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式微(1 / 1)
“這臭小子......竟然真的修成了寒風劍法!”宋少川的眼中已經滿是驚訝。
多年前,墨守道獨自一人離開汴禾城,說是尋找突破契機,如今回來,竟已經強大到如此地步了!
三名煉氣七層的修士,在他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墨輕狂,你墨家......出龍了!”宋少川仰頭一嘆。
墨守道出手,落黎劍看來是有機會拿回來了!
......
“你竟敢對我楚家出手!”
楚平看著倒在地上的三人,一臉陰翳。
他怎麼也想不到,三人齊上,也不是墨守道一人的對手。
墨守道則是一臉平靜,並不把楚家放在眼裡,也視周圍一片驚呼聲為無物。
“我說過,在對宋家動手之前,你們就要做好付出相應代價的準備。”
他手一抖,手中長劍又對準了楚平,“現在,輪到你了!”
“好,好......”
楚平面色鐵青,“你竟敢如此!”
“那就準備好承受楚家的怒火吧!”
話音剛落,楚平就向著墨守道衝了過去,他手上拿的,赫然就是宋家至寶,落黎劍!
“寒風劍法第一重,風雪!”
不給對方任何先機,墨守道率先揮動長劍,甩出一道劍氣!
寒風凜冽,劍氣中還夾雜著些許冰霜。
“以為只有你才會用劍嗎?”
楚平冷哼一聲,直接照著這道劍氣迎了上去。
“流雲劍法,開雲式!”
流雲劍法!
這是流雲宗內部劍法,據說已經達到了地階功法的境界,只傳流雲宗內門核心弟子。
楚平會這劍法,也就是說他已經成為了流雲宗的內門核心弟子!
得到這個訊息,在場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是流雲宗啊,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進去都沒有辦法,如今楚平居然輕易進去了,而且還是內門弟子。
“我爹認識一個流雲宗的長老,他都沒讓我入宗,這楚平到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啊?”
“可惡!流雲宗啊......當真是羨煞我等!”
轟!
兩劍相撞,比武臺上頓時爆出一陣氣浪,激得場外一片風雪飄搖。
然而,兩人的身形都沒有退後半分!
“居然能擋住我的開雲劍式!”
楚平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的流雲劍法可是地階功法,而墨守道的寒風劍法,頂天了也不過是玄階功法,竟能做到硬撼自己而不後退!
“不過仗著功法優勢罷了,你對劍法,一無所知!”
怒哼一聲,墨守道直接拉開身形,對著楚平施展出了寒風劍意!
劍意,與槍意相同,都是一種使用武器的感覺和對武器的領悟。
楚平的流雲劍法雖比墨守道的寒風劍法高階,但畢竟他的修煉時間尚短,所以只會一些劍式,還沒有領悟出劍意。
一時間,比武臺上風雪交加,甚至連整個城主府門口,都飄起了雪。
現在不是冬季,可墨守道卻強行用自己的劍意改變了天氣!
真氣耗盡大半,整個比武臺上都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有點意思,小小年紀就能動用如此強大的劍意,此子當真是個劍術天才!”
人群中,江楠微微一笑。
他見過無數劍術天才,但像墨守道一樣在十幾歲的年紀就悟出劍意的卻是少之又少。
更不用說他還是在散修的狀態下,從一本低劣的玄階功法中悟出來的。
若是給他足夠的修煉資源,此子不知道還能成長到什麼地步!
“死吧!”墨守道冷聲喝道。
漫天飛雪伴隨浩然長風,轟然壓向楚平。
皚皚白雪,其中更是蘊含著上千道殺機,只要楚平稍加不注意,就能瞬間被風雪凍成冰塑。
“該死!”
風雪障目,楚平嘴角不禁一抽,這寒風劍意,他自己現在還真沒有這個實力硬撼!
“本來不想這麼早動用這件法寶的,是你逼我的!”
落黎回鞘,楚平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塊翠綠色的玉佩。
此玉光潔通透,翠綠的色澤伴著一抹深邃感,彷彿內藏乾坤。
從這塊玉佩上,江楠能感受到一陣強烈的靈力波動。
“這是......元嬰期的力量!”他心中一驚。
據他觀察,這塊玉中應該蘊含著元嬰期修士的一道攻擊。
楚平不過才煉氣期的實力,就連楚家家主楚天霸,修為恐怕也不會超過築基期。
楚家,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強悍的寶物?
莫非,此玉不是楚家之物,而是來自流雲宗!
流雲宗這個名字,江楠從沒聽說過,想來應該是近五百年來新崛起的宗門。
不過,此宗門能夠有一位元嬰期的修士坐鎮,倒是有些超乎了江楠的想象!
“墨家小子,你的寒風劍意再強,能強過......我這一擊嗎?”
崩!
一聲脆響,楚平手中的玉佩裂成碎片,道道靈力從碎玉中湧出,化作萬千飛劍,直奔墨守道而去。
風雪!
亂劍!
一時間,天地失色。
比武臺旁,宋少川已經驚地長大了嘴巴,“這是......流雲劍法的大殺招,星雲散!”
“爺爺,守道他,能否獲勝?”宋青檸上前。
宋少川默不出聲,緩緩搖頭,道出一句,“難!”
星雲散,連漫天的星雲都能轟散,更不用說墨守道喚出的那些小風雪了。
“若守道遇難,老頭子我就是拼上這條老命都要上臺去救他!”宋少川毅然攥緊了拳頭。
他忘不了當初故友死時,攥著他的手,將墨守道託付給他的場景。
十幾年過去了,此景歷歷在目。
“墨老頭,你且放心,即便是我宋家亡,我也不會看著你宋家絕後!”
“爺爺,都怪我,”宋青檸嬌軀猛顫,兩行清淚從眼中緩緩流出,“若不是我非要上臺,就不會連累守道了。”
宋少川一隻手撫著孫女的後背,慈目觸動,“莫要自責,楚家想對我宋家下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上不上臺,結果都是一樣的。”
轟!
寒風劍意與星雲散撞到一起,只一個瞬間,漫天飛雪消融!
墨守道敗退!
“寒風劍法第二重,雪月。”
“第三重,寒衣。”
劍意全無,墨守道身形急退,耗盡丹田真氣,向著前方盪出兩劍,以作防禦。
然而,兩劍揮去,那萬千飛劍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依舊朝著他直飛而來。
到底還是境界的差距太大,在這元嬰期的攻擊面前,墨守道做什麼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了。
他臉色驟變,將手中長劍擋在了身前。
轟!
劍雨飛來,如萬點星辰撞在墨守道的長劍上。
他的身形猛然向後彈射,在比武臺上劃出一道深深的長痕後摔在了地上。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長劍斷裂,墨守道胸口碎了不知多少根肋骨,整個凹了下去。
“小子,你怎麼樣了?”
“守道!”
“墨家小子!”
宋家眾人第一時間跑到了墨守道的身邊。
看到他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宋家人一時間全部屏住了呼吸。
“怎麼傷成這個樣子,你別起身,躺著不要動。”
“這楚家的混蛋,我非殺了他不可。”
“這是療傷的丹藥,趕緊服下!”
“咳咳......”
服下丹藥後,墨守道又吐了口鮮血,他擦了擦嘴角,一雙眸子中充滿了不甘、懊悔、羞愧。
曾經,他離開汴禾城,為的就是磨礪自身、提高修為,讓自己和宋家不再遭受折辱。
可此次回來,他依舊弱小,依舊無能為力,依舊幫不了宋家!
他單膝跪地,拜倒在宋少川的面前,“宋家主,守道讓你失望了!”
“無妨。”
宋少川趕緊將他扶了起來,撫養此子長大,宋少川早就將他視如己出。
對於他的失敗,宋少川不生氣,有的只是心疼。
楚平,傷宋家三人,傷宋青檸,傷墨守道,奪落黎劍,折辱宋家。
真當宋家無人不成!
宋少川一身衣服無風自動,眼中已竟是怒火。
“宋家主,不可!”
就在宋少川想要上臺之時,墨守道一隻手抓住了他。
他顫抖著站了起來,搖搖欲墜的身軀如山嶽般巍峨。
“宋家主,守道自幼入宋家,承宋家恩惠,此番恩情,守道今生無以為報,只有來世做牛做馬來償還宋家恩情。”
“家主......宋爺爺,”
說著,墨守道堅毅的眼眶中閃過幾點淚光。
多年的養育之恩,墨守道早已將宋家人視為自己的家人了。
“宋爺爺,以後你要好好保重身體,還有諸位,還有......青檸。”
“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了,你要乖乖聽宋爺爺的話,好好照顧他,不要出去惹是生非了。”
“守道......”
宋青檸已是滿面淚水,她看著墨守道,如鯁在喉。
“小子......你到底想做什麼?”
從墨守道的話中,宋少川似乎聽出了些什麼,他愣了一下,隨即滿面驚恐。
墨守道淡淡一笑,他看了眼宋家人,似乎是在跟這個世界告別!
“燃我壽元,賜我神威!”
“寒風心訣,式微!”
式微,式微,胡不歸?
可墨守道再也無法歸去了,他以壽元為代價,換取一絲至尊神威。
幾臨崩潰的身體再次恢復行動能力,墨守道向前微微一踏,身形再一次回到了比武臺上。
他的一頭黑髮已變成三千銀絲,額頭、臉頰,隱隱有皺紋浮現,一雙眼睛充血,全然變成了血紅色!
“果然......”
宋少川瞪大了眼睛,向後倒退了半步。
“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你和你爺爺那個倔老頭一模一樣!”
“誰讓你燃燒壽元的,誰允許你燃燒壽元的,那是寒風劍法的禁招,你去學它做什麼!”
“你可知這是天道法則,一旦動用,不管結果如何你都必死無疑!”
宋少川情緒有些失控,他朝著臺上的墨守道嘶吼道。
是他宋家無能,是他宋少川無能。
可宋家所受到的屈辱為何要讓墨守道一個外姓晚輩去扛?
他如鯁在喉,仰天長嘆。
“宋爺爺,是守道......自願的!”
是他自願的,所以宋家不欠他什麼,是他自願的,所以宋家,無需自責!
楚平看著眼前的墨守道,心中竟生出了一股寒意。
他能感覺到,此人的氣質似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實力,更是深不見底!
“你......你做了什麼?”
墨守道沒有說話,只是照著身前揮出一劍。
一劍,風雪漫天,整個比武臺都被劈成了兩半!
劍芒銳利,竟連號稱汴禾城第一堅固的城主府高牆上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楚平被這一劍擊飛出去,直接撞在城主府牆上,轟出了一個大洞。
“怎麼可能!”
在場的眾人全部一驚,連觀看其他幾座比武臺的看眾也都把目光投了過來。
這個人......竟恐怖如斯!
揮完劍後,墨守道面色一變,忽然噴出了一口鮮血。
“守道......”宋青檸向前踏出幾步,眼中盡是不捨。
宋少川直搖頭,“天道法則,又怎麼能憑肉身承載呢。”
“恐怕守道以生命為代價,所換來的,也不過只有這一劍而已。”
“什麼!”宋青檸一驚。
墨守道的生命,竟只能換來一劍!
“這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呢,他的命,只值一劍?”
“唉,”
宋少川低頭,他知曉這寒風心訣,之所以把它列為禁招,就是因為它的不公!
僅一劍,就要燃盡一個人的壽元。
一劍,驚天動地,一劍過後,施劍者煙消雲散!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宋青檸雙目失神,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口中不斷囁嚅著。
“大好年華,卻為了家族榮辱而隕身,何必呢?”
臺下人群中,一道嘆息忽然響起,江楠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微微搖頭。
“也罷,如此天才,若我看著他就此隕落而無動於衷,倒是有些無情了。”
“是該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