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透過（1 / 1）
進了巷裡時陳竹明顯感覺到了不同往日的溫度偏差。
不過這並不能改變死水巷的腥臭，他快步朝著街道走去。
在出口處的灼光下站定了一會，陳竹抬手替眼睛擋住還沒適應好的光亮，眯著眼看向拉在街道中央的一條華麗橫幅。
“‘鍛造王冠’,匠爐城的銘語！希望它是在預示我今天一切順利。”
巷口的街道沒什麼嘈雜聲，人群大多聚集在靠近中央市場的外圍。
順路在伊太太的食物坊吃了兩塊甜糕，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陳竹緊握著手中的妖牌迅速朝廣場走去。
“嘿，閃開點，我是佈告官！不要妨礙我！”
“來碰碰運氣吧！”
“夥計，你手裡拿著什麼”…
經驗老道的推銷小妖和攤販胸前抱著商品唱著順口的話語在熙攘的妖群裡穿梭，被他們推開的妖怪們都會揮拳示威或者大聲吼叫。
多數居民都是跟來看熱鬧的，只有少部分帶著憂慮眼神的人群在等待自家孩子的測試結果，餘下的“生意人”躲避著周圍的目光，手頭刮蹭著割刀戒指躍躍欲試。
陳竹跟著商販後面鑽著空隙快速穿過人流。
“士官，這是我的公民牌，海巖鎮居民,十八歲，掌握妖氣。”
把守中央街口的妖族士兵接過妖牌仔細辨認了一會，又看了幾眼陳竹，才豎起長矛放行。
“呼，很好,就這樣順利下去，接下來只要別出什麼岔子就行，理想目標星匠學府，再不濟也能去暗明都會！”
陳竹小聲嘀咕著平復著緊張的心緒。
“沒想到自從鄉試後，又體會到了這種命運決擇的心情！”他自嘲地搖搖頭，再次走進了依然密集的年輕人群。
“這位姑娘,請把手中的溝通燈籠魚放下，來這邊登記領取授錄牌，恭喜你透過潘多拉學府的測試！”
在寫著“萬物生靈”的鯊魚齒狀簡棚下，一名女孩在眾人羨慕的眼光中到使官處登記。
“法則凌駕一切！歡迎求知者探索。。”
“我們的潮湧生生不滅。。”
其餘的星海山，潮生之地。。等等學府都有大量年輕身影在排隊。
令陳竹出乎意料的是排在暗明都會棚口後的隊伍居然是最長的。
從正在排隊等待的年輕妖精口中他才“打聽”到原因：
暗明都會教派對學徒要求很低，而且在那學成神思聖者後不論去北地聯盟的任何地域都能得到豐厚的待遇。
最主要的是那裡不會被強迫買書籍等。。
“我要仰望星辰，我要有更大的抱負，我要回去當人…”
陳竹嘀咕著話語，把視線強行從暗明都會的測試處挪開。
就在廣場的偏角，匠爐城的星匠學府藉著之前礦坑工作試煉處的棚口順手搭了報名處，其實就是在頂棚上多拉了一條橫幅：鍛造王冠。
連測試妖氣用的機關術大眼魚都還還掛在那沒被撤走。
蓬裡負責測試學員的使官是位整塊下顎都覆著厚重灰麟甲的中年妖怪。
他單手撐在彎膝的機關術左腿上，用鯊魚般冰冷麻木的眼睛盯著周圍的求學者。
“這。。”陳竹嚥了下口水，站在不遠處看著空蕩蕩的星匠學府報名點內心開始猶豫掙扎。
要不我還是去暗明都會。。不用強迫買書挺好的。。
“小子，你被錄取了。”
帶著機關質感的潺厚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長著灰麟甲下巴的中年人眼光像鞭子一樣甩在陳竹的身上。
“唔？。。好。。好的！”陳竹大腦有些空白，支吾地答道。
這就被授錄成星匠學府的學徒了?
我都還沒測試呢…
“過來記錄一下…呃，不好意思，東西忘記帶了，你就站在那別動。”
說話時中年人抬起手臂去觸碰掛在旁邊的機關術大眼魚，啪，粗糙的手指在觸及外殼時放出電弧。
嗑喳嗑喳。。機關術大眼魚有節奏地轉動外露的鉸鏈齒輪望向滿臉懵圈的陳竹，烏黑的玻璃眼睛突兀閃過半秒的白光。
“行了，年輕人，你回去吧，別忘了收拾身家到鎮門口集合，對了，我對很多事都沒有耐心，別遲到！”
“好…好的。先生，先生再見！”
陳竹頂著空白的大腦愣神走出中央廣場的街頭。
這麼簡單就被錄取了？
他測試了嗎…
我不會進坑了吧？
那位負責測試報名的使官操作太犀利了，很多多事情我還沒問呢。。
街口時不時的從人群裡爆發出富有感情的聲音，有感激，有懊惱，有失望…
這些情景令低頭穿梭其中的陳竹對一個記憶中的國度泛起了思家之情。
等著我…
“兩件衣服，一雙舊皮靴，妖玉，還有兩枚妖玉原石，嗯，好像就這些。”
把整理好的物品分類塞進從二手攤淘來的灰皮囊裡，陳竹才發現自己的寒酸住所裡並沒有什麼可收拾的。
“差點忘了，還有那個沒什麼用的小機關術。”
抽出桌屜，他從裡掏出眼球圓盤就直接塞進了揹包。
不知為什麼，內心總有些排斥這個東西，更準確來說是一種厭惡和拒絕感。
關上門之前，陳竹最後望了一眼住處，心頭竟生出些許感觸。
畢竟原主子‘老竹’在這裡被扶養長大。
嗙，鐵門無縫合上，鐵球小屋像一位退出戰場的老兵歸於平靜黑暗。
海巖鎮海巖門前停滿了各學府的標誌性接送車馬。
最引人矚目的是一架由三頭兇悍藍眼白鯊拉著的華貴浮動車，每一位被授錄的潘多拉學徒臉上都會掛著驕傲走進車廂。
一輛輛浮動車載著年輕朝氣的求學者快速遠離。
啪，站在鎮門旁的陳竹彈開隨身攜帶的機關時刻看了一眼：“快兩時辰了，怎麼星匠學府的使官還沒到。。”
“抱歉，讓你久等了！”
機關質感的潺厚嗓音從站在海巖門口的中年男子喉嚨裡傳出。
他身旁還多了一位穿著體面華服的年輕人。
“不用抱歉，您也並沒有說具體的時辰。”陳竹的這句話同時也是在安慰自己。
“你的邏輯思維有點意思！自我介紹一下，匠爐城守城兵，坤和。”中年男子在說出最後兩段字時，特別加重了語氣。
守城兵？星匠學府這種都城級別的學府派的使官怎麼會是士兵，難道他是個大隱隱於世的高手？
陳竹頭腦風暴了片刻，禮貌回了句：“海巖鎮居民，陳竹。”
“東街的聊志，叫我聊志就行。”一旁的年輕人用爽朗的口音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浮游艇就在那邊，出發！”守城兵坤和微抬起灰麟甲下頜示意鎮口旁的角落。
陳竹順著中年男人的目光望去，一架暗灰色的流光型機關術浮船停在側邊上。
在周圍“大排面”的映襯下，這架浮船瘦小的能縮排牆縫。
“別楞著了，上來。”中年男子坐上了驅使坐，調動機關核心符籙，嗡…船尾橫排的四隻轉輪在核心驅動下低鳴。
“小了點，但是挺瀟灑的！”拉開做工精湛的開合門，陳竹和名叫聊志的同齡年輕人舒適地坐了進去。
咔嚓，浮船敞篷閉合，將艙內多餘的水分排了出去。
沉悶的點火聲在艇身的顫抖動中響起，逐漸吸引了周圍人群目光。
坐在驅使坐的男子拉起操縱桿，浮船瞬間爆出高壓氣急馳而去，身後只餘下一排緩緩上浮的水泡。
“浮船是星匠學府研發的嗎？”聊志半站在艙裡盯著駕駛坐前的柵格符籙，深棕眉毛下的褐瞳閃爍著貪婪目光。
“或許吧，從星匠學府的大導師那借的，我的官俸可弄不到這樣的東西。”中年男人的性格並不是外貌看上去的那樣無情，嗓音裡還夾雜著點嚴謹玩笑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