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離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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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多爾河,四面緋紅色的樹林茂盛,倒映在湖水中,美麗動人。可,面前的美景讓周玲瓏泣不成聲,眼睛哭得紅腫,臉憔悴地發白,嘴唇上火裂開了口子。她滴水不進,望眼欲穿看著南方,期盼著李蒼的身影出現,懷中最好抱著她的女兒。

花千秋閉上眼睛,心中一直在想那個人的身份,身體跟著馬車搖晃。他活了幾十年了,昌靈大陸也轉過一圈,高深莫測的人他見過不少,唯獨這個人,花千秋感覺到特殊,那個人充滿虛無感,他腦海中突然閃現出一個詞語——微妙玄通,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個人和那個地方脫不開干係。

花千秋忽然睜開眼睛,命令白大人停車。

“老爺子,咱們馬上就到白楊城了,你再忍一會。”白大人說。

花千秋舉起柺杖對著他的腦袋敲下,“叫你停車就停車。”馬車停下,花千秋站起身跳下去,對自己的女兒和外甥媳婦說,“你們走吧,我也去找找試試,你們不用擔心。”

“爹,你這是什麼話,你現在不是那個花閣閣主了,而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子,你能幹什麼?”花芊芊皺著眉頭。

花千秋難得露出笑容,說:“不用擔心,姥爺一定會把孩子找回來。”然後他看向花芊芊,“女兒,有些事情我做最合適,見到李若水告訴他,修煉不能中斷,不能懶散。”說完,花千秋扔掉礙事的柺杖,健步向前;以後他再也不用裝作年邁老人的模樣了。

“爹!”花芊芊高喊,但花千秋沒有回頭。

一家人就這麼散了,花芊芊感覺自己到了崩潰的邊緣,看到兒媳婦茫然的眼神,她強作冷靜,以長者的口吻說:“玲瓏,不要擔心,你爹和姥爺一定會把月兒帶回來的。”

周玲瓏點頭,李蒼和花千秋就像夜空中的螢火蟲,為她照亮黑暗。

懷中的孩子睡著了,周玲瓏避免看到他的面孔,避免想到自己的女兒。

她向右看,美麗的樹林,一片紅色的葉子,飄落在水面上,蕩起漣漪,這麼溫馨的畫面,她只感覺到煩躁以及憎恨。為什麼這麼美麗的風景,她無法欣賞?為什麼那個人要奪走的她的孩子,讓她傷心欲絕?這麼祥和的家庭,為什麼到現在的四處分散?

若水,你到底在哪?她心中無力地喊,她好想倒在他懷中睡去,感受他的溫暖,她頭上的壓力需要李若水為她承擔。

馬車搖搖晃晃進了城,白楊城已經人滿為患了。

“嫂子,你們在這裡等一下,我去幫你們安排住處。”白大人吩咐一聲,他走向白楊城的城主府。

下了馬車的花芊芊抱著孫子,周玲瓏像失了魂一樣站在旁邊,六神無主。花芊芊憐憫地看著她,揉了揉她的腦袋,“別亂想了,就讓他們爺倆去找吧,咱們要把這個小傢伙拉扯大。”

周玲瓏回過神,對花芊芊的諄諄教誨露出微笑。

白大人走回來,愁容滿面,見到花芊芊不好意思地說:“嫂子,我們來的太晚了,好房子都被人挑完了。”

“那怎麼辦?”

“只能委屈你們住那些房子了。”白大人指著一個黑暗衚衕中,一座年久失修的房屋,房屋上佈滿了蜘蛛網。

“嫂子……”白大人有些難為情。

“沒事,現在我們有房子住就不錯了。”花芊芊說。

“那,我讓他們把行禮搬進去了。”白大人回頭吩咐隨從。

“等一下,”一箇中年人跑出來,“白哥,我找了一個好的地方,在城北的大宅子,他們同意接受難民。”

“那還等什麼,趕快過去吧!”

孫府敞開門,歡迎城主大人駕臨。孫樸作為家主,滿心歡喜地接收花芊芊他們暫住。

“孫兄,真是麻煩你了。”

“哪裡,現在全大陸都有難,我們豈能獨活。”孫樸老實憨厚地說。

“請坐。”孫樸讓母女兩人坐下,他看了一眼花芊芊懷中的孩子,“哎呀,這麼小的孩子,快安排一個房間,讓母女兩人休息一下。”

周玲瓏拒絕了,她看向花芊芊,眼中充滿恐懼。

花芊芊自我介紹:“我是牧庭侯的妻子花芊芊,這是我的兒媳婦周玲瓏。”

“原來是侯爺家的,真是讓小府蓬蓽生輝。”

在所有人聊天的時候,在屏風的後面,站著一個青年人,他雙眼直勾勾地看住周玲瓏。周玲瓏也注意到他的眼神,默默地低著頭。

孫家把她們安排在後院,有好幾個僕人伺候她們。

“嫂子,那我就走了,州主那邊還要我去打理,請你放心吧,李兄和老爺子會帶著孩子回來的。”說完,馬車飛速消失在街道中。周玲瓏環顧四周,看到孫府鄰家金燦燦的牌匾上刻著賈府二字。

回到孫府,兩人侷促不安,花芊芊還是第一次寄人籬下,而且還只是她們母女兩個。孩子在懷中睡得很香,孫樸憨笑著派人把她們送回後院。痛苦的旅程使她們疲憊不堪,倆人躺在床上很快就睡去了。

夢中,她夢到兩個孩子圍著她轉,口中不斷喊著孃親,現實她兩行淚滑落,醒來枕頭已浸溼一大片。

醒來時,外面已經黑下來,懷中的孩子還在睡覺,她躡手躡腳地撐起身體,走到門外。天上的星星閃耀璀璨,而她卻不像星星那樣燃燒餘光,她已墜入黑暗。院子中有一個壓水的機關,她把盆中的水壓滿,捧起涼水洗臉,冰冷的寒意使她混沌的腦海變得清晰。

細微的響動在身後響起,周玲瓏連忙轉過身,看到院子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青年人。青年人面容圓潤,耳垂很大,儼然真佛現世。他走過來,站在她的身前。

就這樣兩人對視良久,青年人微微一笑,轉身又離開了。

躲在屏風後面的男人,就是他。不過他這舉動周玲瓏挺納悶的,完全搞不懂這個人究竟有什麼目的。

走到陰影處,青年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握了握拳頭。

映紅和賈瑩很滿意李若水找來的老師。顧霞打著哈欠,看著在院子中修煉的兩個人,她後悔自己說夜晚能促進水魂修煉了;因為戀愛,她放棄深夜修煉的時間,和常麒麟一起共度良宵,所以現在她對夜晚無法堅持了。

賈旭也在熬夜看書,李若水在他們的旁邊修煉。

賈旭讀累了,走出門,看到認真的女兒,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看到李若水睜開眼睛,對他招了招手,“李先生,請來一下。”

李若水站起身,來到賈旭面前。

“李先生,最近城裡的難民不斷增多,城主要求我們這裡每一家都要接收難民,我想咱們這裡很快要吵鬧起來,不會打擾他們修煉吧?”

“沒事,喧鬧也是修煉的一部分。”

“那就好。”

賈旭睡去。

李若水擔心自己的家人,一夜沒有睡覺;隔壁的周玲瓏看著天上的繁星,一夜無眠。

江南城,海面上火光瀰漫,船隻的殘骸在黑暗中像許多扭曲的怪物,半露出水面。硝煙的餘火照亮一角,好似一張臉孔在扭曲、在掙扎。

戰鬥還沒有結束,城中各州支援計程車兵英勇戰鬥,拼死在城牆下,迄今為止已經堅持了多久,福澤已沒有了概念,他只知道,時間的流動緩慢,從頭到尾,不是慘叫聲,就是兵器碰撞的聲音。

“報告將軍,我們計程車兵剩下不足幾百人,恐怕連明天一天也抵抗不了。”

“頂住!告訴後方,讓大羽州的居民迅速撤走,天羅州邊境快要失守了。”

“是!”

福澤咬著牙齒,忍受著痛苦。

另一面,宇文家族通報:“將軍,我們計程車兵快要打完了,怎麼辦?”

宇文老祖突然出現在天空上,喊一聲收兵。下面的將士鳴金收兵,沾滿鮮血的戰士撤退,回到船上。宇文老祖沒有回去,孤身一人飄落在江南城上,福澤拿起關刀,欲要朝宇文老祖頭上砍去。

宇文老祖面容不改,仍由刀朝自己的脖子砍來。越傾國出現在福澤身後,手虛空一抓,福澤閃現在自己的身邊,福澤不明白看著越傾國,越傾國沒有看他,而是和宇文老祖對視起來。

“喝茶?”越傾國先開口道。

宇文老祖手一揮,裡面的桌子出現在兩人面前,先坐在桌子前等待。

“你先下去吧。”越傾國說。

福澤遲疑一會轉身離開。

虛空中,一個陶瓷茶壺為兩人倒滿茶,宇文老祖品了一口,放下說:“沒想到除三教之外,還有一個不穀境的人。”

越傾國搖頭說:“不值得一提。”

“確實不值得一提,活久了,反而對世上什麼東西都不感興趣了。”

越傾國還是搖頭,“我倒是越老越怕,怕有人破壞今日的和平。”

“和平只是假象,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和平。”

越傾國再次搖頭,“我那時候,可辛苦了,為了這幾百年的和平,戰死了無數的將士,最後各州都偃旗息鼓,停止戰爭,讓人民過上好的生活。”

“戰爭是無法休止的,只有人們心中還有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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