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沉默的黑水（1 / 1）
羽凜的觀點：
龐大的沉默壓迫著我。
它充斥在我生活的這一間房間當中，充斥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個角落當中。像是永無止境的黑水一樣，沉默地攀爬著我的身體，束縛著我的自由。它正從我的鼻子,我的眼睛，我的耳朵，從我身體上無法遮掩的空隙中，試圖侵入我的身體。
讓我淪陷沉默的深海。
灰白色的房間空蕩蕩一片，像是一張空洞、單調、無意義的黑白色相片。兩天前的聚會就像是一場美麗的夢，依舊殘留在我的身體當中。
天花板上閃耀著太陽光照射在公寓外江流上，倒影到我房間裡如七彩琉璃的光芒。我呆呆地看著這與房間格格不入的光芒，它就像幾天前如遠雷一樣出現在我生活中的那個人。
遠雷帶來的是傾盆大雨。
他帶來的則是耀眼到我難以忍受的光芒。
我深知自己若是置身於那種光芒當中的話，只會落得與蛾子一個下場。
我將自己鎖在房間裡，看著廚房裡堆成小山一樣的食材，看著窗戶外面的江流，腦袋空蕩蕩的。
我失去了目標，只剩下一具軀殼。
就像是一直以來都在大海中游著...遊著...
經歷了各種各樣的磨難,各種各樣的困苦。我依舊遊著，因為我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游泳著，游到那一片島嶼為止。
花費了六年的時間，我總算是達到了這一片島嶼。我躺在這一片島嶼上,看著下一座島嶼。不知自己到底是等著海水將我捲走，還是鼓起氣力往下一作島嶼游去，我花了兩天的時間思考著這個問題。
鈴鈴鈴——
門鈴的聲音突然響起。
要不...跟平時一樣裝做不在家好了？這個想法在我腦中一閃而逝，內心中的希翼卻是趨勢我的肢體做出明確的行動。
我開啟門，門後不是我所熟識的人，卻是我認識的人。
楊北的朋友和穿著猴子玩偶服的小靈。
楊北的朋友面色難看的看向我空蕩蕩的房間,不安的說：“羽凜同學，阿北呢？阿北沒在你這裡嗎？”
楊北嗎？
“沒有，發生什麼了？”
楊北的朋友抱著小靈面如土灰。他說楊北已經兩天沒有回公寓了，他已經找了所有可以找的地方，依舊還是沒有他的訊息。
他還說，楊北不是那種莫名其妙就搞失蹤的人，如果真的有什麼事情發生的話，也會想方設法通知他的。如今既沒有打電話，也不是在我這裡的話，可能是真的遇上了什麼麻煩。
“你有什麼訊息嗎？”最後他這樣問。
我看著他們兩人，只能沉默地搖搖頭。
“這樣啊...那也沒辦法，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你說。”
他將歪著頭不知所以的小靈遞給我，就像是在把一條小狗狗-交給別人一樣。在楊北哪裡，我也聽過小靈的一些資訊。小靈是一個身上充滿著神秘的小女孩子。
但這是子君所不知道的。
“能拜託你幫我照顧小靈一兩天嗎？我需要去找一下楊北。”
“可以...可以交給我嗎？”
真的可以嗎？交給我這種人真的可以嗎？
我接過小靈，和她那亮閃閃，富含活力的眼睛相對視著。
在被她熱情洋溢的抱著時，我同時也有點怕自己照顧不好她...
“沒事的，她自己提出要求要跟你一起玩的。你只需要給她吃飽飯就可以，就平時來說她其實很乖的。”
很乖的嗎？還有，這位同學，你交給我的是一位小孩子，不是一隻小狗狗呀！這麼敷衍真的可以嗎！?
“羽凜姐姐！我來找你玩！”小靈帶著如太陽花一樣的笑容喊道。面對這樣的笑容我實在鼓不起拒絕的勇氣。
“那行吧...”
我勉強答應。
“那拜託你了！如果順利的話，我晚上就會過來接走她的！”
說完之後，楊北的朋友就這樣留下小靈，自己消失在電梯門口。
小靈摘下帽子坐在我的面前，充滿活力的氣息瞬間充斥房間的每個角落。
“是大海！”
“啊...不是...那只是一條江流而已，雖然面積有點大，看起來跟海一樣...”我這樣解釋著。
她好像沒聽到，繼續貼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江流。
房頂上七彩琉璃的光芒消失了，暫時停留在了小靈的臉上。我靜靜地望著小靈的身影，一邊想著...
這樣啊，楊北不見了嗎？
這個念頭像是摁了重複播放的錄音筆一樣，在我腦海中不間斷的響起，不斷地掀起一陣陣的波浪。
楊北不見了，楊北不見了，楊北不見了...
那個說要陪我一生一世的人不見了，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不見？不應該不見...
他又不是什麼不認識路的小孩子，怎麼可能會消失不見呢？
不可能的！
那他到底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導致自己回不來？
到底是什麼事情會讓他回不來呢？
而且在這種通訊發達的城市裡，為什麼他會失去通訊？為什麼？
這麼大一個人怎麼可能不見？
但是，儘管我再怎麼不承認，事實上這是可能的...
我知道這是有可能的，十分清楚。而且這種事情在這個世界上發生的次數甚至可以說是數不勝數。
但我希望這只是我的妄想，像楊北這種普通人，又怎麼可能去與奇人接觸呢？
“找公證人的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你安心準備好之後的決鬥就行了。”
他好像說過這樣的話吧...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這樣也就解釋得通了...
原來是為了我才消失不見的啊...
身體深處忽然傳出惡鬼一樣的聲音——
‘他已經死了！因為你而死了！
要不是你，他又怎麼會與奇人界接觸？
又怎麼會落得這個下場呢？
一切都要怪你！怪你試圖接觸他！
怪你試圖染指正常人的生活！
怪你懦弱而又卑鄙的將自己的罪業就這樣強壓在別人的身上！這一切都得怪你！’
我沒有！我才沒有！不是我主動把一切都推給他的！是他說自己會肩負起我的一切，永遠不會離開我我才交給他的！
‘但如果不是你他根本就不會遇到這種事情！’
“姐姐，你的臉色很差耶！”小靈的聲音將我喚醒。
“不...怎麼會？姐姐沒事的...一直都是這樣...”
因為一直肩負著這樣的聲音，所以不要緊，一點都不要緊。
“之前的姐姐明明很開心，現在的姐姐並不開心。”
“小靈，人生不可能只有開心的時候。”
也許不開心的時候會佔據人生更多的時間吧...
但這種話不應該講給小靈這種天真爛漫的孩子，我不能讓她對未來產生恐懼與壓力。恐懼和壓力，只要我們這些大人抗著就好了。
“姐姐！”小靈忽然拉起我的袖子說：“我們一起去找楊北吧！他肯定是去幫我買布丁迷路了！他那麼笨，要是沒有我跟著肯定會被人欺負的！我們去找他吧！”
***
在我想著該去何處尋找楊北的下落時，我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來學校咖啡店一趟，我有東西要交給你。”
電話另一邊傳來這樣的聲音。
“你是誰？”我這樣問。
對面的人在短暫的沉默後這樣說道：“我是秋月。”
對於這個名字我有些許的影響，在小診所住院的那一段時間，我有受到過她的照顧。當時為了打發時間，她還曾經借給我幾本書。而最讓我對這個名字印象深刻的是另一件事，她就是找楊北告白的那個女生。
這時難所避免的嘛！因為楊北已經和我私定終身啦！
不對，我為什麼會這麼高興啦！而且在無名指上還沒戴上戒指時，我不應該這樣放鬆警惕才是！
對方毫無疑問，是位勁敵！
我得做好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是為了楊北的事情嗎？”
“額...暫且不是，你到了這邊後，我再跟你詳細說吧。”
我穿上楊北替我挑的那一套衣物，然後再畫一點口紅吧！最後，我套上那件剛剛從洗衣店拿回來不久的黑色風衣。
“羽凜姐姐要去找笨蛋楊北了嗎？”
對了，不能把小靈扔在這裡。
“我們先去學校一趟好嗎？”我對她說。
“學校有好吃的嗎？”
她很可愛的眨了眨眼睛，我想如果這是動漫的話可能就發出撲稜撲稜的聲效了吧。
“恩，學校有很多好吃的！什麼都有哦！”
但還有一句話我沒有說出口，雖然學校什麼吃的都有，但是姐姐的錢包卻可以說是什麼都沒有哦！
不過如果只是買些小東西給她吃的話，我還是有些能力的。
就這樣，我帶著小靈來到學校。原本還覺得小孩子穿著一件玩偶服這樣跑出來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但我摸著小靈的手，感覺她的體溫比我還要暖和得多。
雖然在家裡的時候覺得帶著小靈來到學校雖然會有些許的顯眼，但只要我保持之前的狀態總不會太過惹眼。因為學校有時也可以見到小孩子呀！所以我覺得這是沒問題的。
只不過——
當我真的拉著小靈走進學校的時候，引起了好多人的關注。
“哎呀，這不是小靈嘛！怎麼來學校了？”
“小靈，今天不是子君麻麻帶你來的嗎？”
“小靈好可愛啊！！！”
“今天是小猴子呀~”
小靈已經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然變成這個學校的吉祥物。成為比太陽燈還要顯眼的存在，吸引得學校無論男生女生全都圍了過來。我自然是受不了這種包圍，立即抱著小靈化作火箭逃離人群。
在擺脫層層糾纏，我們來到約定好的咖啡店。然後，在見到那位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子之後，被我牽著手的小靈嘟囔著說了一個無數人都熟記於心的詞語——
“媽媽...”
啊嘞？這個...有沒有搞錯了什麼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