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收青牛（1 / 1）
道道仙舉起長柄鐵錘向那玉似的高山一指，道：“去這座山的山頂。”
三眼神牛看那高山直插雲霄，與天相接，一眼望不到頭,大是不樂意，說道：“師尊，咱們這是上山呢？還是登天呢？就是我空著身子，也未必能飛到天頂上去，何況還揹著兩人了？”
道道仙伸出長柄鐵錘在三眼神牛頭上一拍，說道：“剛入我門中沒多久，就想偷懶兒了，師尊的話都敢不聽。”
三眼神牛頭上一痛，叫道：“別打！別打，我盡力飛上去就是了，師尊，要是我飛到半山腰飛不動了，從高空墮下,您老人家可別只顧著自己和後羽兒，撇下我自顧自的走了。”
道道仙隨口“嗯”了一聲，叫道：“知道了，這就走吧！”
三眼神牛沒奈何，道道仙的話又不敢不聽,想到先前被女媧吹出一陣狂風，落入海中，剛分水而出，就見頭上一道灰影從空落下，跟著“啪”的一聲響，頭頂一陣劇痛,眼前金星亂冒，差點沒暈了過了。卻是道道仙用長柄鐵錘在他頭頂一敲，身子一彈而起，飄身到了海岸。
三眼神牛心中正沒好氣，定睛觀看，見是一個瘦長的老頭，拄著一根黑漆漆的長柄鐵錘，正自在海岸上搖搖晃晃的趕路。他哪裡曉得厲害，踏波而行，早來到老頭兒面前，大巴掌一揮而出，夾頭夾腦的向著老頭兒的頭頂拍落，心想：“老子非得把你這點乾乾巴巴的骨頭拍成肉餅不可，好拿來充飢。”他這一巴掌勁力雄渾，速度又快，又是在老頭兒背後下手，料想別說是一個糟老頭兒子，就是一個修行千年的老神仙，也不可能躲的過去。
說來也怪，那老頭一搖三晃，恍若未覺，三眼神牛一掌砸了個空，愣是被那老頭兒莫名其妙的躲了開去，依舊腳步虛浮，慢悠悠的向前走著，忽而又自顧自的哼起了小曲兒，唱的那個美，中間又哈哈大笑，心中暢美，說什麼天上八陽歸五行，天地陰陽平衡，萬物資生，以後全都有好日子過了，越說越是得意。
三眼神牛見他洋洋自得，竟是半分沒將自己放在眼內，更是氣的厲害，揮動鐵蹄子一般的雙掌，分左右一齊攻下，“呼”的一響，雙掌走空。他這兩掌擊出，乃是看準了老頭兒晃動的兩個方向，心想你躲的了左掌，躲不了右掌，躲的過右掌，決不能躲過了左掌，非得拍死你不可，然而老頭兒身影晃動雖緩，似實而虛，似虛而實，虛虛實實，陰陽不定，三眼神牛第二擊又走了個空，他惱怒無比，雙掌交挫，橫掃而出，那老頭兒忽的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子忽的向前傾斜，倏然向前飄出一步，三眼神牛第三次走空，這一下可激發了他的牛脾氣，心想：“媽巴羔子的，今日老子和你這個糟老頭兒子剛上了，什麼他孃的射日神弓熾陰箭，老子先不去理會，非得把這個糟老頭兒斃了不可。”
他一雙蒲扇般的巨掌連環揮出，化出一片掌影，將那老頭兒的整個後背罩定，左足起處，掃向老頭兒的雙腿，要令他不能站立，坐倒在地。
老頭兒搖頭晃屁股，口中哼哼唧唧，腳下似慢實快，飄忽前行，上半身忽然前後左右的開始搖晃，剛開始是左右搖擺，現在倒好，以雙足落點為中心，身子划起了圓圈，恰似一個不倒翁，在沙灘上蜿蜒遊行。任那三眼神牛雙掌呼呼風響，掌打足踢，一道道身影早已裹定了老頭兒，但見一片殘影圍定了一個轉圈兒的灰影，快捷無倫的向前飛奔。所經之處，狂沙四起，石子兒亂飛，“嗤嗤”作響，有些石子兒射出百餘丈外，擊打在大樹上，樹幹折斷，擊打在大石頭，石頭碎裂。
在旁人遠遠瞧來，就見一股旋風沖天而起，向東飛行。兩人就這樣僵持了一個多時辰，直到日上中天，直把三眼神牛累的夠嗆，通身是汗，張著大嘴呼呼直喘，又支援了小半個時辰，來在一處樹林，周圍樹木被兩人身周的罡風所重創，全都斷折在地，三眼神牛口乾舌燥，全身發軟，雙足雙腿，全都緩慢了下來，忽見眼前灰影一晃，老頭兒閃出了他的攻擊圈子，閃到一旁，只聽那老頭兒說道：“趕了半天路，又累又餓，還是找些吃的要緊。”
三眼神牛看到老頭兒身形頓止，只道是來了機會，覷準了老頭兒的後背，忽的一拳擊出，這一拳如轟雷掣電，好不厲害。那老頭兒剛好於此時回過身子，百忙中向外一偏，避了開去，三眼神牛一拳走空，只聽老頭兒沉聲叫道：“呦呵，你一個一丈來長的大漢，居然來欺負我這個小老頭兒，瞧著我老胳膊老腿兒，好欺負不是？”
三眼神牛立定腳步，大罵一句：“糟老頭子，我不但要欺負你，還要揍死你。”晃動雙掌，就要撲擊。
小老頭兒道：“你這沒臉沒皮的壯漢，連尊老愛幼都不大懂，可見蠢的厲害，今日我老人家就倚老賣老，看是我揍你，還是你揍我。”舉起手中的長柄鐵錘，一下子劈了出去。
三眼神牛“嘿”的一笑，心道：“就憑你手中的破柺棍兒，給我撓癢癢還嫌不夠。”伸手來奪那錘柄，哪知頭上一痛，“轟”的一聲，這一鐵錘將三眼神牛砸的向後仰倒，整個身子陷入了地面中，就見地面上多出了一個人形的大坑來。
他在坑中全身痠痛，只怕老頭兒還有後招，急忙腰背一挺，從坑中跳出，只覺天旋地轉，“牟”的一聲叫喚，變作了一頭三眼青牛，雙目狠狠盯著那老頭兒。
老頭兒看到面前的青牛，一雙呆滯的大眼睛突然神光隱隱，說道：“啊哈，我肚子正巧兒餓的厲害，還想著在這林子中踅摸一些野雞跳兔，肥牛肥羊的來飽餐一頓，這就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眼巴前就有一頭青牛，待我吃一頓飽飯，在來趕路。”說罷也不理會三眼神牛，左顧右看，看到右手旁一塊大青石，四下裡樹木柴草遍地都是，當即走到青石旁，用手中的鐵錘插在青石之下，輕輕一提，叫一聲：“起！”那大青石一飄而起，穩穩當當的落在方才三眼神牛砸出坑的上面，彎下腰去，撿拾枯柴，仍到了坑中。
只見他鼓動腮幫子，朝著坑中“噗”的一聲，噴出一股火來，那些枯柴登時燃起了熊熊大火。
三眼神牛方才被敲的頭腦發矇，休息片刻，才醒過味兒來，看到老頭兒這副架勢，聽了他的話語，又見他雙眼冒光，盯著自己，嘴角邊饞誕直流，嚇的心裡一哆嗦，忍不住的倒退幾步，喝道：“你要幹什麼！”說這句話時語音顫抖，竟是怕的厲害。
老頭兒將手中的長柄鐵錘兒放到一旁，在懷中隨手一摸，摸出一柄長耳尖刀，陽光下閃閃反光，寒氣逼人，他右手一摸，摸出一個長條的盒子來，放在大青石旁邊，開啟盒蓋，裡面有食鹽，辣醬面等等調味品。
老頭兒舉著尖刀向三眼神牛走近幾步，喃喃自語：“青石板烤牛肉，是吃牛前腿兒呢，還是吃牛後腿兒呢？”兩隻冒光的眼睛一會看看三眼神牛的前面，一會又看看他的後邊，似乎在比較哪個肉多。
三眼神牛被他瞧的心底裡直冒涼氣，後背發冷，只怕他真的動手吃了自己，趁著老頭兒心不在焉的當口，額頭正中的眼睛忽的睜開，一道白光射出，將老頭兒罩在其內，這才放下心來，舒了口長氣，冷笑一聲，喝道：“看你還怎麼吃我！”他腦門正中所發的這束神光，非同小可，又名三眼神火，任你是多大修為，被神光罩定，在也不能遁走，又經三眼神牛神火鍛鍊，必將燒成飛灰。
三眼神牛當即毫不猶豫，又是“牟”的一聲長叫，口鼻中焰火繚繞，兩個前蹄在地上踏的“嘚嘚”有聲，雙眉一皺，額頭正中神目中發出的白光忽的轉紅，烈焰在裡面翻翻滾滾，發出嗶嗶啵啵的響聲。心想就算老頭兒是大羅金仙，被自己神火一照，這會兒也活不成了。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三眼神牛閉上神目，紅光消失，只見面前的老頭兒瞪著一雙圓圓的眼睛，舉著牛耳尖刀，正自注視著自己，他慢慢走近，“滴”的一聲輕響，口角邊的饞誕流在了地上。
只聽老頭兒說道：“今日我老人家有幸能吃上一頓眼睛冒火的神牛，當真是口服不淺，不知你的肉烤熟了是不是比那普通的牛更好吃，待我趕緊割下一個前腿兒來，嚐嚐鮮。”
這一下直把三眼神牛驚的神魂出竅，哪敢有片刻停留，調轉身子，抹頭就跑。老頭兒左手一張，那長柄鐵錘“呼”的一聲響，飛到了他的手中。
三眼神牛四蹄攢動，正要飛入空中遁走，忽然面前灰影閃動，頭上勁風凌厲，“啪”的一聲，卻是老頭兒揮動長柄鐵錘，敲在了三眼神牛的頭上，三眼神牛兩個前蹄登時彎折，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抬眼一瞧，看那老頭兒左手拎著寒光閃閃的尖刀，冷氣一陣陣的傳將過來，右手拿著長柄鐵錘，雙眼直直的看著自己，三眼神牛心中發毛，全身哆嗦個不住，這個時候哪敢在放肆了？匍匐在地，叩頭不止，連聲叫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無意中得罪了您老人家，您老人家大慈大悲，大人大量，還望饒了我的一條狗命。”
老頭兒“咦”了一聲，道：“你明明是一頭青牛，怎麼讓我去繞一條狗命？嗯，我答應你就是了，下次我要是想吃狗肉了，大不了忍上那麼一忍，吃頓牛肉解解饞也就罷了。”說著右手的尖刀緩緩靠近三眼神牛，刀光爍爍，三眼神牛冷汗直冒，趕忙大聲說道：“還望您老人家饒了我這一條牛命！我這一身肉又老又柴又硬，還是狗肉好吃，香甜酥軟，您老人家若是不嫌棄，我這就去給您找上一條、不，找一百條狗來孝敬您老人家！”
老頭兒一擺手，道：“那多費事，眼前一刀下去，我就有肉吃了，我可沒那閒工夫等你去抓野狗。”這句話說完，尖刀已貼到了三眼神牛的前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