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又一個強族覆滅(1 / 1)
秩序聯軍的陰影,如同鐵幕般沉沉壓在雨族古地那蔚藍色的水元天穹之上。
那曾流淌著柔和光暈、隔絕外界的屏障,在聯軍艦隊主炮的第一次齊射下,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裂紋如同絕望的蛛網瞬間蔓延,在一聲震徹靈魂的爆鳴中,徹底崩散!
外界冰冷的虛無氣息與戰爭鐵蹄,瞬間湧入這片超然於世外的水之仙境。
美輪美奐的懸浮水境在能量亂流中劇烈震顫,永恆的彩虹橋寸寸斷裂,化作悽美的光雨消散。
“為了家園!為了雨族最後的尊嚴!”
雨族長老目睹世代守護的天穹破碎,眼中流下的不再是清淚,而是混著血絲的赤水。
他發出了泣血般的咆哮,聲音嘶啞,彷彿要將千萬年的傳承與此刻的絕望一同吼出。
他知道,乞求無用,唯有以血染青空,以魂祭故土!
“戰!!”
無數雨族天驕、白髮宿老,從他們出生、成長、悟道的懸浮水境中決然沖天而起。
稚嫩的面龐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決絕,蒼老的容顏上刻滿了與家園共存亡的死志。
他們周身水元法則不顧一切地沸騰、燃燒,甚至透支著古地本源與自身的生命精魄。
漫天溫柔的雨絲,化作了億萬柄悲鳴的鋒銳水箭,鋪天蓋地射向敵軍,每一滴都蘊含著赴死的決然。
環繞古地的液態星河瘋狂咆哮,捲起萬丈波濤,化作一條條泣血的怒龍,試圖用身軀阻擋艦隊的推進。
一座座由水之菁英構築、承載著雨族文明與記憶的華美宮殿,在族人的操控下轟然解體,凝聚成一尊尊頂天立地的水元素巨神。
它們沒有嘶吼,只有無聲的、撼天動地的悲憤,揮動著由歷史與傳承凝聚的巨拳,砸向入侵者。
光華璀璨奪目,卻帶著末路的悽美。
法則轟鳴震耳,卻奏響著輓歌的序曲。
悲壯的氣息濃郁得化不開,他們是在用生命與靈魂,為這片生養他們的淨土,獻上最後、也是最絢爛的絕唱。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整合了整個秩序陣營精華、攜碾碎光輝天堂之威而來的復仇之師!
是一群被背叛刺痛了無數紀元、早已磨利了爪牙的兇獸!
“叛徒!血債血償!”
聯軍陣中,幾道遠比晶輝龍長老、太古炎龍更為古老、更為晦澀、彷彿從時光長河盡頭走來的氣息,猶如沉眠的火山驟然噴發。
那是自遠古時代便自我封印、蟄伏至今的老怪物,
他們對昔日這些背棄盟約、在秩序背後捅刀、倒向混沌的勢力恨之入骨,
如今清算時刻已至,又怎會有半分慈悲?
一道乾瘦如骷髏、披著破爛星袍的身影,漠然抬起了手中那柄看似隨時會腐朽的木杖,對著那奔騰咆哮的液態星河,輕輕一點。
“寂。”
言出法隨。
剎那間,那蘊含無限生機、奔流了億萬載的星河,如同被抽走了靈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黯淡、最終徹底乾涸,露出河床底部龜裂的、死寂的法則紋路。
其中的“水”之概念,被強行從這片空間剝離、抹去!
另一位籠罩在扭曲混沌光芒中的存在,只是對著那無數頂天立地的水元素巨神,漠然張開了口。
“吞。”
一股無形的、恐怖的吸力誕生。
那由雨族強者精魂與水元法則核心凝聚的巨神,如同遇到了天敵,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撼動靈魂本源的哀嚎,
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被撕扯、扭曲,最終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流,被那存在如同飲水般吞噬殆盡。
雨族戰士與巨神心神相連,巨神被吞,他們亦紛紛吐血墜落,魂光黯淡。
這些老怪物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規則層面的絕對碾壓!
龍息如同末日審判,點燃了靈雨,蒸乾了湖泊。
精靈的箭矢化作死亡風暴,精準地收割著生命。
矮人的巨炮每一次轟鳴,都讓一片懸浮水境徹底化為宇宙塵埃。
秩序聯軍的鋼鐵洪流,以無可阻擋的毀滅之勢,輕而易舉地撕裂了雨族拼盡一切構築的防線。
懸浮的水境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盞,接連不斷地爆炸、崩塌,
其中承載的亭臺樓閣、奇花異草、來不及逃走的婦孺老弱,連同他們世代生活的痕跡,盡數化為飛灰。
蔚藍色的古地被大片大片的焦黑與刺目的猩紅所覆蓋,
殘破的屍體密密麻麻地漂浮在破碎的水域、凝固的浪濤之間,
鮮血匯聚成河,在失重的環境中扭曲成一道道絕望的赤色飄帶。
真正的浮屍萬里,血染乾坤!
在這片絕望蔓延、哀鴻遍野的煉獄中,
一道身影燃燒著最後的、也是最熾烈的悲憤與不甘,如同撲火的飛蛾,衝破混亂的戰局,
他無視了周遭的殺戮與毀滅,直撲向那始終靜立主艦之上、如同亙古冰山般漠然注視著一切的呂夏。
“呂夏——!!!”
那是冥滄,雨族當代最傑出的天驕,
曾幾何時,他也曾意氣風發,與呂夏有過短暫的交集與恩怨。
此刻,他目眥欲裂,俊美的面容因極致的痛苦、仇恨與族滅的悲涼而扭曲如惡鬼。
他周身水元不再僅僅是沸騰,而是在燃燒!燃燒他的血脈,燃燒他的靈魂,燃燒他過去的一切驕傲與未來所有的可能。
他爆發出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化作一道貫穿戰場的藍色彗星,攜帶著一個文明最後的不甘與控訴,誓要與那毀滅的源頭同歸於盡!
“為什麼?!為什麼要覆滅我族?!我們究竟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滅頂之災?!趕盡殺絕……雞犬不留……!!”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摳出的血塊,充滿了族滅家亡的滔天恨意與撕心裂肺的、無法理解的悲涼。
這質問,彷彿承載了整個雨族億萬萬生靈覆滅前最後凝聚的絕望與詛咒。
然而,面對這蘊含著血淚、足以讓星辰動容的嘶吼與控訴,
呂夏連目光都未曾轉動一分。
他的眼眸倒映著下方煉獄般的景象,卻依舊波瀾不驚。
彷彿冥滄這傾盡生命、靈魂與一族氣運的最終爆發,這泣血的質問,於他而言,不過是無盡喧囂中一縷微不足道的雜音,連讓他側目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冥滄攜帶著滔天恨意與燃盡一切的力量,即將衝至艦首,那悲憤的藍色光芒甚至已經映亮主艦的時候——
呂夏動了。
他只是隨意地、如同拂去眼前一粒微塵般,抬起了右手,對著冥滄那燃燒著生命與靈魂的璀璨光團,輕輕向下一按。
沒有浩大的聲勢,沒有璀璨的能量對沖,沒有空間破碎的轟鳴。
只有一種絕對的、超越了尋常法則理解的“抹除”之力,悄然降臨,籠罩了冥滄所在的那片時空。
冥滄那燃燒生命換來的、足以短暫媲美星辰的磅礴氣勢,
那撕心裂肺、蘊含著滅族之痛的咆哮,
那凝聚了畢生修為、全部恨意與最後尊嚴的決死一擊,
在這一“按”之下,如同被無形巨掌摁住的熒熒燭火,連掙扎都未曾發生,便——
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連同他周身沸騰到極致的水元法則,
他所有的怨恨、不甘、回憶、以及那未盡的吶喊,
都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力量,從最基礎的粒子層面,徹底、乾淨地……
抹去。
灰飛煙滅。
徹徹底底,乾乾淨淨。連一絲能量漣漪,一點靈魂殘屑,一縷曾經存在過的氣息,都未曾留下。
彷彿宇宙間,從未有過名為“冥滄”的生命,從未有過那傾盡所有的悲憤一擊。
一位族群寄予厚望的天驕,凝聚全族最後氣運與恨意的反抗,其結局,竟如此輕描淡寫,如此微不足道,如同被隨手拂去的塵埃。
這比任何轟轟烈烈的戰死,都更顯出一種深入骨髓、凍結靈魂的悲涼與絕望。
這是一種連“犧牲”價值都被否定的悲涼結局。
呂夏緩緩收回手掌,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地俯瞰著下方正在迅速崩塌、走向終末的雨族古地。
那口維繫一切、被稱為“萬源之母”的泉眼,光芒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黯淡下去,
泉眼本身也開始出現裂痕,發出的哀鳴如同一個垂死世界的最後喘息,低沉而絕望。
一個強族正在走向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