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真假掌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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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是時,一刀一劍在石室中擊撞在一起,一觸即開,兩人竟在此時都未盡全力。

尉遲均不知等會還會不會有其他變故,便當機立斷,又提起一劍點向楊奕胸口。

楊奕也非尋常之輩,此時瞧見劍尖轉瞬便至,知曉此人武功絕非善類,便在方才提刀倒退之際便有提防,左袖悄然拂出,與窮神劍無端相觸,卻在瞬間無聲無息的被窮神劍斬斷。

尉遲均不言不語,凝神低眉,朝著楊奕胸腹處繼續點去,一而再再而三的攻他軟肋之處。

此時的尉遲均,與幾日前的他,已經大有不同。

七境的尉遲均,出劍變招已經頗有大家之氣,便是隨隨便便的一起劍、一換招都是帶著凌冽的劍氣。

楊奕大驚,左袖被斬,右手握著的丁雷刀卻始終低垂不出,而是陡起右袖,將自家的楊門絕學發揮到了極致,右袖黑袍之上,在袖緣上繡著一圈一圈的金絲,此時被他內力迸散,迸然炸開,彷彿一蓬蓬尖銳的金雨,兆向尉遲均周遭。

劍氣與金雨霎時觸碰在一起,蕩起一片片晶瑩的寒霜。

尉遲均迎著楊奕的鼓盪袖風忽然朝前踏進一步,手中的窮神劍朝他平平揮出,無端間罡風四起,石室中平地而起陣陣狂風,將那一蓬蓬金雨蕩散。

噗噗噗。

倒地而亡的兩名黑衣誅丁,被這陣金雨沒入身體,響起嗤嗤不絕的怪聲。

班掌櫃眼瞧的不好,耳聽得整個通道里都是密密麻麻的腳步聲,一時不敢朝門外逃去,似是見滿屋都是金雨,便不斷的跳起躲避。

一時之間,整個石室內,都是漫天的金光在飛躥。

尉遲均靜靜望著幾步開外的楊奕,忽而回腕一震,劍鋒平掃而出,在末梢蕩起一圈劍氣,掠過楊奕的左臂。

只聽得當啷一聲,石室內響起一道尖銳的金屬聲,彷彿一塊巨大的精鐵墜地,砸在碩大的青磚之上。

忽然黑布齊飛,楊奕左臂被劍氣攪碎,臂骨撕碎,哀嚎一聲,朝後急退。

尉遲均腳尖一點,如影隨形,不知不覺間已經佔據了上風。

他前掠之際,一拳打在身側空檔處,突起一道看不見的暗勁朝著四周洶湧而走。

正自後退的楊奕暗道不好,背後忽然湧過一道深厚的洶湧推力,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卻反而身軀朝前一撲,只聽得嘩的一聲,整個胸膛被窮神劍貫穿。

楊奕被窮神劍一劍擊的整個胸膛拱起,臉上猙獰不已,被力道一帶,止住了向前的衝力,身子忽而爆出一團團的紅線,朝著遠處跌飛出去,在地上滾出梅花般的紅花。

眼瞧的楊奕瞬間被斬殺,尉遲均凝立了半晌,聽得石室內並無再多動靜,才踏足上前,蹲在地上看著不成人樣的楊奕。

只是他長劍方一放鬆,身後忽而閃過一道寒光。

一簇刀鋒裹著寒光從斜刺裡直直遞過來,眼看就要刺進尉遲均的後心。

他單手一撐地,雙腳齊齊掃出,踢在那人的腳上,將他踹飛出去,另一手持著的窮神劍順勢推出,將那道丁雷刀鋒輕易擊退。

尉遲均緩緩站起,心中有些慶幸,不遠處的牆邊,另一個楊奕躺在地上輕咳了兩聲,面色陰鶩的站了起來。

他側頭端詳了方才已經死去的楊奕,眯起那雙危險的雙眸,就在這麼一會兒,原本已經死去的楊奕變成了一堆爛肉。

“替身術?”

楊奕不言不語,冷冷看了看尉遲均,他隨即看向班掌櫃,身子忽動,便掠向班掌櫃,意取其性命。

尉遲均輕喝一聲,身子卻先於楊奕到了門邊,手掌按在班掌櫃肩頭,瞬間撞出石室,摔在寬闊的石道內。

周圍忽然人影晃動,班掌櫃不覺驚撥出聲。

尉遲均按了按他的肩頭,環顧四周,心底一沉,在幾人打鬥之際,門外已經站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皆著黑衣,盡是誅丁之人。

二層的燭火大多都熄滅了,不遠處前不久還門庭若市的幾處房間此時已是人去樓空,幾具屍體歪歪斜斜的躺在寬闊的石道上,暗沉的鮮血浸滿了地面,叫人看了觸目驚心。

楊奕隨之走出石室,陰冷的低沉道:“結陣!”

站在四周的九名黑衣誅丁,無聲無息的掠動起來,不消片刻便站立不動,竟在轉瞬之間,結成了雷象陣,將楊奕與尉遲均二人隔絕開來。

尉遲均將班掌櫃推向一旁,獨自立在石道之中。

四周的誅丁,默然的看著這一切,似乎眼神之中唯有他才是最終的目標。

尉遲均剛剛站定,也不言語,手腕一轉,擰腰衝入雷象陣之中。

石道內忽而亮起一串接著一串的寒光,很快便有鏗鏘的交擊聲不斷響起。

尉遲均窮神劍在手不斷飛旋,一瞬間劍光彷彿凝立成了一隻只驚鴻的飛鳥,在九個黑衣刀客之間嘩啦啦的轉了一圈。

緊接著一聲聲慘叫連連,手腕噴出一道道鮮亮的紅血,尖刀墜地聲不絕於耳,很快所有的黑影手中的丁雷刀全都墜落在地,紛紛踉蹌著朝後退去。

尉遲均瞧也不瞧他們,朝前踏出幾步。

楊奕忽而一驚,雙手舉起丁雷刀,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尉遲均那一縷劍氣真的掃中了他的左臂,此時他左臂竟有些乏力,倉促間護住自己的胸腹,疏而又瞧見緩緩走來的尉遲均目光平靜如水,不覺間肝膽發顫。

“鏘!”

楊奕眼前忽然刺痛,驟亮一片,彷彿忽然回到了正午時分的陽光下。

一片片的日光,從尉遲均的劍鋒之上洶湧而出,不知不覺間手腕使不出一絲一毫的力氣。

暗襯的地底二層,劍光浮動在整個石道內,久久不曾散去。

尉遲均手腕微震,劍芒忽然收縮,束進一道之中,迫在楊奕眉心處。

忽然一道青影閃過,尉遲均側頭一望,不覺有些不解。

班掌櫃不知何時走了上來,站在他幾步遠,朝著尉遲均抱了抱拳,道:“這位兄臺,刀下留人,在下卻有幾句話,想要與楊大人說一說!”

尉遲均一愣,靜默之後,便點頭道:“我時間緊,不可多耽擱!”

班掌櫃露齒一笑,再次感謝道:“不會太久!”

他說完,竟是直直走上來,就站在尉遲均身側,感激的朝他一笑。

尉遲均頷首點頭,欲轉身離去。

可身子一動,心中忽而湧起劇烈的悸動,回頭一瞧,班掌櫃的那張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的狡黠,疏忽從袖中滑出一柄奇怪的,朝著他的頸部割來。

尉遲均手腕微翻,長劍撩起,退步之時,一劍擊在刀上,將其打斜,卻不料班掌櫃如跗骨之蛆緊緊黏上來,眼見出刀不成,竟一拳砸在自己胸肋處。

尉遲均左手橫抬,招架住這一拳,抬膝而上,撞在對方胸腹處,班掌櫃跌飛而出。

尉遲均手腕一帶,長劍趁機向下斬落。

只聽嘶的一聲,劍光落地之時,班掌櫃的青袍被哥出一道燕尾。

班掌櫃悄然落地,回身奮力一擲,手中那柄奇怪的短刃竟帶出一串火花貼近尉遲均心口。

他橫抬劍鋒,哈出一口涼氣,輕輕旋動,便在身前轉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盾。

哐噹一聲。

短刃撞在劍盾上,劃出耀眼的紅光,掉落在地。

刀聲方落,班掌櫃才落地站定,面色陰鶩的瞧著尉遲均。

原本手持丁雷刀的楊奕矮了矮身子,恭敬的立在一側,只是瞧見尉遲均的眼神,充滿著幸災樂禍的不善。

“班掌櫃”扯下青袍,露出其下繡著金邊的誅丁黑袍,擦了擦手然後嫌棄的丟在地上。

接著他按住自己的右耳往左側一拉,揭開一張透著溫度的麵皮,照樣丟在地上。

周圍所有的黑袍誅丁嘩啦啦向他靠攏,齊齊跪在地上。

不用說,方才那個在石室內激斗的右指揮使“楊奕”根本就不是楊奕。

面前的這個班掌櫃,才是真的楊奕。

一個誅丁從腰間摘下一個銅製角壺,遞給班掌櫃,後者仰頭喝下一口,漱了漱口,吐在地上。

他做著這一切,完全無視著尉遲均的存在。

好似眼前,根本就沒有尉遲均。

“殺你,還挺費勁!”

真的楊奕忽然道,他接過手下遞過來的丁雷刀,在眼前凝視了一次又一次。

尉遲均挪了挪步子,朝外走去,懶得跟這些人廢話。

楊奕朝手下揚了揚頭,十數名誅丁嘩啦一下散開,將尉遲均重新包圍在中間。

“你想走?”楊奕重新拾起那尖銳嗓子,“就憑你?”

尉遲均站定,今夜頭一次覺得無聊又無趣。

楊奕為了圍剿想要往宗門發回訊息的人,便派人提前放出了訊息,想必此時整個敦煌城能夠擁有苦味子的,只有同享樓這一處地方。

接著他便在此處守株待兔,自己殺了真正的班掌櫃,自己假扮他,等著目標上門。

如若有人真的在班掌櫃處發出去了當時皇后遇刺一事的訊息,他們便可認定那人是知道真相之人。

如此,楊奕一行人,便真的等到了尉遲均的到來。

“從前我想走,可終究是走不掉!如今我想走,我倒要看看,誰能攔得了我!”

尉遲均未回頭,卻是直直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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