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搶救（1 / 1）
我將自己的工裝外套脫下蓋到羽凜的身上，然後抱起她，她的身體很輕，輕得就像我捧起的是一堆落葉似的。這樣柔弱的人,又怎麼會受到這樣的創傷？
可能是我搞錯了順序，她是黑夜大人，又怎麼可能柔弱？
應該是她受了傷，才會變得如此脆弱。
可是...真的嗎？真的是這樣嗎？
我看著她蒼白無力的面孔，心裡疑惑不已。到底是經歷了什麼事情，才會讓她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她腹部的傷口還在流血，我抱起她的雙手早已被鮮血染紅，正微微顫抖著。同時，她身上鮮血的氣息也讓我分外清醒、分外恐懼。
現在的情況不容許我站在這裡望著她蒼白的臉頰發呆。雖然我做不到什麼，但現在我得把她帶到醫院裡，讓那群同樣以刀謀生的白袍醫生拯救她。
“把她放下吧，現在的你沒辦法救她的，master。她的生命力已經幾近於無了,即使送到醫院，這個世界的醫生也救不了她。”
站在我身後的，是艾莉絲。
在這昏暗的小巷子裡，她的身影像是堵住了整個世界一樣的出現在我面前。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自己救不了她，我說,“是你把她打成這樣的嗎？是嗎？”
我沒有執行艾莉絲對我的建議。我依舊抱著羽凜，抱得比之剛才還要更緊，恨不得把她整個人塞到我的身體當中。
我害怕自己放開她就會失去她鼻尖不時撥出的白氣。
艾莉絲碧綠色的雙眼像是黑貓那碧綠色的眼睛，妖邪而又神聖。
“不，在下不會把她傷成這樣的。她傷成這樣，是因為使用了某種禁忌的技能,導致自身生命力被抽空得只剩下最後一點。”她說，“如果你再不放下她的話，她可能真的會死，而且還是死在你的懷裡。”
她再次命令我放下羽凜。但也許不是命令的空氣，只是我自己的錯覺而已。
“那上次是怎麼回事？你在便利店跟她出去之後，我就在路旁撿到了她，與現在一樣奄奄一息。”我像是小孩子一樣，固執得抱著自己的‘小貓’。
“那個在下之後會跟你解釋的。你先把她放下。”她無奈的嘆了口氣後說，“如果在下想殺她的話，master你覺得自己能攔得住我？”
別說攔得住她了，就算她不出手，我也沒辦法突破她的封鎖。
我就是這樣的無力，面對奇人，我就是如此的無力。
正如她所說，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救不了她的話，你能救她嗎？”
“在下不能救她。”
“...”
“但是，你可以。”
“剛才你不是說我救不了她，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在下說的是現在的你救不了她，只要你獲得神力，你就可以救得了她了。”
“神力？”
“沒錯。只不過master，要是你接受神力的話，你就再也沒辦法回到自己最喜歡的日常生活了。你會就此陷入這個世界的另一面，參與到神與神之間的爭鬥，面對自己過去從未見過的恐怖，而且，神的鬥爭可能會將你的生活摧毀得一乾二淨，就跟你懷裡的那位女孩一樣，失去自己的所有，失去自己所愛的一切。不幸將如土石崩塌一樣到來，勢不可擋。”說完一大堆話之後，她掏出一枚金色硬幣，說出最為關鍵的一句話：“怎麼樣？救還是不救？”
艾莉絲說得沒錯，倘若我接受神力，成為羽凜口中所謂的奇人，我可能會失去現如今的所有，我所珍視的日常生活也會不復存在。
儘管我並不知道她所說的神與神之間的爭鬥到底為何物，不知道自己不曾面對過的恐怖究竟如何可怕，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在日後到底會化作怎樣，是悲慘還是幸福？
但我知道的是，現在的我唯一知道的是——
羽凜現在在我的懷裡，而且她即將死去，而我，有能力拯救她。
“救！我要救她。”
我抬頭看向艾莉絲，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讓我不禁聯想到以前曾經見過的一幕，那是我高中進入社團時，部長臉上浮現出的笑容。
我想，這應該可以理解為欣慰。
“很好”她說，“在下再問你個問題。你願意餘生與她共享所有的生命，與她一起行走至人生的盡頭嗎？”
“這是什麼？結婚誓言？難道救她還得...”
“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我張了張嘴巴，喉嚨裡像是塞住了乒乓球似的，想要發出聲響，卻又做不到。
我這是在抗拒這個問題嗎？
我低頭看著羽凜蒼白的面孔，然後，再將這張臉龐與心中另一個人進行了短暫的對比。
也許，我也差不多該卸下自己心中幼稚的想法了。
心中頓時出現一股力量，猛然將堵在我喉嚨處阻擋我發聲的乒乓球一擊摧毀。
“可以，我願意。”我想，後半生與她一起度過的話，應該不會太過無聊。
“好，不愧是master，在下果然沒有看錯人！準備好了就說一聲，在下將會把高尚之力賦予給你。”
我輕輕的將羽凜放到地面上，她沉得很深，並沒有被吵醒。
“隨時都可以，抓緊時間。”
“那，在下開始了。”
只見艾莉絲突然走到我的面前，左手拿著金幣右手拿著青色的聖石，閉著雙眼，英氣的臉頰頓時湧向出一股神聖的氣息。這一刻的她猶如虔誠祈禱的聖女而非手持聖劍的騎士。
“創世神在上，在下蒼藍之師騎士團團長，高尚聖石擁有者。於此，在下承認楊北閣下擁有高尚之心，有資格得以獲取高尚之神力！以聖石為媒，艾莉絲為證，免去教堂聖臨之禮，尊請神力降臨！”
艾莉絲雙手猛然合十，金幣與聖石互相交碰。
青色的光芒將金幣吞噬，化作一個小球緩緩的朝我飄來。
我伸手接住小球，然後掌心中傳來些許的暖意，同時，還有一股奇異的能量默默的沿著我手心的皮膚滲透入皮膚，血管，血液...
我察覺到自身正在發生著某種難以解釋的變化。我想是否可以用生物學中的變異來形容？
“別愣著！”艾莉絲的聲音打斷我的沉思，“用額頭頂住女孩的額頭，然後將剛剛得到的這股能量化作自己的眼睛，去探尋她心中由生命力凝聚而成的生命之火。能否做到？”
我很想告訴艾莉絲自己做不到這種事情，什麼將獲得的這股能量化作眼睛？什麼鬼啊？這簡直就是在要求從未接觸過電腦知識的人在接觸電腦後立即掌握原始碼然後立馬做出一個軟體。
這怎麼可能做得到？
可實際上我真的做到了。
雖然我閉著眼睛，但我確可以清晰的看到一點火光，像是即將熄滅似的在風中忽暗忽明地搖曳著。
“然後呢？”我問。
“抓住它，然後將其納入自己的生命之火當中。”
“...”
我不知道這樣做是否真的可以拯救羽凜，但是時間並不容許我猶豫。我只能照著艾莉絲所說的要求做出反應。
那股能量服從我的意識將羽凜的生命之火抓住，握住，然後拽向我的生命之火當中。我的生命之火頓時爆發，化作熊熊大火，而羽凜的身體則歸於黑暗，不見一絲光芒。
“master，接下來在下要把你的生命之火劈成兩半，可能會有點疼，你做好準備，在下數一二三就動手！”
“一！二！”
還沒等到三，身體就像是被切割成兩半一般，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只有疼痛像是狂亂的野獸在我腦海中奔騰著，我抱緊自己的身軀以免被這一刀分成兩半，但是我的所作所為都只是徒勞。
因為被切割成兩半的不是我的身體，而是我心中那一股生命之火。
而且其中一半已經不在我的心中，而是在羽凜心中不斷的燃燒著...
人生二十多年，今天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到底是怎樣一種感覺，可我現在卻沒有絲毫實感。
前所未有的虛脫感與意識的迴歸一同襲來。
我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滲透，頭髮和臉部傳來麻辣的感覺，那是被我自己雙手抓出的傷口。但比之剛才那彷彿被切割成兩半的疼痛這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青色的光芒刺激著我的眼球，逼迫著我睜開眼睛。
映入視野的羽凜正靠在牆上，身上披著的是我的工裝外套，儘管那雙淺棕色的眼睛任未睜開，不過面色倒是好多了。
艾莉絲蹲在她的面前，手掌中綻放著周圍唯一的青色光芒，青色的光芒正包裹著羽凜腹部的傷口。
看樣子艾莉絲是在替她療傷。
現在，我想我是相信艾莉絲的，如果她對羽凜真的有惡意的話，也沒必要把事情搞得如此的麻煩。我沒理由不相信她。
我咳嗽幾聲後站起身，渾身虛弱無力，簡直就跟遊了三公里自由泳似的。
“怎麼樣？成功了嗎？”我問。
艾莉絲回過頭露出一個讓我安心的笑容說道：“恩，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只不過身體還是太虛弱了，還是得靜養一陣子。”
“總算是沒白費力氣。”我撐著自己坐起然後靜靜的看著坐在我對面的羽凜。
天色早已經黑成一片，在艾莉絲的幫助下，我們兩人帶著昏睡著的羽凜搭上計程車。現在羽凜這種情況還是得到醫院觀察一陣子的，儘管她一直說著自己不想去醫院，但我可不是她的男朋友，更不會由著她任性。
而且如果是自己女朋友說出那種任性的話語，我也是斷不會聽從的。
在路上的時候，艾莉絲跟我講起她和羽凜的那一場‘切磋’。
據她所說，羽凜的實力可以排在這個世界上金字塔塔尖那幾個人當中。
我想，既然是那麼牛逼的人，那為什麼還會連續兩次被我遇到如此悽慘的畫面呢？
艾莉絲說這的確很罕見，大概可以稱其為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