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歡喜雙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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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無傷邁步走入山門,裡面院落荒草遍地,棲棲遑遑,大殿中四個神將各持兵刃,面目猙獰,威風凜凜的分站兩旁,正中一個倘大的神像,確是一個光頭和尚,慈眉善目,笑口常開,肚皮外暢,香案上灰塵堆積,香爐中半點香都沒有,房樑上蛛網陳結,殿中靜悄悄的,一片死氣沉沉。血無傷環繞一圈,別說活人,連一個老鼠也沒看到,他在殿中走了沒幾步,忽聽殿後傳來嬉笑之聲,這笑聲陰柔詭異,直透骨髓,令人一聽之下,全身發冷,又充滿了一種奇怪的誘惑。

血無傷心中一跳,從前殿中竄出,悄步來在後殿,殿前兩個白色的大燈籠,淡淡的白光掩映,上面殿堂牌匾上有三個大字,聚仙殿,字跡殷紅如血,白底紅字,被白光掩映,更是透著一股森寒之意。

殿前大門關閉,窗戶上紅光透出,一團嘈雜嬉戲的聲音從中傳來,夾雜著幾名女子的淫笑聲,血無傷湊到門邊,心道:“這座破廟荒廢了不知多少年了,怎會有人?莫非山中邪魔作祟?”輕輕推門,門並未上鎖,滑開了一道縫隙,一道血似的紅光透出,他大著膽子望去,裡面水霧騰騰,恍惚中看到大殿中一個大水池,池中鮮血殷紅,裡面有三名女子在池中游來游去,一個身著紅紗,一個身著青紗,一個身著白紗,全都相貌豔美,穿著露骨,胸前一抖一顫,歡笑聲此起彼伏。

血無傷又驚又奇,鼻子中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雖是一副香豔的場景,自心底卻生出一股寒意來。往旁一瞧,七八名漢子被綁縛在柱子上,每個都是身強力壯,肌肉結實,相貌各異,全都一臉痴迷的望著池子中,不住的品頭論足,一人道:“啊呀,還是這個穿青衣的美女好看,你們看她胸前,波濤起伏,浪高千丈,要是能被我摸上那麼一摸,嘖嘖,就算現在死了也值了。”

青衣女子在池中躍起,偏頭衝著這名贊她的漢子嫣然一笑,眼角眉梢,都透出一股愛慕之意。

那名漢子雙眼張大,直直的看著,一顆心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舔了舔乾涸的嘴唇,兩道鼻血噴湧而下,被他舌頭舔入口中,兀自未覺。另一名壯漢淫笑道:“這名紅衣女子也不錯啊,你看這小臉蛋,小蘋果似的,要是不咬上一口,可真讓大爺我心癢難搔。”

另一名大鬍子的漢子哈哈一笑,道:“那這兩個美女給你們幾個了,這個白衣的女子誰也別和老子搶,這楊柳細腰,等老子一把摟將過去,非得好好的和她溫存一番不可。”七八名漢子七嘴八舌的議論,似乎對自己被綁在柱上,毫無知覺。

血無傷更是大奇,心道:“這些漢子怕是瘋了吧?顯而易見,這幾名女子全都是鬼怪之物,怎的他們全都不怕死嗎?”沉思片刻,就要推開殿門,進去救這八名漢子,忽聽一個不知是男是女的聲音喝道:“四靈童,時辰已到,去將這八名漢子的綁縛解開,讓他們玩個夠。”說話聲突兀,血無傷並沒注意到還有旁人的存在,而這聲音尖銳刺耳,令人頭皮發麻,血無傷忍不住的退後一步,凝目一瞧,自那一片血紅的濃霧之後,嗖嗖數聲,鑽出四個光頭小子來,每一個都穿著綠色短衫,綠色短褲,塌肩駝背,裂開嘴來,牙齒尖銳,發出森森寒光,眼中充血,眉毛漆黑,襯托著白慘慘的臉蛋,全都嘻嘻而笑,這一笑之下,更是可怖,五官緊湊,分明是四個小鬼。

四靈童分撲到八名漢子身後,手腳麻利的解開綁縛,八名漢子眼中只有池中的三名女子,一眼也沒瞧四靈童,剛才那破鑼似的聲音,也是沒有聽到。

血無傷被殿中迷霧所遮擋,不知霧中還有誰,不敢輕舉妄動,心道:“這些漢子一時三刻也死不了,我且仔細瞧瞧。”湊近一步,探出頭,用左眼張望,八名漢子分搶三名女子,這些女子身形靈活,八名漢子數次撲擊,竟沒有一人能夠抱住,這樣一來,更是令人心癢難搔,只見一片白花花的肌肉在翻騰的鮮血中翻來滾去,歡笑聲在大殿中盪漾不絕。

血無傷正看的出神,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笑道:“歡喜雙魔,你的幻化之術又精進了,這八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被你迷惑的團團轉,死在眼前,尚自歡呼雀躍,只是我瞧著他們這般開心,我可不大高興啊。”

那半男半女的聲音笑道:“六蛤蟆老弟,待會這八個人全都會死,你又著什麼急了,讓他們快快樂樂的死去,不正是我佛所為嗎?”

血紅的濃霧一分,走出兩個人來,一人身軀臃腫,身披綠袍,正是六蛤蟆,另一人頭上光禿禿的,罩著一層五顏六色的花布袈裟,手上提著一柄金色錫杖,上面九個金環叮噹作響,悅耳動聽,好似天外之音,這柄赤金錫杖金光四射,正氣凜然,和那手持者身份極不相稱,透露出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一個邪氣繞體,一個罡氣盤旋。

六蛤蟆哈哈一笑,道:“我看你是多此一舉,痛痛快快的吸了他們的鮮血,吞了他們的五臟,豈不是痛快利索,何必整的這麼麻煩,當真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次一舉。”他環抱當胸,滿臉不屑,看著水中的打鬧。

歡喜雙魔擺手道:“蛤蟆老弟有所不知,這人心麼,七情所發之處,五味雜陳,唯獨讓他們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吃起來方能甜香可口,那味道說的上美味無比,要是驚到了或者嚇到了,又苦又酸,老弟兒,老哥我就好這一口,在你看來是毫無用處,在我看來則是妙用無窮,無比的受用啊。”說罷咯咯直笑,這笑聲又粗又細,又尖又糙,血無傷在門外循著聲音一瞧,差點沒大叫出聲,他適才在迷霧中隱隱約約的看到了歡喜雙魔,還道是兩個妖怪,注意力又被水池中的歡笑聲所吸引,僅僅掃視了一圈,對六蛤蟆在此處,早有心理準備,也不去理他,只是瞧著水池,想知道這八名漢子是怎樣被害,這時突然聽到歡喜雙魔的奇怪聲音,凝目一瞧,那人脖子上生著兩個腦袋,全都沒有頭髮,只是這兩個腦袋面目各不相同,這還不是最奇的,最奇的是一個面目濃眉大眼,方面大耳,男子模樣,另一個則是眉目秀氣,櫻桃小口,臉蛋白嫩,瓜子面龐,格外秀氣,竟是一個女子的頭顱。

血無傷一眼瞧去,心道:“怪不得是一男一女的兩種聲音,原來如此,不知這個歡喜雙魔修為怎樣,我今日一人前來,可別要救人不成,把自己一條性命也搭了進去。”他暗暗好笑,只覺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種雙頭人,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他又將大殿中自左至右,自下而上,將各個角落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只怕還有別的妖怪躲藏在暗處,側耳傾聽,忽聞一個微弱的呼吸聲自東南角上傳來,他一愣神,向東南角上望去,那裡有一面窗子,只是水霧遮住了視線,看不到一人,心道:“聽這呼吸聲,綿密悠長,有些修為,我可別要中了暗算,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且去看看是什麼妖怪。”當下悄步彎腰,潛行到視窗,微微一推,他推的緩慢無比,並無聲息,縫隙中一道冷風吹過,血無傷暗自叫道:“不好!”只怪自己大意,這股冷風吹下,任誰都要知覺外面有人了。他靜立片刻,不敢稍有動彈,等了一會,卻沒什麼動靜,當下探過頭去,向下觀望,但見窗下靠牆處是一個光頭,蜷縮於牆角,身穿藍布袈裟,瞧不清面目,只是手腳被綁縛住,不能動彈。

血無傷微一尋思:“此人既是被綁在這裡,該當不是和妖怪一夥兒的了?”不敢出聲叫喚,只是往下吹氣,他中氣十足,這一吹之下,窗下的禿子衣領微晃,深夜之中,山上冷風侵骨,禿子終於幽幽醒轉,他心中一驚,抬頭觀瞧,血無傷這才看清,此人長眉秀目,五官端正,是個二十來歲的和尚,只是口中被一根粗繩緊緊的纏住,不能出聲,喉嚨間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神充滿了絕望,無助。他盯著血無傷,神情漸漸激動,只盼著血無傷能夠救他性命。

血無傷示意他禁聲,別要驚動了旁人,從身旁拔出炎魔刀,正要想辦法割斷和尚的繩索,一陣風撲面而來,確是六蛤蟆聽到響動,飛身而至,他一摸和尚的光頭,嘿嘿笑道:“歡喜雙魔,這個臭禿驢是怎麼回事?難道他沒被你所施展的幻化之術所迷嗎?”

歡喜雙魔道:“蛤蟆老弟猜的不錯,這個禿驢本是這廟中靈光方丈的徒弟,數年之前,自那靈光長老被我宰了後,寺院中大大小小的和尚全都被我殺了,這個道場被我所佔,不知怎的,眼前的這個禿驢今日突然出現在此,口口聲聲要為他師父報仇,正好抓住了他,只是這個小禿驢別看年紀不大,倒是有些道行,能識破我的幻化之術,我正在發愁,要怎樣才能使這個小和尚歡喜呢。”

六蛤蟆道:“那還不簡單,你假裝給他一刀殺了,讓他替靈光老禿驢報仇,不就讓他得償所願,歡歡喜喜了?”

歡喜雙魔道:“倒也不必如此費事,我看這個小和尚六根不淨,以後在想辦法就是,現下也不必著急,蛤蟆老弟,你稍事休息,我要用餐了。”忽的撲進血池中,張開血盆大口,裡面的牙齒如戟,根根尖銳,他在裡面狂咬一番,登時血肉橫飛,八個壯漢兀自沉浸在一片歡樂中,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死翹翹了。

血無傷欲待要救,終究遲了一步,更何況六蛤蟆還有那三名女子護持在側,他孤身一人,殊無半分把握,只怕自己一條性命,還要搭了進去,只得把眼一閉,暗叫一聲:“真是慘不忍睹啊。”一片血肉橫飛,鮮血四濺的場景,令他一陣陣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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