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終章 】(1 / 1)
姜白根本沒多想,轉身就往衣櫃衝去。
柳如煙見狀,剛要開口阻攔,那裡面還躲著白玉京啊!
可話到嘴邊,已經來不及了。
姜白的手已經搭在了衣櫃門把上,猛地一拉。
櫃門開了,姜白的瞳孔瞬間放大,呼吸都停滯了。
衣櫃裡不是空的,而且衣櫃裡邊不只有衣服,還有一個大活人。
白玉京靠在櫃壁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
姜白剛要驚撥出聲,手腕突然被白玉京攥住,一股力道將她猛地拉了進去。
她踉蹌著撲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鼻尖撞在他的胸口,疼得她輕呼一聲。
緊接著一聲悶響,衣櫃門被白玉京反手關上,黑暗瞬間吞噬了兩人。
幾乎是同時,臥房的門被一腳踹開,木屑飛濺間,蘇清瑤持劍闖了進來。
劍刃還貼在月娘脖頸上,映得她臉色慘白,連嘴唇都在哆嗦,嘴裡反覆唸叨著。
“姑娘饒命……我真沒騙您,如煙姑娘屋裡確實有貴客。”
蘇清瑤掃過空蕩蕩的臥房,可除了柳如煙,哪裡有半分客人的蹤跡?
“你竟然敢騙我!”
她手腕微動,劍鋒更貼近月娘頸側的皮膚,一絲殷紅的血線瞬間沁出。
“客人在哪呢?”
月娘吃痛,嚇得幾乎要暈厥過去,她求助般地望向柳如煙,眼中滿是不解。
她明明親眼看著那位持著至尊玉牌的公子進了房間,怎麼會憑空消失了?
柳如煙感受到月娘的目光,心中雖也因衣櫃裡的兩人而緊繃,但面上卻絲毫不顯。
她迎著蘇清瑤審視的眼神,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淺笑。
“不知這位姑娘,如此興師動眾地要找如煙,所為何事?”
蘇清瑤冷哼一聲,手腕一翻,收回了架在月娘脖子上的長劍。
她上下打量著柳如煙,似乎想從這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找出什麼破綻。
“你就是柳如煙?”
“正是。”柳如煙微微頷首。
蘇清瑤瞥了一眼驚魂未定的月娘,不耐地揮了揮手。
“你先出去。”
月娘如蒙大赦,腿腳發軟地連忙躬身,但在退出去之前,還是忍不住用眼神再次向柳如煙確認。
真的沒事嗎?
柳如煙輕輕點頭,紅唇微啟。
“我能應付。”
月娘這才稍稍安心,踉蹌著退出了房間,並掩上了那扇被踹得搖搖欲墜的房門。
屋內,只剩下柳如煙與蘇清瑤兩人。
蘇清瑤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床榻,看到了那攤開成扇形的冥紙,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古怪的東西與這雅緻的閨房格格不入,但她此行的目的並非探究這些旁枝末節,便也沒有多問。
柳如煙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和。
“姑娘尋如煙究竟有何指教?”
蘇清瑤抱臂而立,下巴微揚,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
“聽說你琴技京城一絕,我想聽你彈奏一曲。”
柳如煙心中瞭然,對方來者不善,絕非為了聽琴那麼簡單。
但她並未點破,只是從容地走到琴案後坐下,纖纖玉指輕輕拂過琴絃。
“不知姑娘想聽何曲?”
“隨便。”蘇清瑤語氣冷淡。
柳如煙屏息凝神,指尖落下,淙淙琴音便自她手下流淌而出。
與此同時,狹小昏暗的衣櫃內,又是另一番天地。
姜白的眼睛尚未適應黑暗,但其他感官卻被無限放大。
她整個人幾乎完全嵌在白玉京的懷裡,臉頰緊貼著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聲。
“你……你是什麼人?”
姜白壓低聲音,帶著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問道。
她多麼希望白玉京沒有認出女扮男裝的自己,然而事與願違。
白玉京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頸側,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娘子……”他刻意拉長了尾音,語調慵懶而戲謔,“連夫君都認不出來了嗎?”
“!”
姜白的心臟猛地一縮,最後一點希望破滅,只剩窘迫。
他果然認出來了!
那他是不是……也看到了自己剛才向柳如煙請教那些難以啟齒的絕活?
一想到自己那副笨拙的模樣可能全然落入了他的眼中,姜白就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臉頰滾燙得嚇人。
腳趾在靴子裡都不自覺地緊緊蜷縮了起來,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將滾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他的胸口,彷彿這樣就能躲避這令人無地自容的現實。
“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認錯了?”白玉京的聲音裡調侃意味更濃,他的一隻手在她腰側摩挲,“這腰和我家娘子的一樣細。”
姜白剛想仰頭開口反駁,卻冷不防地白玉京猛地低下頭,堵住了她的唇。
“唔——”
姜白瞬間瞪大了眼睛,全身僵硬。
外面,柳如煙彈奏的《鳳求凰》正到纏綿處,琴音婉轉,如同情人的低語,絲絲縷縷地透入櫃中。
而這幽暗密閉的空間裡,唇齒交纏的異常灼熱。
起初,姜白還保留著一絲理智,雙手抵在白玉京的胸膛上,微微用力想要推開他。
這太荒唐了!
她的師妹就在外面!
隔著一層薄薄的櫃板,她們甚至能清晰地聽到琴聲和蘇清瑤偶爾發出的細微動靜。
這若是被發現了……
然而白玉京得寸進齒,她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不覺中軟化,最終緩緩上移,繞上了他的脖頸。
她的身體開始發軟,只能依靠他手臂的力量支撐,鼻腔裡溢位細碎而壓抑的輕哼,融入了外間的琴聲裡。
意亂情迷之中,姜白感覺到白玉京的另一隻手也悄然滑到了她的腰間。
並且找到了玉帶的扣結,輕輕一扯。
咔噠!
一聲極輕微的響動,在琴聲的掩蓋下幾乎微不可聞,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姜白的腦海裡。
他想幹嘛?
姜白的心臟狂跳起來,巨大的緊張感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瞬間從意亂情迷中驚醒了幾分。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更明白白玉京此刻想要做什麼。
這裡?現在?這怎麼可以?
恐慌、羞恥、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的刺激感,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都繃緊了。
“別……”
她偏開頭,躲開他灼熱的吻,用氣聲哀求,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外面,清瑤在……”
然而,白玉京的動作並未停止。
他的手掌探入了鬆散的衣襟,撫上她腰間細膩的肌膚。
那觸感讓姜白猛地一顫,如同觸電般,一股異樣感瞬間竄遍全身,直衝頭頂。
理智在瘋狂地叫囂著停止,危險。
一旦弄出任何稍大的聲響,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她的身體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她發現自己的抵抗是如此的無力,甚至內心深處,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慫恿著她,放縱下去。
她的呼吸愈發急促凌亂,摟住他脖頸的手臂收得更緊。
白玉京的呼吸也變得粗重,他的吻沿著她的唇角向下,流連於她的頸項。
衣櫃內的溫度在不斷升高,姜白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可是身體在緊張中,不由自主的沉淪了。
“嗯——”
一聲難以自持的聲音,極其突兀地從衣櫃中傳出。
那聲音很輕,混雜在琴聲的餘韻裡,幾乎微不可聞。
錚——
柳如煙撫琴的手指猛地一顫,一個明顯錯誤的音符響起,打破了原本還算流暢的旋律。
蘇清瑤原本微闔的眼眸驟然睜開,下意識地就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她的眉頭瞬間蹙緊,那琴聲之外的聲音,如果沒有聽錯的話,來自於衣櫃之中。
“誰?”
此話一出,柳如煙的琴聲徹底停滯。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臉上卻強自鎮定,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
“抱歉,我的琴技生疏了。”
蘇清瑤沒有看她,冰冷的目光始終盯著那紋絲不動的衣櫃門。
她緩緩站起身,聲音比剛才更冷。
“恐怕這屋子裡,不止我們兩個人吧。”
柳如煙心中一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姑娘說笑了,這屋子裡除了我們,還能有誰?”
衣櫃之中,姜白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幾乎嚐到了血腥味。
在蘇清瑤目光掃過來的瞬間,她就屏住了呼吸,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狂跳的聲音在她自己聽來如同擂鼓。
透過衣櫃門板細微的縫隙,她能清晰地看到蘇清瑤正一步步朝著衣櫃走來。
更讓她感到驚恐的是,在這種隨時可能被發現的危急關頭,白玉京竟然絲毫不知收斂,甚至變本加厲。
姜白只感覺一陣陣缺氧般的眩暈,只能不住地搖著頭,希望白玉京停下來。
可是,白玉京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她的祈求置若罔聞。
蘇清瑤已經站在了衣櫃面前,近得姜白甚至能透過縫隙看清她的眸光。
“滾出來!”
姜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任何一絲一毫的聲音。
她怕哪怕是最輕微的吸氣聲,都會暴露自己。
倉啷——
長劍出鞘,蘇清瑤劍尖直指衣櫃。
“再不出來,就別怪我劍下無情了。”
見狀,柳如煙再也無法安坐。
她猛地從琴凳上站起,幾步衝上前,張開雙臂,擋在了衣櫃門前,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後面可能存在的秘密。
柳如煙心中已然如同明鏡一般,猜出了衣櫃之中正在發生著何種荒唐的事情。
她也更加確認,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白玉京和姜白之中游戲的一環。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湧上心頭,可為了保住白玉京的顏面,她不得不站出來。
柳如煙攥緊了拳頭,勉強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我這衣櫃之中放的皆是衣物,怎麼可能有人。”
聞言,蘇清瑤的目光彷彿能穿透柳如煙單薄的身體,直接看到衣櫃內的景象。
“依我看,你這衣櫃之中不僅有人,而且還不止一人。”
緊接著,她手腕微微一抖,冰冷的劍尖瞬間上移,指向了柳如煙的喉嚨,相距不過寸餘。
“讓開!”
蘇清瑤的聲音失去了最後的耐心,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柳如煙感受到喉嚨處傳來的森然寒意,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但她依舊死死地咬著牙,一步不讓。
她的後背貼在衣櫃的門板上,試圖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擋住一切。
也正是在這極近的距離,她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緊貼的衣櫃,正在傳來一陣陣極其輕微的顫動。
這讓她臉頰瞬間爆紅,心中又羞又急。
啪!
見柳如煙頑固不退,蘇清瑤以劍身抽在了柳如煙的肩頭。
“呃——”
柳如煙吃痛,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柳眉瞬間痛苦地蹙緊,肩頭火辣辣的疼。
那力道不小,她身形一個踉蹌,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斜著挪動了數步,終於還是被迫讓開了。
就在柳如煙被抽開的同一瞬間,蘇清瑤手腕再動,劍尖向上一挑,勾住了衣櫃門上的門環。
姜白在衣櫃內,眼睜睜地看著那劍尖勾住門環,看著一絲外界的光線隨著門縫的擴大而照射進來。
她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大腦“嗡”的一聲變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徹底離她而去。
唰——
衣櫃門被徹底拉開,將裡面的一切都照得清晰無比,無所遁形!
姜白下意識閉緊雙眼,她控制不住地從喉間溢位一聲極其壓抑卻又婉轉勾魂的嗚咽。
修長的脖頸猛地向後仰起,原本死死捂住嘴巴的手也無力的滑落。
蘇清瑤的目光掃過衣櫃內部,空間不大,懸掛的衣裙雖有些凌亂,但一眼望去,確實空空如也。
“難道真的是我聽錯了?”
柳如煙幾乎是屏著呼吸湊過來的,當她看到空蕩蕩的衣櫃內部時,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下。
一股虛脫感襲來,讓她下意識地扶住了櫃門邊緣。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堆看似凌亂的衣裙,心臟仍在狂跳,不知道白玉京用了什麼神通,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帶著一個大活人隱匿無蹤。
蘇清瑤冷哼一聲,轉頭看向了柳如煙。
“白玉京已經和玄鏡司指揮使成婚了,那是貴妃娘娘欽定的姻緣。
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若是讓我知道你再不知廉恥,勾引世子——”
話音未落,劍光乍起!
一道劍氣破空而出,劈在古琴之上。
古琴應聲而裂,被從中斬成兩半。
琴絃瞬間繃斷,發出刺耳哀鳴,餘音在房間裡顫抖迴盪。
柳如煙渾身劇顫,看著心愛古琴的殘骸,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清瑤緩緩收劍歸鞘,警告道。
“猶如此琴!”
說完,她拂袖轉身離開。
……
世子府。
姜白只覺眼前一花,周遭的氣息瞬間變換,這是她和白玉京的房間。
此刻,一個驚恐的念頭瞬間在她的腦海之中炸響。
瞬獄!
過往被她刻意忽略的種種疑點,同時湧入她的腦海。
一個她一直不願承認的答案,頓時浮出水面。
白玉京……就是陰鴉。
幾乎是一種本能的反擊,姜白手腕一翻,一把匕首已然握在手中。
沒有一絲猶豫,她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著近在咫尺的白玉京的胸口刺去。
然而,白玉京竟然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匕首帶著冷風,疾速逼近。
直到鋒利的刀刃距離他胸口只剩0.01公分,姜白的手僵在了半空。
手腕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但那匕首終究沒能再前進分毫。
“為何不避?”
白玉京的目光沉靜如水,迎視著她燃燒著怒火的眸子,緩緩開口道。
“因為不怕。”
“為何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
這近乎無賴的回答,卻像是一把重錘,重重敲在了姜白的心上。
“所以……你就是陰鴉。”
白玉京深吸一口氣,這一刻反而前所未有的放鬆。
“所以,你是要殺了我,還是想要將我抓捕歸案?”
死寂!
姜白沉默良久,她突然抬頭,泛著淚光的美眸死死盯著白玉京。
“我會永遠盯著你,你休想再犯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