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比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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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前幾日剛來過的羽陽峰師弟麼,快請進。”鑄火峰工坊裡的大師兄張開寬厚油亮的臂膀急忙把陳竹迎了進去。

他在屋內沙沙搓著手笑意盈盈地道:“來此何事?”

“想尋個陣法,呃。。聊作鑽研使用,不必太過嚴謹的那種。”

“我明白,師弟你慧眼如炬,來我這可是找對地方了!”

他邊說邊從桌櫃裡抽出一本陣法書譜:“不論是助增納氣修為,還是坐禪護法,甚至是那百劍當立的殺伐大陣,我這坊裡應有盡有!”

陳竹笑著接過殷勤獻上的書譜,翻開挑選,書頁上各種陣法皆被吹得天花亂墜,價錢昂貴。

直翻到最後,一個連珠陣引起了眼神的仔細凝視。

“師兄,這連珠陣可否請你出一副與我。”

“連珠陣法。。”大師兄盤起臂膀抵著下巴苦思了片刻,說道:“坊裡應該還有一副老舊的,不過應該還能用,你若是誠心需要,我可以便宜些讓與你。”

“如此甚好!”陳竹聽到便宜二字,眼睛一亮當即打定了主意。

“那請師弟在此稍後,我去把陣法的陣旗與陣眼補鑄好!”遮擋屋內光線的龐大身軀說話間徑直鑽進了內坊門中。

哐當。哐當。。

鑄火峰工坊裡的清脆砸鐵聲使得灼烈的溫度輕而易舉地鍛入被烤成通紅的火辣皮膚。

陳竹蹲在工坊門口擦著汗水,不時地有熱浪順著鼻孔灌入胸膛。

旁邊的雜事弟子有著靈氣護體,一臉輕鬆地看著他,眼神夾雜著欽佩與憐憫,也不知這人在峰上修的什麼功法,這般酷熱也不念個避火的法決。。

沉穩的步伐從屋裡傳來,陳竹敏銳地看向內坊門。

“小師弟久等,你要的這連珠陣法由於少有人買,就被棄在了後倉庫,現在重見天日我還得先費心重修一番,耽擱了些時間。”

壯碩的大師兄把陣盤、陣眼與陣圖佈置法門遞過來帶著歉意道。

“不妨事,師兄這手藝倒也沒讓我白等。”陳竹擦掉鼻尖即將滴落的汗水,滿意收好東西。

“哈哈,師弟謬讚。”

交付了餘下錢財,他快行步出了鑄火峰,尋到僻靜角落處,微動詭道祛除身上難忍熱氣。

這通熱氣若是祛那水底的酷寒理當有效…

直回羽陽峰路上,遇著的峰裡各弟子都在往峰頂趕去,陳竹匆匆上前找一臉正色老實的弟子行禮:“敢問兄臺,為何師兄師弟都急往峰上?”

那穿著內門衣飾的老實弟子面露疑惑:“你是哪位執事長老下管轄的弟子,沒通知你今日便是大比的登記之日嗎?”

“原來是這般,多謝兄臺告知,小弟下山歷練剛回山門還不知此事呢。”

陳竹拱手作輯,拜別這名弟子,朝羽陽峰頂看了一眼,當即隨著人流往峰上而去。

弟子的比鬥登記處都在各峰比劍場的試劍堂內。

今日的試劍堂門口正是人多群雜排隊登記之時,互相之間難免有推嚷不讓步者,他們通常會抽出腰間君子劍,就於旁邊的比劍場一試劍鋒,決定誰該讓步,御劍宗寧折不彎的劍風由此可見一斑。

不過也有不少穿著丹鶴雲衫的入室弟子路過,大多人都會自覺地讓開道路,該避的風頭還是要避。

站在場外的陳竹,搖了搖頭,不去招惹是非,就坐在樹蔭下靜等。

遠邊白雲染紅,試劍堂已人影無蹤,陳竹躍步走進堂內,裡面止剩下一揹著竹劍的弟子。

“有勞前輩。”那人謙虛作輯後,轉身準要離去,一眼瞅見了他,疑惑一聲:“你是那個過路的讀書人?在下是養竹的林山峰。”

陳竹立馬想起京城路上走過的竹林,遂道:“世人不過一句原來是你,你我竟然在此成了同門,當真巧合!”

林山峰湊過來擠著肩頭小聲問詢:“你不是去京城那個儒家書院的麼,棄筆執劍了?”

“差不多算是吧!”陳竹悄然打量了一眼他的修為小聲回道。

“原來如此,天色已晚,陳兄還是快去登名,我也得趕回宗堂,且等改日再敘。”

兩人在斜陽堂口下別過。

這世間果是起緣難測!

陳竹笑著走去負責登記弟子的長老旁:“藥田雜事弟子,陳…”

登完名冊,少年領著字號牌回了藥田。

吱呀,關上快散架的屋門,陳竹迅速地掏出在鑄火峰買來的連珠陣法,準備佈置。

這套陣法沒有什麼惑人殺伐之術,也毫無掩蓋章數,很容易被人看出,止有一點,它把所有的資源都耗費在了繁瑣嚴密的佈局與陣眼上。

常人若想不驚動陣主去破解陣圖需要耗費大量時間,要不就是直接用蠻力毀去陣眼。

如此做,主陣一碎,所有牽連的附屬路線也會全部瓦解,造成的動靜足以驚醒任何沉睡之人。

拿出一沓繁瑣的佈置圖,稍微細看,倒與《星觀》裡的風水頗有淵源,陳竹對照著理清佈置思緒,在房內一點點鋪設。

直過了三個時辰,他最後在偏角插上陣旗,活動一下手指關節,給陣眼貼了半塊靈玉,隨即一掐法決,整個陣法運轉起來,邊角陣旗融入房內風水之中。

這套陣法最讓他看中的點就是對於靈玉的消耗很低。

確認它運轉正常後,陳竹安靜躺回床上入睡。

或許是妖晶的緣故,體內異於常人的道基根骨給身體帶來的負擔十分沉重。

所以自己時常會有如凡夫俗子般嗜睡的現象出現,通常在睡眠中感官極底,容易耽誤事。

……

接連幾日裡,那道黑影與兵家駐館的肖菀也沒再來往藥田,所有一切都變得平息,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陳竹從其他弟子口中打聽得知,那位有著金瞳的李道生執事長老與羽陽峰的峰主下山去了,有關比斗的一應事宜皆由試劍堂長老負責。

烈陽浮上雲頭,白光照亮羽陽峰龍鱗石鋪成的比劍臺。

門下各年輕男女弟子皆站臺下扶著手中劍柄躍躍欲試,不時地有喝彩聲掩蓋臺上失敗者的嘆息和慘叫。

臺上即便勝利者也是傷痕累累,流下的鮮血中劍氣充盈。

不可否認,這種比鬥十分殘酷,卻能非常高效地培育出御劍宗最精英的弟子。

陳竹孤身一人揹著纏布裹好的劍匣閉眼聆聽著周圍的嘈雜聲。

“嘿,聽說那名羽陽峰的林山峰輕易橫掃了三名內門弟子,羽陽峰的比鬥三個晉升名額已經落草一位了!”

“哎,我看餘下兩名額估計也已經有主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狄雲毫與辰清兩人在九年前就已…”

“可不是,我們這些人也就爭個彩頭,得等這些個怪物名頭上去了才輪得到咱們…”

手頭上的號牌一熱,沒等宣告,陳竹立馬從靜心裡爭開眼,無聲穿過人群走上比劍臺。

“九牌雜事弟子陳竹對十牌內門弟子曲輓歌!”

場下旁觀人聽到曲輓歌這個名字時也是一陣騷動,這人憑著一手狠辣直接的拔劍術連番兩次都輕易勝了對手,也算是一匹黑馬。

咵嗒。咵嗒。。陳竹踩著不急不緩的步伐走上黝黑的龍鱗石比劍臺,拱手道:“雜事弟子陳竹,請前輩賜教!”

曲輓歌低頭作輯的眼神裡鋒銳披露:“請師弟出招!”

兩人依從規則從場中央各自回走十步,陳竹邊走邊緩緩解下背後劍匣的纏布。

臺下有騷動暗歎:“這不是千機劍匣麼,羽陽峰可很久沒出過被鍛劍訣選上的御劍人了,這個雜事只怕不簡單。。”

“你知道什麼,上一位背劍匣的起初不也牛哄哄的,看看現在,那傢伙連命都丟…”

“我看你剛入合劍境,就請先出招,免得旁人說我以修為欺壓你。”十步禮畢,曲輓歌蹲伏著身子做出拔劍的姿勢說道。

“嗯?”陳竹支吾地應了一聲,並沒有在意對手說辭,只是感覺到腳下如冰的寒意。

這股透過皮膚滲進骨頭靈魂的寒意,詭道感知得已十分的熟悉。

總感覺這東西不是什麼正道玩意。

正思量時,一道充盈著殺意的劍氣斬了過來直接砍在了身上,啪嗒,他的身影在原地化為一灘無色的水。

場上再次出現橫直的劍光波紋,陳竹顯出身形的瞬間,更加兇猛的殺意強襲而來。

還是先不用詭道了。。

他在內心猶自嘀咕了一句,咔,劍匣開啟,充盈的劍氣不再有所壓制蓬勃而出,一束滿載劍意的白鋒迅猛掠出,格擋住身前危險後,輾轉衝向正欲拔劍的曲輓歌。

他瞬間鬆開劍柄,攤開五爪,手心亮起一個“護”字,青藍靈罩圍圈亮起,咣噹,白峰與之對撞發出鐵器震音。

曲輓歌腳跟後移半步蓄力,猛然抬腳抽劍,一線虹芒直衝向陳竹。

轟,一道灼烈的龍火之術從陳竹手中噴出,即便隔著罩術,熾烈的溫度還是灼燒進了曲輓歌的身體,他的劍意並沒有因疼痛彎折,還是強忍著疼痛想拼個兩敗具傷。

虹芒劃過少年的身體,如同黑煙一般,他的身形緩緩變為影子散去。

陳竹從曲輓歌身後的影子裡緩緩現行,充盈著劍意的鋒芒已經抵在他的脖子上,“你輸了!”

“我輸了!你的身法暫時比我更高明!”

咔,少年將白鋒收回劍匣轉頭淡然離去。

臺下先是一靜,接而響起連番喝彩。

“這傢伙不錯,不過他的身法倒是很詭異,不像是御劍宗裡的。”

“管他的,各家劍意身法皆有不同,不過那招平庸的喚火術法,在他那怎麼那麼生猛,難不成又一匹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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