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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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的雷霆開始透過身軀摧殘他的神識與靈體。

那顆道基和心竅上的妖晶也開始承受起了天道雷霆。

妖族雖然長壽,不過他們渡劫所遭受的雷罰要遠遠強於人族的修士,這也是妖族相比較於修士而言修行不易的原因之一。

不過這份痛苦現在附加到了陳竹的身上,彷彿無窮無盡的折磨再次的開始了,他現在就連靈魂也一同浸泡在了暗紅的雷池裡品嚐“美味”。

已經與他同化的妖晶一下一下的被雷霆輕易擊碎而後重新聚合,變得更為堅固凝實,然後再次地成為碎塊。

直到雷霆再也無法擊碎妖晶,再也無法對神識和魂魄造成任何的傷痛,仙台峰才退去了天道之怒,漸漸的風輕雲淡,恢復了常色。

隱匿起來的門派子弟也都鬆了口氣,再次地出來去攀巖兇險的山峰。

陳竹慢悠悠地睜開了恍惚的雙目,他已經對時間失去了概念,揉著變得輕盈的腦袋一時間有些恍惚。

思索了片刻之後,陳竹大概推測自己歷經了有十二個時辰堪比地獄的痛苦。

不過,他起身呼了口氣,無意識的從口中吐出的氣息居然帶著絲絲的雷霆,有如龍息一般。

身軀變得彷彿能容納海川,堅韌而充滿鮮活的力量,即便傷經動骨的傷痛也能很快的癒合。

陳竹內視才發現原本暗沉的氣海現在多了些繁星在天空閃爍,道基磨盤也從古舊變得煥然一新,而道基之上的妖晶變成了晶紅的剔透色彩,與道基的勾連更為的深刻,不停的一閃一閃的呼吸著,似乎在裡面蘊藏了無限的潛力,而周圍還閃爍著零星的碎塊,也散發著生命的氣息。

“這麼看來,我已經相當於是築基之後合法境的修士了。”陳竹攤開手心,變成淡金的詭道氣息實質般的湧出,其中還夾雜著絲絲的猩紅色。

他動用起《星觀》,雙目之中不再遊曳絲線,取而代之的是繁星般大大小小迷幻的金芒星點。

視線之中,他能看到一切事物彷彿都在呼吸著,或者言語著,它們有著自己的特殊情緒,深刻在石頭裡的符籙在傾訴自己的一些弱點。

陳竹有種這片天地的禁制也並非看上去那麼牢不可破的感覺。

他把攤開的掌心一捏緊,砰!空氣中爆發沉悶的響聲,一顆被極致壓縮的空氣丹丸被壓縮到了手心。

這是妖晶或者說是帝江那頭妖物的血脈能力的一部分,現在已經被陳竹完美的掌握在了手中。

“呼…還好功成了…”

想到之前的突發奇想的透過渡劫升境來擺脫困境,他不禁為自己的瘋狂而有些後怕。

沉了下心境,陳竹抹去心存僥倖四個字,起身往前方望去,原本的水塘盡頭出現了一座搭到對面白霧皚皚的一座爛石橋,橋身一部分石料已經坍塌,掉落到黑暗中。

這座石橋看上去極其及其古老,上面爬滿了老藤和青苔,野草肆意在縫隙裡生長當然。

不過在橋中央的另一半卻是另外的一番風景,石橋結上了一層厚實的冰霜,不斷地從表面飄起冷霧,看上去淒涼無比。

陳竹一步跨出,腳下劍意輕鳴,飄忽間就到了橋口。

破敗的橋墩上刻寫著一段文字:

時間長河會毫不留情的摧毀任何事物,不論做工如何精良的東西,只要看向更長遠的時間河流,一切都轉瞬即逝。

只要給足時間,即使是最宏偉最有名的山峰,也會被看似毫無危害的風流和冰川抹平。

陳竹視線下移,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彷彿站在一個被劈成兩半的山峰裂口對面,而下方的斷崖峭壁上還有不少修士在攀爬著,也有不少的枯骨。

陳竹現在的眼力已經可以看穿這仙台山中的迷障。

他現在有種感覺,這世上很難再有幻想類的陣法能困得住他,至少普通的修士不能,不過有些妖族中蘊含著的強大血脈或許可以讓他警惕。

這也是拜之前無數次經驗的磨礪和這雙融合了詭道的眼睛所賜。

放眼看去,山峰間的大裂口的兩壁之間還有很多座橋,那應該是為其他一路打拼上來的攀登者所建造,距離最近的兩座橋之間也有數千尺相隔,霧氣以及黑暗全都像裹屍布一樣緊緊纏繞住橋的另一端。

陳竹看見有人已經走向了有大葉蒲的池塘,也不再猶豫一步登上了石橋。

這一腳踏出,直接便到了橋的另一邊,他眼前的景色也隨之豁然一變,冷風呼嘯,夾雜著十二角的大雪花片打在身上。

不過,陳竹的根基深厚,剛經過錘鍊的身體根本無懼這如劍鋒般飄飄灑灑的雪花。

體內的妖晶讓他渡劫時承受莫大的雷威的同時,也讓陳竹的軀體變得和妖族一樣的結實,卻有著人修士的韌勁。

確認了自身可以完全適應這裡,陳竹便沿著陡峭的冰石路繼續往上深入,幾步之後,來時的路就已經完全的消失不見,每走一步,身後就有一塊冰地變成懸崖。

山道的風格依舊沒有變,不留回頭路。

而其他有一路避過艱險輕鬆走到此處的僥倖者,卻沒有陳竹那體魄,各處地域被鋒利雪花片刮擦的人慘叫連連。

光線在不知不覺裡變得很暗,但並非像黑夜那般是吞沒一切的完全黑暗,更像是太陽最後沒入地平線前的那丁點餘暉。

厚結的冰石本身似乎也在散發出一種昏暗的縹緲的光,反射在厚重的霧裡,這樣倒是不必費什麼力氣的就能看清滑溜的,一路盤旋而上的山道。

尖嘯著的風依然在不停地抽打,如同仙台峰的手在拉扯陳竹的腳後跟,企圖將他從冰石面上拽進下方的冰藍色深崖之中。

陳竹又陷進了沒有任何辦法判斷時間的感覺,不同的時段全都模糊地連在一起,構成不可分辨的一團,他對此已經把握十足,即便是能吹進骨頭,湧進神識的寒風現在也不會讓陳竹有絲毫的動搖。

在登山的途中,陳竹透過眼瞳反而發現了風雪裡那種殘忍冰冷的景色,冰冷無情,不過對待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

他有時候會停下腳步去沉浸其中。

陳竹走的越高,石頭冰壁就變得越暗,他望下深崖時發現有黑色的脈絡爬在其中,向上伸出魔爪。

這接近山頂的最後一段路程開始展示它真正的一面。

一陣模糊的噼啪聲從下方順著冰石往上傳來,似乎在刮擦著陳竹的腦仁。

不過,他低頭時沒有看不到任何移動跡象,但在他的聽到位置判斷,這聲音來自石冰面裡的裂縫,它們就像瘋狂生長的植物一樣,在努力的超過陳竹。

在與他交錯的,若影若現的另幾個重疊的領域,有幾名門派弟子被這冰中的黑縫追上之後,展開了激烈的戰鬥,不過情況確是不容樂觀。

陳竹看的不是很清晰,那東西像是長了很多眼睛的枯木。

從他能看見那道瘋長的黑縫隙開始,腳下的石冰面開始變得不那麼光滑,遍佈難以翻越的凸起和凹陷,而起有幾段出人意料的窄,不過陳竹還是老老實實的一步一步前進,不敢動用任何的身法和遁術。

嘭!

陳竹抽出子竹劍對著冰石刺了一下,發現這些石冰塊居然出奇的堅硬,他透過《星觀》甚至能感覺到這些冰塊即便放在鍛爐中也難以融化。

“這…簡直是鍛造用的絕佳材料,而且價值不菲,只可惜我現在好像沒什麼手段把這些石冰塊切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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