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神獸〔三〕（1 / 1）
“黃大人，他……”
“他說沒事就肯定沒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好好看著就行。”黃飛虎笑著拍了拍秦震的肩膀。
“大人你可真行，這麼快就把幫手請來了！”
“哪啊,我接到你的訊息後都還沒來得及動身，天庭的一位將領就帶著他來找我，說是天帝特許這位仙長入駐咱們地府、幫咱們度化亡魂來著。我回道：地府這會兒出現只比較兇悍的怪物，先等我去天庭請來幫手將那怪物降服後，再說以後的事兒。誰知這僧人聽罷，非要讓我將他引來看看不可。我眼看他那一副胸有成竹樣，就把他給帶來了。”
那怪物見一名僧人朝自己走來，不禁大怒：別人見了它，都嫌跑的慢。他卻不退反進，明白著是藐視自己。既如此，那就直接進我腹中吧！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那怪物已撲倒僧人跟前，一口咬掉了他的腦袋。
“不好！”秦震大驚,剛要再次率眾鬼差動手，黃飛虎將他攔了下來，道：“別急，接著往下看就是了。”
只見那僧人的肩膀一抖，又是一顆頭顱從脖頸裡生出,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那怪物雙眼寒光一閃，又是一口將那僧人的腦袋吞下了肚。讓它想不到的是那僧人的肩膀上瞬間又再次生出了一顆大好頭顱。
那怪物衝僧人嚎叫一聲，直震得周圍房舍紛紛坍塌。僧人手指著怪物正色道：“你這孽畜，戾氣不除終究難成大事。也罷，就讓我來度你一程。”說罷一聲輕喝，一個金色的結界將他倆與眾人隔開。
怪物大怒,口爪並用將僧人撕成了數段。但僅僅一眨眼的功夫，那僧人又恢復如初。這次乾脆閉目盤膝而坐，任其肆虐。
“如何？這幫手還可以吧！”黃飛虎笑道。
“這……這可太厲害了，他究竟是何方神聖？！”秦震讚歎不已！
“他可是西方接引道長所指定的接班人，也就是地藏菩薩，實力當然一流。”黃飛虎道。
“西方的神仙？那為何天帝會允許他進入咱們地府？”
“嗐，你這門戶之見太過嚴重。你管他是哪兒的神仙呢，只要是以度化眾生為己任的，都是咱們同道中人。”
“謹記前輩教誨！”秦震恭敬道。
黃飛虎看秦震對自己如此的唯命是從，好像略有不忍，頓了頓終於說出了實話：“其實，最剛開始我也不知他是誰。直到他自報名號後，我才知道最近大家瘋傳的那個處境比較尷尬的神仙，原來正是此人。”
“啊？！”
“接引道人原來是打算在自己滅度之後、彌勒降誕之前的這個無佛之世期間，讓地藏菩薩暫且代替他來教化眾生度脫沉淪。不料彌勒提前成了佛，那麼地藏菩薩的位置又該擺放在何處？無奈之下，只好自願前來地府度化一眾鬼怪魂魄，以‘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為由，儘量避免與其他諸神相見。”
“……原來如此啊。不過這樣也好，咱們地府也因此多了一個壓軸的超一流高手！”秦震興奮不已。
那怪物如同發了瘋般，一次又一次地將地藏菩薩撕成碎片。但它無論如何去做，菩薩都能立刻復原如初。
黃飛虎讚道：“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真不愧被稱為地藏菩薩！”
如此週而復始了無數次，那怪物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了，攻擊的速度明顯減慢了下來，暴戾之氣也隨之減少了許多。當它的爪子再一次抓向菩薩時，菩薩抬手架住了它，口中默唸六字真言：“唵嘛尼叭彌吽！”
此真言一出，那怪物雙眼泛白、渾身一陣顫抖，高高舉起的爪子，再也無法向下抓去。菩薩全身華光四射、寶相莊嚴便似一尊佛像般，衝那怪物開口道：“孽畜！還不速速收起殺心、乖乖就擒！”
一團耀眼的金光自那怪物體內迸射出來，那怪物嚎叫了幾聲後，便自伏在菩薩腳邊，大喘粗氣。偶爾一個抬頭，迎上菩薩那雙深邃的眸子，便又即刻垂下頭，半晌不作聲，像是在思考著什麼。菩薩也不作聲，只是緊緊地盯著它。
又過了許久，那怪物終於立起身子，拿頭蹭了蹭菩薩，一副俯首帖耳狀，像極了一條訓熟的犬。
菩薩一揮手，撤去了結界，衝秦震等人道：“它已被我收服，諸位可放下心了。”
“多謝上仙出手相助。”秦震等人抱拳道謝。
“不必多禮！想來我的事黃大人已與你細說，往後可要多多叨擾了。”
“……呃！”黃飛虎一聽此話，臉上一陣發燙，暗道：這是指哪件事兒啊，是說他以後常駐地府呢，還是指他留在地府的真實原因？如果是頭一件那還無妨，可如果所指的是第二件，那不就是在怪我多嘴多舌嗎？高人說話果然高深莫測。
秦震一看，趕緊岔開話題：“上仙，這被你降伏的究竟是何物？”
“此乃是上古神獸，名曰‘諦聽’！自古相傳，每有奸雄亂世之時，便有神獸復出來與之抗衡！”
“什麼？上古神獸？既是神獸，卻為何亂傷無辜？我看它應該是兇獸才對！”
“神獸也好，兇獸也罷。不管是什麼，不要忘了它後面始終是帶了個‘獸’字。所以它體內才會有著獸類最原始的兇殘的本性。而我的作用就是助它消除這個本性指引它早日修成正果。”
“那被它所傷害的無辜亡魂卻又該如何？”
“我必殫精竭慮為之超度，這也正是我以後所要做的。”
“菩薩慈悲！我這就命人給您安排住處。”秦震說罷躬身行了一禮，轉身便要離開。
“秦大人，我之前傷了你不少的弟兄，知你心存芥蒂。不如我送你一個大禮，咱們握手言和怎樣？”諦聽突然開口道。
“你還會說話？”秦震道。
“不僅能說話，我還有個本領可以幫上你的大忙，所以我才說要送你一個大禮。”
“哦？”
“你附耳過來。”
秦震依言將耳朵湊了過去，那諦聽道：“如果我告訴你，你周圍的這些鬼差有一部分被別人收買了，你會不會感到驚訝或心痛？”
“絕對不會！因為我早知此事，可就是無法具體到人。”
“那我就明白著告訴你，你後面第一列的第二個、第三列的第一個、第五列的第一個都已被別人收買。這只是其中三個，還有許多我沒說出來。”
“哦，你是如何知道的？而且還這麼詳細？”
“因為我的那個本領就是可以聽人心。能直接聽到對方內心深處最最真實的想法。”
“……我最近被兩件事所困擾，一個是你，另一個就是……”
“那幫你找出叛賊的事就交給我好了，作為我害你損兵折將的一個補償，如何？”
“成交！給我連幕後黑手也一起挖出來。”
“應該沒問題！”
“應該？”
“如果碰到那種無論喜怒哀樂都能做到心若平湖、波瀾不驚的傢伙，我可是也沒辦法。”
“那你這還叫送我大禮？”
“真碰到那樣的傢伙，不還有你秦大人的嘛。最多到時咱們給他來點兒硬的。我就不信那些傢伙的心志會有那麼的堅定！”
“如果真有你我都撬不開的嘴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如果真有那樣的傢伙，當初他們也不會被收買了！”
“你們看，秦大人在跟那怪物嘀咕什麼呢？”
“不知道，看不見嘴型，也聽不到聲音。”眾鬼差議論紛紛。
隱藏在其中的鴻鳴法師跟悵鬼也是一頭霧水。雖說悵鬼有看人嘴型來辨話語的本領，可是他倆緊貼在一起，卻是任誰也沒有辦法了。
在諦聽的協助下，秦震先是秘密調兵遣將將身邊三十餘名被收買的鬼差給收監起來，並且從中得知，他們都是聽命於一個法號為鴻鳴的神秘人物。之所以說他神秘，是因為這些鬼差全都沒有見過他，連他的聲音都沒聽到過。他們之間的訊息傳遞，僅僅只靠悵鬼來完成。而這個所謂的悵鬼就是在李夢麟身邊充當文書一職的名為許樵的傢伙。
“秦大人，許樵所在的地方太過扎眼，得想個穩妥些的法子，避免打草驚蛇。”範無救道。
“這個我剛剛已想過了，就說輪迴司那邊傳來訊息，有兩起輪迴出現了岔子，讓李夢麟等人速速攜帶近一年來所批示過的輪迴記錄前來核查。”秦震道。
“大人高見！”
秦震等人誆來了許樵後順利將其拿下。李夢麟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忙下跪請罪：“此人藏我身邊許久，我竟然毫不知情。請大人治我失察之罪！”
秦震將其攙扶起來後道：“李先生為人光明磊落，原不擅此奸罔之道，何罪之有？若論失察之罪，第一個便應是我。”
悵鬼的品行果然是卑劣到了極點。秦震剛一問話，他就把幕後黑手以及所預謀之事全部抖了個乾乾淨淨清清楚楚。只是他也不知那個鴻鳴法師在地府的真實身份是誰？他們每次見面，鴻鳴法師都是將自己裹在厚厚的斗篷之下。
秦震衝諦聽使了個眼色，諦聽答道：“他所言不虛。”
“嗯！”秦震冷著臉應了一聲，這個結果還是令他不太滿意。一輪攻勢下來，雖說拿住了不少對方安插進來的探子，但最主要的也就是那個鴻鳴法師的真實身份，卻仍是無從得知。
老將沒拿到，就算是拿住了一大批沒用的小卒子又有何用？
秦震陷入了深思。
“大人，這個許樵怎麼處置？”範、謝二兄弟請示道。
“先讓他把咱們的酷刑嘗試一遍再說。”秦震不耐煩的擺擺手。
“大人開恩，秦大人請開恩哪！”悵鬼嚇得一陣鬼哭狼嚎。
“給我封住他的嘴，這聲音真他媽刺耳。”謝必安道。
“等下！”秦震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聲音刺耳？刺耳……對啊，許樵雖然沒有見過那個鴻鳴法師的模樣，但起碼有聽過他的聲音！”
“許樵我問你，那鴻鳴法師的模樣你雖沒見過，但他的聲音，你一定很熟吧。”秦震道。
看著許樵那雙咕嚕亂轉的眼睛，秦震恩威並濟：“如果你我能好好合作，那我答應你，此事一了，立刻選一富貴人家讓你重入輪迴，來生盡享人世榮華。但你若是打算敷衍了事，我保證能讓你嚐到比魂飛魄散更加恐怖的酷刑！”
“……不敢不敢。”許樵登時蔫了下來。
“那他的聲音你能否聽的出來？”
“能能……他甚至無需講話，只要輕輕咳嗽一聲，我就能在眾人中將他辨別而出。”
“呵呵~看不出你還有這本領啊。”秦震道。
“大……大人說笑了。其實，我這聽聲辨人的功夫，純屬是為了拍馬屁來著。”
“大人，可是想到什麼了？”範無救道。
“嘿嘿，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他在這森羅殿的地位僅在我之下。”
“地位僅次於你的那就只有文武判官了……什麼？大人的意思莫非是……武判官？！”範無救驚道。
“就算他不是鴻鳴法師，那也會是個更能接近於他的人！”
“大人，我不太明白你為何突然……”
“這不是突然，李臭兄弟之前一直在懷疑他，叮囑我要多多留意他。剛剛許樵說他們見面之時，對方一直將自己隱藏在斗篷下，這說明他不敢以自己的真身示人。通常來講，隱藏身份的原因有兩個：其一，是不想讓別人看到他，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其二，那就是他本身是一個大人物，在做某些事之前，不得不將自己包裹起來。”
“所以大人是想把武判官叫來一試？”
“不！不用他來，我們準備準備，前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