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夢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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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迷迷濛濛中,似有一道哀婉的聲音,唱著“山有木兮木有靈,心悅君兮君不知。”

滿目望去盡是杏花花瓣,不同於一般的杏花,此花花開五瓣,一花五色,朵朵閃著微光,如同元宵的花燈般,分列兩側,輕輕的以手觸碰,手指從五色杏花穿透而過,兩側的杏花競是虛擬的影像。

“這裡是哪裡?”北宸雨恍然間不知身是何處?

“山有木兮木有靈,心悅君兮君不知。”哀哀婉婉的歌聲若遠若近的響起,隨即五色杏花瓣的盡頭出現了一紅衣女子,朦朧中看不清臉龐,只是個模糊的身影,縹縹緲緲,卻有種濃濃的哀傷之意。

“你……..”

“我………..”?北宸雨不明所以的望向那紅色的身影,誰來告訴她到底什麼情況?

“終於來了,本來上一次就能等到你,可惜中途出現了個鏡天師,莫名讓我白忙一場,不過,這一次你覺得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紅衣的女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起伏,似是異常激動。

“你是在等我嗎?為什麼是我?”北宸雨看向紅衣女子不明的問道。

“是的,確切的說,我整整等了十二年?”

“十二年?”紅衣女子的話,讓北宸雨更迷惑了,十二年前,她不過是一個幼齡稚子,有什麼值得紅衣女子去等呢?還有為什麼這個人是她呢?

“哈哈……..整整的十二年……..十二年…….”

紅衣女子大笑之後又是一陣大悲的表情,北宸雨茫然了,表示沒看懂,就連為什麼會出現這個地方,她都一頭霧水,她明明就在廂房睡覺,為什麼一醒來就是這個莫名的地方?

雖然她近一段時間有些迷糊,但總不至於三番兩回的不記得事情吧!北宸雨試著捏了捏自己的臉頰,毫無痛感?怎麼回事,又試著捏了捏大腿,還是這般毫無痛感?

“這到底什麼情況?”北宸雨不禁問出聲來。

只見紅衣女子不知何時飄到跟前,血色雙眸帶著迥異看著北宸雨,嘴角挽起一抹淺淺的笑,透露著詭異,道:“怎麼樣?是不是一點都不疼?”

“你……….”?眼前的女子黑髮紅衣,血瞳,著實把北宸雨嚇了一跳,

“我……..我怎麼了?”紅衣女子輕聲問道,帶著一絲絲的嫵媚之意,看向北宸雨。

北宸雨不禁後退了一步,弱弱的問道:“你怎麼會是這副模樣?”

紅衣女子上前一步,看著北宸雨,道:“那你覺得我該是什麼模樣?”

北宸雨看著紅衣女子,平靜的說道:“總覺得用哀婉的聲音唱著山有木兮木有靈,心悅君兮君不知的人,不該是你這副模樣。

紅衣女子仰頭哈哈大笑,“什麼是覺得,什麼是不該,難道你覺得有用嗎?”

北宸雨見紅衣女子步步逼近,臉上並沒有表現多少異色,緩緩的道:“能用哀婉的聲音唱著詩經中的山有木兮木有靈,心悅君兮君不知,定是個靜姝婉約的女子,絕非似你這般模樣?”

“靜姝婉約嗎?”紅衣女子一陣恍惚,她當初又何曾是這般模樣?

“別急,你先聽我講個故事,你就知道我為什麼這個模樣了。紅衣女子大笑著,眼角卻流出血紅的淚。

只見這周圍的五色杏花悉數的消失,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陡峭的崖頂,一棵樹正歪歪斜斜的長在崖頂,“這是虞山之巔,我們相遇最初的地方,那時我還是一棵杏樹,尚不能化形,在虞山上吸取日月之精華,看著東邊日出,西邊日落,那時的我只認為世間便是如此,直到他的出現。”女子聲音輕柔,仿若春風化雨,使人沉溺於其中。

北宸雨看著眼前的女子,不知道為什麼講到那個他的時候似是哽咽了一下,心緒也隨著波動起來。

只見這幻境也隨著紅衣女子所講的故事情節跟著改變,眼前出現了一個揹著藥簍芝蘭玉樹的少年,正用力向著崖頂攀登,用盡全力終是滿頭大汗的攀上崖頂,歇息片刻,便為杏樹除草,偶爾施肥,有時候攀上崖頂,在杏樹下坐坐,暢聊幾句,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出現,只知道他從出現的那一刻起,便日日登上崖頂,與這杏樹相伴,攀崖的風險,有幾次甚至以性命相負。

紅衣女子看著芝蘭玉樹的少年眼神頗為複雜,含著滿腔的愛意,不然在這意識中那少年的身影哪怕是輕皺著眉頭也是那麼的清晰。

“那時,我尚不識人間的情感,只是覺得這男子是個什麼生物,為什麼跟我不一樣,為什麼他能動,能細聲慢語的說話,後來覺得他真是好,能幫我抓蟲,澆水,還日日叨擾著盼著我長大,我從最初的不適應,慢慢的竟盼著他的到來,習慣了他整日的碎碎念念,日復一日的更努力吸取日月精華,只為有一天能在他跟前綻放第一朵花,許是修煉的道路上歷來坎坷,老天見你的一絲溫暖也要剝奪,有一天我盼呀盼,從日出盼到日落,也沒有見到他的身影,一連幾日都是如此,我盼著他來,卻等不到他來,在落寞中開出第一朵花,接連下來一樹的繁花,虞山之巔綻放的五色杏花,終是沒有等到他這個有心人,我想要是當初他沒出現,沒有給這個希望,那又怎麼會失望呢?”

北宸雨看著已沉入回憶中的紅衣女子,不禁問道:“後來呢,你怎麼會出現在樓家?”

“那一連幾日的花期,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畢竟這世上,五色杏花還是稀有的,我便被幾個大漢合力從虞山之巔,給挖了出來,我道行頗淺,反抗不得,眼真真的看著他們傷了我的根基,自此陷入沉睡,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約莫是被一陣古琴琴聲喚醒,一醒來便見到有一人在嫋嫋的焚香中彈著淡淡的琴音,一看周圍,我已不在虞山之巔,身處在莫名的杏園中,那時周圍都開著大片大片的杏花,初時的粉紅,飄落時的雪白,落英繽紛,在眾多杏花花瓣下那人的一個轉身,我認出了他,正是當時芝蘭玉樹的少年,只是現已經是弱冠之年,多了份沉穩,當時的心情一陣莫名的驚喜。”

紅衣女子停頓了下,似是在慢慢的回憶道道:“慢慢的我發現,就在沉睡的幾年的光陰裡,確實改變了良多,他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為我抓蟲,澆水的芝蘭玉樹的少年,他開始有了他的憂思,時常在樹下,默默一人,靜靜的發呆,甚少聽到他的言語,不知道什麼改變了他,讓他變得如此的落寞,獨自一人在樹彈著孤寂的琴音,這一晃又過去了三年,三年裡我記掛著他的憂思,三年裡未開出一朵花,直到一天杏園裡來了一人,花香脈脈,為樹下伊人,自此他的歡笑宣告顯多了,時而會在杏樹下揮毫落筆,寫下幾筆情書,時而會念上幾句古詩“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他的聲音甚是好聽,我也極愛他這首古詩詞,便給自己取名叫子衿,凡人的壽命短而有終,我自是盼望著他如此刻長長久久的開心。”

“我記得那是三月初六,具體的那一年記不清楚了,他終是穿上大紅的衣袍,娶了心上人,那一夜之間,我竟開滿了繁花,一樹的五色杏花,雖說我是盼著看見他的幸福,但是不知道怎麼了心裡微有失落,那時候我想著這樣也好,若是他能如此幸福下去,我便能安心修煉,早日得到成仙,只是天不遂人願。”

北宸雨見紅衣女子說到這裡,臉上閃過一絲猙獰之色,又緩緩閉眼,調節情緒平靜下來,接著說道:“這一園的杏花守不住一段愛情,滿園的紅杏尚探出牆來,何況是寂寞的人兒,竟與自己的表兄苟且,殺害了他,偽造成失足掉入池塘而死,我無能為力救他,只能看著他眼睜睜的死在我的眼前,你說,為什麼會有人得到他了,而不珍惜他,還要害他,還能和那姦夫苟安穩存活在世上,為什麼如此的不公平。”

看著一連變化的幻境,眼前的女子也只是個可憐人,北宸雨不知道怎麼安慰她,誰說草木無情,萬物皆有靈,或許這叫子衿的杏花妖,如此的戀慕那個他,而他卻至死都不曾知道吧。

“所以,你是不是知道了我為什麼會變成這般模樣?”紅衣女子轉身看著北宸雨,嘴角彎起一抹詭異的笑意,“至於為什麼是你,那隻能算是你的倒黴,我只要你的血,只要有看你的血,我便能救回樓千城,只要能救回他,我做什麼都願意。”

紅衣女子步步逼近,北宸雨步步後退,直到退到最後,退無可退,看著紅衣女子問道:“為什麼只有我的血對你有用?”

紅衣女子再次勾起笑意,道:“你也不用在拖延時間,如今那鏡天師不在,是沒有人能從我的手上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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