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姜白罰跪(1 / 1)
姜家祖祠。
高大的樑柱在繚繞的檀香中若隱若現,無數祖宗牌位層層疊疊。
一身素白衣衫的姜白,步履沉重地踏入這片禁地。
她剛站定,祠堂內便傳來一聲冷哼。
姜震山立於列祖列宗的牌位之旁,他年過花甲,面容本就不怒自威,此刻更是面色陰沉如水。
“跪下!”
姜白緊抿著唇,纖薄的下唇幾乎被她咬出血來。
她沒有辯解,只是默默地屈膝跪在了地上。
“爺爺。”
“我可當不起!”姜震山指著她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你瞞著家裡私自與人成婚,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爺爺?”
姜白低著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眸中的情緒。
“孫女不敢,這樁婚事是貴妃娘娘親自下的旨意,孫女不敢違背。”
“貴妃娘娘的旨意?”
站在姜震山身側,面容儒雅卻眼神銳利的姜文博接過了話。
“你莫要拿娘娘壓人,若是你不願,難道貴妃娘娘還能綁著你嫁人不成?”
姜震山顯然認同長子的話,語氣更冷了幾分。
“你習武,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你不思忠君報國,偏偏去替那個妖妃做事。”
姜家是書香門第,偏偏出了這麼一個只知道舞槍弄棒的異類。
對於此事,他一直心中有氣。
如今再看這個孫女,眼中只剩失望二字。
“若不是京城之中有人來信提及,我到現在都還矇在鼓裡,不知道我的孫女早已成了他人之婦!”
他越說越氣,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老臉漲紅。
“我的臉面,乃至整個姜家的臉面都被你給丟盡了!”
姜文博連忙上前寬慰道。
“父親,您別動氣。”
說著,他轉頭繼續對姜白訓斥道。
“那王家的二公子,溫文爾雅,一表人才。
你口口聲聲說志在武道,暫不成家,可結果呢?
轉頭你就嫁給了那個有名的紈絝,你這讓王家怎麼看我們?”
姜白始終低著頭,不知該如何反駁。
貴妃的旨意是真,她對白玉京最初的抗拒也是真,可後來的種種,又如何能對外人言。
見她沉默,姜震山更是怒不可遏。
“那王二郎我是親眼見過的,哪一點配不上你?
你放著這樣的良配不嫁,卻偏偏自甘墮落,嫁給一個聲名狼籍的紈絝。”
“爺爺!”
姜白猛地抬起頭,第一次開口反駁。
她眼眶微紅,裡面盈滿了水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白玉京不是紈絝!”
“你還敢頂嘴!”
姜震山額角青筋暴起,他猛地揚起手臂,帶著凌厲的掌風,就要朝著姜白那蒼白的臉頰狠狠摑去。
“父親大人!”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急切的聲音從祠堂門口傳來。
只見姜文淵快步走了進來,他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兒,隨即快步上前。
他攔在了姜震山與姜白之間,躬身行禮。
“父親息怒,白兒已經知錯了,明日便是您的壽辰,切莫因為她而大動肝火。”
哼!
姜震山冷哼一聲,但揚起的手終究是緩緩放了下來。
“罰你在祠堂自省,沒有我的吩咐,不準離開祠堂半步!”
說罷,他再也不看姜白一眼,拂袖離去。
姜文博在姜文淵身旁站定,而後嘆息了一聲。
“三弟啊,好好管教一下她。”
他冷冷地瞥了姜白一眼,也跟著走出了祠堂。
姜文淵取出藏在袖中的軟墊,而後悄悄遞到了姜白的面前。
“這是你母親給你準備的。”
姜白看著那眼前的軟墊,淚水終究還是沒忍住,滴落了下來。
“父親。”
“你當初應了這門婚事,便應該想到會有今日。”姜文淵微微嘆息一聲,“等你爺爺氣消,為父替你去求情。”
……
昨夜寸止,讓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剛吃過早飯,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白玉京。
她走到一處僻靜的迴廊拐角,光線被高大的廊柱遮擋,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她身後的廊柱陰影中竄出。
姜幼薇甚至來不及感受到身後的風聲,只覺後頸傳來一陣劇痛。
砰!
一根手臂粗的木棍,重重地敲在了她的脖頸上。
“呃——”
姜幼薇連一聲完整的驚呼都未能發出,只覺眼前猛地一黑,漫天金星亂竄。
所有的力氣在瞬間被抽空,嬌軀一軟,便向前癱倒下去。
在她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一個麻袋便兜頭套下。
兩名身材壯碩的僕從動作麻利地將姜幼薇塞進麻袋,用麻繩將袋口死死紮緊,打了個結實的結。
就在這時,拐角處,姜太虛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他臉色依舊蒼白,眼下的烏青愈發濃重。
“把她送到城外銀杏樹下,動作利索點。”
“是,大公子!”
姜忠和姜勇應了一聲,兩人各自揪住麻袋的一角,拎著麻袋從姜府側門溜了出去。
門外,一輛青篷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將麻袋扔進車廂,隨後跳上車轅,姜勇一揚馬鞭,馬車快速離開。
姜太虛轉身離開,並沒有注意到,迴廊盡頭的一雙眼睛將剛剛那一幕盡收眼底。
“二小姐被綁了……”
姜祿嚇得魂飛魄散,他不敢聲張,而是慌慌張張地朝著姜白所居住的院子跑去。
……
咚咚咚——
聽到急促的敲門聲,白玉京略感疑惑。
開啟門之後,便見門外站著一名氣喘吁吁的僕人。
“怎麼了?”
姜祿也沒想到開門的竟然是白玉京。
“姑爺,我找大小姐有要事。”
“她一早就被老太爺叫走了。”白玉京走出房門,“有什麼事你可以跟我說。”
姜祿猶豫了一下,而後把心一橫,壓低聲音將剛剛所見都說了一遍。
隨著姜祿的敘述,白玉京的臉色再也無法維持平靜。
“姜太虛現在人在哪裡?”
姜祿被他此刻的氣勢所懾,連忙回答。
“我在來的路上,聽說林小姐來了府上,大公子應該正在府中的湖心亭陪她說話。”
他話音剛落,只覺得眼前一花。
原本站在他面前的白玉京,身形帶起一陣微風,下一秒便已消失在院門之外。
姜祿下意識地追出院門,可廊簷之下空空如也,哪裡還有白玉京的身影。
他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望著空蕩蕩的迴廊,喃喃自語道。
“見鬼了,這人怎麼一眨眼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