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返回藍星(1 / 1)
呂夏的話語在議會大廳迴響,威嚴沉重,無人敢於忽視。
環顧各族,盡數沉默,呂夏繼續往下說道:“今日乃是第一場大會,不應該過度浪費時間在這個議題上,涉渾沌就是紅線,絕不允許踐踏。”
“現在,宣佈後面的議題。”
“第一,《諸天秩序法典》。”
“法典的根基,應當立足於‘功必賞,過必罰’六個字。”
“任何文明,無論強弱,在秩序之下皆有其權利,亦有其不可推卸之責。侵害盟友、內耗資源、臨陣退縮……諸般罪責,法典之內皆有尺衡。細節起草,由萬族共議。”
“第二,贖罪軍團。”
提到這個詞時,場內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分。
呂夏的目光掃過那些在“寬恕令”提議時面露異色,或本身背景有些曖昧的代表。
“具體條例,由前線傷亡最重的十個種族代表,聯合軍事統帥部共同擬定。”
“總則如下:一,自願加入,但加入即視為接受最嚴酷戰場紀律與最高風險任務。二,戰功獨立核算,與贖罪額度掛鉤,功過不相抵。三,軍團指揮權直屬聯軍最高統帥部,各族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或撤回人員——除非該族戰士全員戰死,贖罪完成,或累積功勳達標。四,後勤補給序列排在最末,資源短缺時優先保障主力軍團。”
幾條原則,冰冷如星海寒鐵,徹底斷絕了任何僥倖心理。
用最危險的任務、最嚴格的管束、最匱乏的保障,去洗刷過往。
這是真正的以血贖罪,沒有半點溫情。
“第三,利益分配。”呂夏繼續道。
“日後秩序聯軍征戰諸天,獲得的穩定航道、新發現資源星域、混沌殘部遺留的疆域……所有戰利品,按‘戰功’與‘戰後貢獻度’雙重權重分配。”
“戰功資料來自聯軍作戰記錄核心,貢獻度涵蓋兵力支援、物資供給、技術共享、重建出力等方方面面。”
“所有資料,戰後即公開,任何種族可查詢、可監督。有異議者,可憑證據申訴。但若蓄意偽造、擾亂分配……”
他沒有說完,但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光讓所有人心頭一緊。
那意味著,不僅僅是失去分配資格那麼簡單。
“第四,職責與義務。”
“秩序陣營不是鬆散聯盟,而是戰爭機器,亦是文明共同體。”
呂夏語氣加重,“從即日起,各文明需在三個月內,向聯軍統帥部提交本族在軍事、科技、生產、情報等領域的特長與可承擔義務範圍。”
“統帥部將進行統籌整合。此後,依令而行,各司其職。拒不履行、消極怠工、甚至暗中截留資源者——”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視為背叛秩序,其族從盟友列表中永久移除,並承受相應後果。”
一條條,一款款,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簡潔到近乎冷酷的條款。
這不是商量,而是宣告。是建立在無數犧牲之上,用鐵與血澆築出來的新秩序框架。
接下來的九個標準日,環形平臺化作了沸騰的熔爐。
爭吵聲幾乎要掀開穹頂。
資源比例怎麼算?
戰功評價標準是否公允?
小種族如何保障基本權益不被大族侵蝕?
贖罪軍團的“高風險任務”具體界限在哪裡?
科技共享的深度和智慧財產權如何界定?
後勤補給線的維護責任歸屬……
每一個議題都牽扯著巨大的利益和生存空間。
有的強者拍著桌子吼叫,有的則是引經據典地辯論,矽基生命體更是羅列出繁複的資料。
連一些體型渺小但在此戰中表現英勇的靈能生物,也鼓足勇氣發出自己的聲音。
呂夏大部分時間高踞王座,沉默地看著。
只有在爭論即將失控,或者觸及他劃下的根本底線時,才會簡短地介入,一言定鼎。
他的裁決往往直接而強硬,有時甚至顯得“不近情理”,但無人敢真正質疑。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他能坐在這裡主持這一切,並非僅僅因為力量,更因為玉闕星空下那如山如海的屍骸,以及他親手刻下的碑文。
爭吵、妥協、再爭吵、再妥協……秩序的新生,便在這看似混亂的唇槍舌劍與利益博弈中,一點點艱難地孕育成形。
第九日,恆星的光芒再次為環形議事場鍍上金邊,照亮了代表們疲憊卻異常明亮的眼睛。主要的框架和核心條款,終於初步敲定。
呂夏從王座上起身,為這場大會蓋棺定論。
“九日爭論,我知道,很多人覺得我定的規矩太硬,劃的線太死。”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每一張或堅定、或複雜、或仍帶些許不甘的面孔。
“但請諸位記住,秩序和混沌的戰爭從來不是請客吃飯,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必須要有公平的制度,才能讓更多的人投身於反抗事業。”
“我們在這裡制定的規矩,就是秩序陣營未來的模樣。當混沌的陰影再次撲來時,我們必須有人頂在最前面,哪怕下一秒就會粉身碎骨。”
“它意味著,當資源匱乏時,我們必須優先保障那些承擔著最危險任務的同胞,哪怕自己忍飢挨餓。它意味著,有些錯誤,永遠不能被輕易原諒,有些底線,永遠不能以任何理由後退半步。”
“今天,我們把所有的規則,所有的代價,都明明白白地放在這裡。”
“歡迎所有認同此道,並願意為此負重前行的朋友,加入我們,共建秩序陣營。”
“至於那些覺得我們太過嚴苛、太過不近人情的……”
呂夏的嘴角微微上揚,晨光中,那笑容竟褪去了幾分王的威嚴,顯露出一絲屬於他真實年齡的、甚至有些銳利的清澈。
“請自便。”
“秩序之路,通向的或許不是永恆的安逸與繁榮,但至少,它通向尊嚴與希望。”
“這條路,只留給願意同行,且不懼荊棘的跋涉者。”
話音落下,代表們肅立片刻,隨後紛紛行禮。
有人以手撫胸,有人敲擊戰甲……用各自文明最莊重的禮節,向王座致意。
隨後,他們沉默地、或三五成群低聲議論著,陸續離開了這座見證了歷史的平臺。。
一個新的時代將要從這裡開始。
呂夏沒有立刻離開。
他獨自站在緩緩黯淡下來的環形平臺中央,王座在他身後,像一頭由傷痕與榮耀鑄成的巨獸。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目光投向浩瀚的星空。
玉闕星域正在重生。記憶之樹的光輝在特定星區溫柔閃爍,英靈星環如同沉默的守衛緩緩執行,新的生態花園在艦隊殘骸與星球碎片上頑強地鋪展,點點星光穿梭,那是忙碌的重建飛船。
一片蓬勃,一片生機。
但呂夏卻想到了一些事情,那就是他的前世。
前世的他焚盡了諸天,把所有生靈和邪神都殺了,只留下自己獨坐王座。
之前,他還有些不理解,現在他理解了。
上一世的自己,沒有獲得幫助,也就沒有絕對的力量與威望。
在混沌重壓下,艱難拉扯起一支看似龐大、實則內裡早已被利益腐蝕、被怯懦滲透的聯盟。
號令難行,忠良蒙冤,背叛如同毒蔓在暗處滋生。
直到最後,連最後陪伴自己的白子義也倒在陰謀與背叛交織的冷箭之下……
焚盡諸天,與其說是瘋狂的復仇,不如說是一種極致絕望後的淨化。
既然無法建立真正的秩序,那就連同這汙濁的一切,歸於徹底的虛無。
這一世,靠著系統給予的指引,他迅速成長,以最強勢的姿態崛起。
威望與力量,是踐行理想的基石。
沒有這些,所謂的“理想”,往往會在現實的泥沼中扭曲變形,最終變成連自己都厭惡的模樣。
“說到阿義,我出來這麼久,也該回去看看了。”
呂夏自言自語,打算先回藍星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