行皆在朝堂規制之內,陛下想約束他,便有了名目。”
緊接著,他又補充道。
“陛下可授他虛職,如此一來,既彰顯陛下惜才之心,又能將他名正言順的留在京師。”
這一番話不由得讓趙厚琮茅塞頓開,白玉京能夠幫第五璇璣,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便湊齊一千一百萬兩銀子。
若是他真的能得白玉京輔佐,這一統天下的大業何愁不成。
“魏卿此言有理。”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魏清風又繼續說道。
“臣聽聞此子對第五璇璣唯命是從,陛下若以皇恩籠絡,許他幾分榮寵,他定感念恩德,成為陛下的棋子。”
趙厚璁嘴角微微揚起,原本的死局,換個角度一下子便活了過來。
就在此時,高賢手捧著一卷奏摺,躬著身子快步走進殿內。
那是白玉京在文廟大典上,文氣所凝的幾句箴言,由翰林院抄錄後加急呈來。
“陛下,白玉京文氣所凝之言翰林院已抄錄彙總,請您御覽。”
趙厚璁心情大好,雖然當日他也在現場,但是白玉京在瞬間凝聚出的文氣遍佈京師,根本無法看全。
幸好,當時在場之人頗多,這才能讓翰林院彙總抄錄。
“念。”
“嗻。”
高賢展開奏摺,清了清嗓子道。
“治大國,若烹小鮮。”
短短七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紫宸殿內激起千層浪。
趙厚璁原本舒展的眉頭又擰了起來,眼中是蓋不住的震驚。
他執掌江山幾十年,平衡朝堂,駕馭萬民,半生帝王術的精髓被這一句話道盡了。
“傳朕的旨意,白玉京深諳治國之本,言近旨遠,賞南書房行走。”
“嗻!”
高賢心中巨震,連忙應下。
南書房行走雖非實權要職,卻意味著可以隨時入宮,伴駕左右。
這是多少朝臣求而不得的榮寵,白玉京僅憑一句話便得此殊榮,簡直是曠古未有。
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定了定神,繼續念道。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聞聽此言,就連魏清風都不由得感嘆道。
“好一個君為輕!”
趙厚璁的目光也是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
感受到大殿之中的凝重,高賢嚇得渾身一顫,立即跪在了地上。
“陛下息怒。”
君為輕,這與忤逆何異?
豈料趙厚璁緊繃的臉色驟然舒展,此刻他越發覺得魏清風說的有理。
“民乃江山根基,根基不穩,社稷動搖,君位何存?
須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白玉京這是在勸諫朕以民為本。”
略一思索,他便再次開口道。
“傳旨,白玉京勸諫有功,加賞內廷供奉職,賞發雙俸!”
“嗻!”
高賢的手心已經沁出冷汗,他從未見過陛下對一個年輕人如此看重,接連兩道賞賜,這好似是要將白玉京留在身邊栽培之意。
他不敢停頓,顫抖著繼續念道。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賞!”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
“賞!!”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賞!!!”
……
高賢大腦嗡嗡作響,整個人都麻了。
短短七句話,竟換來了七道賞賜,這是大楚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陛下,奴才聽聞,世子已離開京師,跟隨姜指揮使前往瓊州姜家賀壽去了。”
趙厚璁和魏清風對視了一眼,沉吟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高賢,你親自去瓊州宣旨。”
高賢瞳孔一震,他從未離開過陛下,這次竟然讓他離京去宣旨,足可見陛下對於白玉京有多重視。
“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