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變臉的岳父岳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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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深深,朱門高檻。

當姜白帶著白玉京踏入正廳時,便已經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

廳堂上首,端坐著姜白的父母。

左邊是一位年約四十歲的男子,身著藏青色直綴長衫,面容清癯,下頜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鬚。

姜文淵眉宇間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清傲,此刻正板著臉,不怒自威。

他身旁那位看起來溫婉許多的美婦,穿著藕荷色繡纏枝蓮紋的襦裙,風韻猶存。

蘇婉清也是面沉如水,眼神複雜地看著走進來的兩人。

白玉京彷彿沒有察覺到這凝滯的氣氛,他步履從容,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小婿白玉京,見過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姜文淵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氣,目光掃過白玉京,語氣生硬地說道。

“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下定終身,老夫可當不起世子殿下這一聲岳父。”

北境的紈絝,油頭粉面,巧言令色,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哄騙了他這不懂事的女兒。

現在竟然還敢上門,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刻意不再看白玉京,轉而向姜白問道。

“去見過你爺爺了嗎?”

姜白神色一黯,搖了搖頭。

“青鳥姐姐說……爺爺今日乏了,不見客。”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讓原本就凝重的氣氛更添了幾分冷意。

蘇婉清看著女兒失落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礙於有外人在,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言語。

此時,白玉京突然上前一步,從納戒之中取出了一個製作考究的紫檀木盒,雙手捧到了姜文淵面前。

既然對方不認“岳父”這個稱呼,他也只能從善如流地改口。

“聽聞伯父是翰墨大家,於書法一道造詣深厚。

晚輩偶然得到一副字帖,心中一直存疑,不知其真偽。

今日冒昧,想請伯父指點一二。”

姜文淵聞言,眼皮都未抬一下。

一個紈絝子弟,能拿出什麼好東西?

不過是想借機討好罷了,真是班門弄斧。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放下,但始終沒有正眼瞧那木盒。

白玉京輕輕開啟木盒,將那捲微微泛黃的字帖展開一角。

姜文淵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在接觸到字帖上那獨特筆觸的瞬間,驟然凝固。

他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身體猛地前傾,幾乎是撲到了桌前,眼睛死死地盯住那字帖。

臉上的輕蔑在頃刻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震驚。

“這……這是……王愷之的《洛神賦十三行》!”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手指懸在字帖上方,想觸碰又怕褻瀆了這瑰寶。

“王大家留存於世的真跡鳳毛麟角,堪稱一字難求。”

白玉京眉頭一挑,語氣平和。

“伯父果然法眼無虛,晚輩佩服。”

姜文淵已經完全沉浸在了眼前的字帖之中,口中不住地讚歎。

“這字帖筆法奇崛,骨氣洞達,精彩飛動,氣凌百代,好東西啊!”

咳咳……

見他這副失態的模樣,一旁的蘇婉清不由得輕咳了兩聲。

姜文淵這才回過神來,戀戀不捨地將字帖放回木盒之中。

“真跡,這絕對是王愷之的真跡。”

白玉京見狀,適時開口道。

“這是晚輩特意給伯父準備的見面禮,還往伯父喜歡。”

“使不得!使不得啊!”

姜文淵連連擺手,聲音卻遠不如剛才堅決。

他的眼睛像是被磁石吸住,根本無法從那字帖上移開半分。

王愷之的真跡啊!

這可是能當做傳家寶的絕世珍品,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被拿捏了。

理智告訴他不能收如此重禮,一旦收了,他都沒有辦法理直氣壯的再去指責白玉京拐跑他女兒之事。

但情感上,他對這字帖的渴望已經壓倒了一切。

白玉京重新拿起字帖遞到了姜文淵的手中,而後恭維道。

“此物,只有在伯父處涵養,才不顯唐突。”

字帖一入手,姜文淵是徹底沒有辦法放下了。

他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根本無法合攏。

再抬頭之時,已經變得和顏悅色。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一絲略顯侷促的笑意。

“你們既然都已經成婚了,再稱呼伯父就顯得太生分。”

白玉京從善如流,立即再次躬身。

這一次,聲音清朗。

“岳父大人!”

姜文淵臉上笑開了花,無比自然地應了一聲。

“哎!”

站在一旁的姜白,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份禮物,

更不知道白玉京私下做了這麼多功課,投父親所好,而且一擊即中。

想到自己在唯品閣精心挑選的禮物,此刻卻顯得有些拿不出手了。

望著白玉京的側臉,她心中又是感動,又是莫名的羞愧。

白玉京把她以及她的家人都放在了心上,而她卻在處處懷疑他。

就在姜文淵還愛不釋手地觀看那副字帖之時,白玉京的目光已轉向了一旁雖然面色稍緩,但依舊端著幾分架子的蘇婉清。

他從納戒中取出一個更為小巧精緻的白玉瓷瓶,雙手將玉瓶奉上,語氣依舊恭敬,卻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親近。

“岳母大人,小婿也為您備了一份薄禮。”

蘇婉清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那個漂亮的玉瓶上,帶著幾分疑惑。

她不像丈夫那般痴迷字畫,對於尋常金銀珠寶也早已司空見慣,心中不免揣測這年輕人會送她什麼。

然而,當白玉京輕輕拔開瓶塞,一股清雅沁人的異香瞬間瀰漫開來,令人聞之便覺心曠神怡。

聞到那股香氣,蘇婉清的臉色驟然變了。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原本端著的矜持姿態瞬間消失,一雙美眸緊緊盯住那玉瓶。

“這、這香氣……莫非是養顏丹?”

沒有哪個女人不愛美,所以白玉京給岳母準備的正是養顏丹。

“岳母大人果然見識廣博,正是養顏丹。

此丹雖不似駐顏丹那般能令人青春永駐,但服下之後亦有滋養容顏之效。”

蘇婉清的臉上瞬間綻放出難以抑制的欣喜光彩,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接過了那個白玉瓶。

“前幾日,大嫂便得了一枚養顏丹,服下之後果然容光煥發,瞧著好像年輕了好幾歲。”

她口中的大嫂,正是姜太虛的母親,也是姜家的長房媳婦。

妯娌之間難免有些比較,當時可把她羨慕的不行。

只不過,養顏丹價值不菲,她是斷然買不起那般丹藥。

卻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再見養顏丹。

聞聽此言,白玉京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懊悔。

“那倒是小婿思慮不周了。”

蘇婉清略顯疑惑的抬起頭:“為何這麼說?”

“小婿沒有想到岳母大人如此年輕,若是再服下這養顏丹年輕個幾歲,日後和我家娘子一同出門……”

他頓了頓,目光在蘇婉清和姜白之間流轉,繼續說道。

“怕是要被人誤認成是一對姐妹了。”

這話一出,蘇婉清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飛起兩抹紅霞。

她紅唇勾起,語氣嬌嗔地啐了一口。

“油嘴滑舌!”

她收好玉瓶,再看白玉京時,眼神裡的那點審視早已煙消雲散。

越看越覺得這個女婿不僅一表人才,更重要的是貼心。

“若是日後姜白欺負你,便和我說。”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姜白,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剛才進門之時,這兩人還是橫眉冷目,一轉臉的功夫,便好似把白玉京當成了親兒子一般。

“母親,你就不怕他欺負我?”

蘇婉清輕哼一聲:“你可是二品境的修為,誰能欺負你?”

姜白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原本,她帶著白玉京回家,心中是充滿了忐忑的。

她深知父母,尤其是父親,對規矩禮法的看重。

在踏入家門之前,她做好了許多心理建設,甚至已經想好了和他一同面對父母的責備。

卻沒想到,事情的轉變來得如此突然。

白玉京從來都沒有問過她,父母的喜好是什麼。

可是一見面,一份字帖送到了嗜字如命的父親的心坎上,一枚養顏丹送到了愛美心切的母親手中。

原來,他並不是不在乎,也不是毫無準備。

他早就想到了會面臨什麼樣的局面,並且用他的方式,輕而易舉地化解了她最擔心的問題。

心念及此,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猛地衝上了姜白的心頭。

這種被珍視的感覺,如同溫泉水般將姜白包裹,讓她的心尖微微發顫。

就在此時,白玉京再次開口。

“娘子她在京城之中,素來是備受讚譽的。

小婿雖與她相識的緣分始於偶然,只有寥寥幾面之緣,但對她,卻是一眼傾心,再見便已情根深種,難以自拔。”

他這番深情告白,配上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和真誠無比的眼神,極具說服力。

姜文淵和蘇婉清不由得聽得微微頷首,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欣慰表情。

然而,白玉京接下來的話,卻讓這溫馨的畫面瞬間凝固,產生了一絲詭異的裂痕。

“娘子容貌端麗,舉止嫻雅,更是溫柔可人,性情和順。

小婿常暗自慶幸,蒼天待我不薄,能得她為妻,實乃三生有幸,此生已是無憾。”

“……”

話音落下,廳堂內陷入了一種古怪的寂靜。

咳咳咳……

正在輕撫鬍鬚的姜文淵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發出一連串劇烈的咳嗽。

舉止嫻雅?

姜白從小舞槍弄棒,上房揭瓦比男孩子還利索。

這話,越聽越像是在說他的二女兒姜幼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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