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寄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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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府的書齋位於樓家的深處,是一座獨立建造的木屋,外植有兩棵杏花樹,雪白的杏花紛紛,如同雪落,落入洗硯池中,漂浮在水上,窗外四壁,藤蘿滿牆,環境清幽。

因剛剛發生的事情,讓兩個本就不相熟悉的人一陣尷尬,走到書齋前,仍是無言。

北宸雨見木屋的佈景,很是別緻,打破沉默道:“這就是樓家的書齋,看著倒是極好。

樓詔點點頭,顯然有些心不在焉,腦海裡依舊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他想不明白,一向溫婉的晴兒到底是怎麼了?這段時間像是變了個人?

北宸雨看著樓詔緊縮著的眉頭,帶著歉意認真的道:“真是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好,讓你們兄妹傷了和氣。”

樓詔:“哪裡,姑娘客氣了,本就是舍妹的不是,讓姑娘受了委屈,在下給你賠禮道歉,說著躬身行了一禮。

北宸雨見樓詔這般客氣,趕忙回禮,這一番下來,頗有些侷促不安,其實她也有錯,真要怪就怪今天來的不是時候。

樓詔:對了,你今日可是來書齋尋我的,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北宸雨擺了擺手,道:“沒什麼,就是想來看看。”

樓詔溫潤的眸子看向北宸雨,道:“是真的嗎?

好吧,一對上樓詔的溫潤的雙眸,北宸雨就無招架之力,下意識的不想瞞著樓詔,如實的道:“果然什麼都瞞不了你,其實來書齋,是想知道五色杏花,不知怎麼的近日一入夢,便能,夢到五色杏花。”

樓詔抬眼看著院落飄落著的雪白杏花,道:“這樣嗎?”

北宸雨:“嗯,這世上真有五色杏花嗎?我在夢中看到的杏花,一花五瓣,五瓣各色,甚是好看。”

樓詔仍是看著無端飄落的杏花,問道:“你是想要了解五色杏花嗎?”話音裡帶著寂寥,似是有些憂傷的情緒滲透在裡頭。

北宸雨似是察覺到一絲異樣,不解的問道:“是的,不過你是怎麼了?”

樓詔將視線從雪白的杏花中收回,看向北宸雨,不知何時溫潤的雙眸染著淺淺的憂傷,倒叫人一眼就能望穿。

北宸雨似是感受到了樓詔的憂傷,怔怔的問道:“這是怎麼了……..?

樓詔彎起淺淺的笑:“沒什麼,書齋就在這裡,日後你只要想來便來,沒人會阻攔你,我今日有點事,先走一步。”說著,就轉身離開了。

北宸雨看著那藏青色的背影,喃喃道:“真的嗎?”可為什麼會覺得樓詔的笑容那樣蒼白無力呢?

無端飄落的杏花,如同雪般紛紛而落,染著淡淡的哀思,或許每個人都會身不由己的時候,那樓千城和子衿是不是亦是如此?

杏園東閣

一藏青色長袍,衣帶飄飄出現在東閣中,不遠處的閣樓上,有一雙眼睛正註釋著那道身影,頗有些複雜難明的意味。

“小姐”宋管事恭敬的喚著那穿杏黃色衣衫的女子,此時儼然是一副丫鬟的打扮,再仔細瞧瞧,那人赫然就是淺霜。

“宋叔,你說為什麼有人面都沒見過,然後就說什麼願意共度餘生呢?”淺霜看著那道身影,淡淡的問道。

宋管事順著淺霜的視線,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藏青色身影,反問道:“您是說樓家的少主樓詔和那丫頭?”

淺霜:“宋叔,您還真是一猜就準,那女子被我們李代桃僵替換了身份,緊接著在樓家的古樹下莫名的暈倒,這樣的一個女子,迷失了心智,又毀了容,樓詔居然不介意,還要與她共度餘生,你說是不是像一個笑話?我倒是不知道有人的心能這麼真?”

“哦,小姐,你是如何知道這樓家公子的心意的呢?”宋管事打趣道,著實有些可疑他家小姐會一而再而三的提起樓詔,若真是有意,他們也不至於用李代桃僵之計,平白無故的將一位陌生的女子推出去,可若是無意,又何必像現在這般耿耿於懷呢?

淺霜:“那日,那女子暈倒,我喬裝扮成淺霜候在外頭,就見到了這位樓公子也等在了外頭,外邊下著雨,周身被打溼了,有幾分狼狽在裡頭,可依舊撐著紙骨傘,筆直的站著,我就起了興趣,準備逗弄一下他,誰知道他的答案真是很令人意外。

宋管事:“小姐是不解,為何樓公子突如其來的深情?”

淺霜:“當然,這兩個人面都沒有見過,更何況那女子臉上都毀成這般模樣,初見的時候,連我都嚇了一跳,樓詔卻大言不慚的說什麼餘生共度,守望相助,能不讓我意外嗎?

宋管事:“這樓公子的回答倒是挺讓人意外的,但這不是不無可能。“

淺霜:“哦,宋叔的見解倒是與我不一致,難道宋叔也覺得有可能嗎?”

宋管事:“小姐,只需從樓公子的過往分析,就可知道有沒有可能。”

淺霜不解的看向宋管事,“過往嗎?”

宋管事:“樓家雖然是大族,但樓詔卻生不逢時。”

淺霜看向那藏青色的身影,一如之前筆直的站著,皺眉疑惑道:“生不逢時?”

宋管事:“十二年前的樓家鉅變,可以說是改變了整個樓家的上上下下,就連當時還是幼齡的樓詔亦不能倖免。”

淺霜:“宋叔說的是十二年的事情,樓詔亦受到牽連,樓詔不是從小體弱多病嗎?”

宋管事:“那是樓家對外的說法,真實的卻是樓詔是被十二年前的事情有所牽連,一個人從小就被要求好好的活著就好,不被期待,充滿著濃濃的哀傷的氛圍裡,空看著一個偌大的家族沒落,而身為樓家的繼承人毫無餘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種滋味怕是很難受。”

淺霜聽到著,眸子的也似暗了下來,似是找到了共通之處,喃喃的道:“不被期待嗎?”說的是像她這般的嗎?她在家行三,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卻是家族中最不受重視的,需要聯誼的時候才會想到她。

宋管事沒察覺出淺霜的異樣,繼續說道:“好不容易出現一個需要他保護的人,他自然是竭盡全力想要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與其說樓詔對那女子是一份真摯的感情,倒不如說那女子是樓詔的感情寄託。”

淺霜:“就這樣就生出感情寄託,未免也太草率了。”

宋管事:“沒有人經歷過那種處境,也就不知道身在那樣處境的樓詔有多絕望,他自然是渴望能保護著別人,而不是時常被別人保護,一個人猶如浮萍般漂泊時,遇到一根稻草便會牢牢的抓住。”

淺霜:“這樣嗎?樓詔的感情寄託?”

宋管事看著淺霜的樣子似是不對,問道:“小姐,你怎麼了?”

淺霜:“哦,沒什麼,就是在想宋叔為什麼知道的這麼周全。”

宋管事呵呵的笑了一聲,道:“宋叔一把年紀了,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自然有些事情會看的比你清楚。”

淺霜:“宋叔倒是說的極是,若是沒有宋叔的支援,這李代桃僵之計未免行的通。”

宋管事:“小姐的意願,老奴自當遵守,只是小姐可要想清楚了。”

“想清楚?”淺霜自嘲的一笑,“我自始自終不過是家族聯姻的工具?有什麼值得想清楚?”

宋管事:“小姐多想了,老爺夫人自始自終都是疼愛小姐,不然這一路上小姐的捅的簍子又怎麼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事遷就呢?”

淺霜:“是嗎?可你們至始至終都知道樓家不是一個好去處,但卻唯獨瞞著我一個人,一路吹鑼打鼓的將我送進樓家,我倒不知道是怎麼為我好?”

宋管事神情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道:“小姐怎麼會如此說,婚姻大事,自當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何以見得不是為小姐好呢?”

淺霜:“宋叔,不用瞞著我,我該知道的自然是都知道。”

宋管事看著淺霜,見淺霜仍是一副固執的模樣,嘆息一聲,道:“生在這樣一個紛擾的世界,一個人生活尚且不易,更何況是一個大家族呢?若是不做出依附,不做出犧牲,一個偌大的家族又怎麼延綿下去呢?”

淺霜聽著,慘然一笑:“宋叔的這一番話,就是對我的解釋嗎?這就是我最好的歸宿不成?”

宋管事:“小姐,你還小,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但這並不怪你,因為你可能並沒有體會到,沒有經歷過那種絕望,就像樓家這樣的大家族,它也沒做錯什麼?可就是在經歷一場天災人禍,綿延十二年,苦不堪言。”

淺霜:“宋叔,你在說什麼?我怎麼突然聽不懂,樓家到底是怎麼了?我們來樓家不是聯誼的嗎?難不成還有什麼事嗎?”

宋管事:“沒什麼事,小姐,我只是給你舉個例子,有很多事情並不像我們肉眼看到的這般。”

“是嗎?”淺霜疑惑的看著宋管事,一雙眸子染著淡淡的愁絲,這麼多事情交織在一塊,倒叫人越來越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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