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接近(1 / 1)
黑白妖鬼看到寶娃從鳳凰府中一個人走出來,眼珠一轉,計上心頭,在地上打了個滾,一身的灰土,趴在地上,大聲哭泣起來。
寶娃被這哭聲嚇了一跳,這幾日彌心和尚和血無傷到城外搜尋六蛤蟆、鬼星落等人的蹤跡,小夜陪著後羽兒在城內行醫治病,一面也怕有妖怪躲在城內,各處留心探查,唯獨寶娃一人無憂無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用錢張張嘴就來一袋,這日剛要出門去街上玩耍,就見一個小女孩趴在地上哭的死去活來,忙走近身去,將她扶起,問道:“小妹妹,你怎麼了?為何一個人在這裡哭,你爸爸媽媽呢?”
黑白妖鬼抬起頭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盯著寶娃,哭道:“我爸爸媽媽全都死了。”
寶娃一驚,問道:“怎麼死的?”
黑白妖鬼道:“我也不知道,我睡了一夜,第二日早上醒來,不但爸爸媽媽,就連丫鬟,一個看門的老僕人,全都死了。”
此刻後羽兒、血無傷等人早已出門而去了,府中的人沒有一個靠的住的,寶娃有心在這個秀麗的小女孩面前逞英雄,一拍胸脯,喝道:“小妹妹,一切有我,你家在哪裡?快帶我去看看。”
小女孩抹了抹眼淚,道:“不去,我怕有鬼。”
寶娃翻了個幾個筋斗,半空中虛劈幾掌,道:“就算有鬼,我也會把鬼打的吐血而死,只要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黑白妖鬼內心不住冷笑,心道:“就憑你這樣一個娃娃,還想保護我?我讓你死都不知怎樣死的。”臉上卻是一副欣喜之色,說道:“這位哥哥,你這樣厲害,我就放心多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寶娃一個翻身,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輕飄飄的落在鄭香兒面前,得意的說道:“我叫寶娃,你叫我寶娃哥就行,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鄭香兒甜甜一笑,道:“我叫鄭香兒,寶娃哥,你跟著我來吧,我帶你去看看我爸爸媽媽。”說到這裡,忙又哭了起來,一面拉住寶娃的手,帶著他穿過長街,轉了幾個彎,來在鄭屠戶大宅子前,裡面的人全都已死,大門並未上鎖,二人推門而入,鄭香兒臉色恐懼,緊緊握著寶娃的手掌,貼在他的身後。
倘大的一座宅邸,白日下毫無聲息,雞犬不聞,一陣陣風吹過,陰寒徹骨,寶娃邁步走了進去,不由的暗暗叫苦,只見牆角下襬著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大廳門戶敞開,寶娃此時真想掉頭就走,哪怕是叫幾個軍士來,也能壯壯膽子,可是此時要當著鄭香兒的面露怯,面子上可掛不住,他低頭瞧了鄭香兒一眼,見她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緊緊盯著自己,神色間甚是害怕,握住自己手心兒的小手一陣陣冷汗冒將出來,更令寶娃內心忐忑無比,只得打個哈哈,道:“待我進去察看一番。”硬著頭皮邁步而入,鄭香兒始終牢牢的抓著他的手掌。
但見牆壁一角躺著一具屍首,臉色灰白蠟黃,半點血色也無,寶娃內心此時跳動的厲害,故作鎮定,走上前去,翻開眼皮一瞧,白慘慘的眼睛,竟沒半點黑色,寶娃一顆心差點沒從腔子裡跳了出來,張口結舌,全身瑟瑟發抖,鄭香兒拉了拉寶娃的手臂,道:“寶娃哥,寶娃哥?你怎麼了?”連喊幾聲,寶娃這才恢復了神志,訕訕一笑,道:“我在思索是什麼妖怪下手這般狠毒。”他翻開鄭屠戶的手掌,腳心,驗看鄭屠戶的心口,各處部位,並無傷痕,心內奇怪:“這條大漢少說也有百十斤力氣,就算有妖怪想要害他,也當會有些許致命傷口,卻是為何連一點輕微的傷痕也沒?莫非是毒死的?要對付一個凡人,又何須用毒了?”他沉思半晌,不明白妖怪是何目的,只因往常妖怪害人,俱都是取走人的五臟精血,然而他翻看鄭屠戶屍身,除了眼皮發白,舌頭呈灰紅色,臉色蠟黃,一副衰弱無比的樣子,身體完整,分量沉重,連一根頭髮絲都未必少了,不知妖怪害他,從他身上取走了何物。
鄭香兒指了指側壁一屋,道:“那裡還有。”寶娃此時又是驚詫,又是害怕,恨不得拉著鄭香兒的手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他瞥眼看到鄭香兒嬌滴滴的面龐,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他,充滿了期待和依靠他的神色,右手啪啪啪的拍了三下胸脯,一是為了顯示自己的英雄氣概,怕給鄭香兒小瞧了,一是為了給自己壯膽,但他緊張之餘,這幾下拍打使力大了,忍不住的咳嗽了起來。
鄭香兒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叫道:“寶娃哥,你還好吧。”
寶娃喘息片刻,尷尬一笑,道:“還好,還好。”抬眼一瞧,間壁門首處倒著兩人,看穿著打扮,是兩個丫鬟,寶娃驗看一番,和鄭屠戶的死狀一樣,眼睛全都是白色的,瞳孔無神,令人一望之下,心生驚恐,來在裡屋,鄭香兒撒開寶娃的手掌心,撲到一個胖大的婦人身上,哀哀痛哭起來,黑白妖鬼只怕寶娃看出了破綻,哭的分外傷心,眼淚鼻涕橫流,忽的一想:“我若是吸取了寶娃的魂魄,佔據他的身子,接近後羽兒,豈不是易如反掌?”又想:“不成,憑著後羽兒和血無傷的修為,極易看出破綻,而且他們朝夕相處,對寶娃的一舉一動,何等熟悉,我若是竊據寶娃的身體,只怕說不上兩句話,便即露出了破綻。”
黑白妖鬼思忖片刻,只好作罷,寶娃抓住鄭香兒的手,道:“起來吧,別哭了,以後你跟著我們就是,死者為大,當務之急,咱們還是把你父母和這些人全都安葬了吧。”
鄭香兒點了點頭,心道:“最好趕快將這些屍首掩埋,要是被彌心和尚看到,說不定會看出這些人全都被吸取了魂魄,若是懷疑到我,竊取桃木劍,勢必難上加難。”當下走到院中,找到鋤頭,遞給寶娃,道:“寶娃哥,就將這些屍體掩埋在這院落中吧,棺材太重,咱們兩個人小力微,就不用如此麻煩了。”
寶娃也想人死了後備不備棺材也無多大用處,揮動鋤頭,在地上撅了個大坑,拖著一具具的屍首掩埋而入,又把棺材中的老僕人也拖了出來,放到坑中,就土掩埋,堆了個墳圈子。做完這些後,當頭日光耀眼,寶娃抬頭看了看天色,擦了擦頭上的汗,將鋤頭扔到一旁,道:“香兒,想必你也餓了,走,寶娃哥帶你去吃飯。”牽著鄭香兒的手,來在長街上,選了一個三層大酒樓,昂首闊步的走了進去,跑堂的早已看到,笑臉相迎,道:“呦,是寶爺大駕光臨了,快請上座。”又向樓上喊道:“快給寶爺預備雅間!”
寶娃春風得意,大踏步的來到樓上,和鄭香兒同坐一處靠窗處,夥計上來倒了一壺熱茶,點頭哈腰,笑道:“寶爺要用些什麼?”
寶娃從錢袋中摸出一塊金子,道:“費什麼話,這是給你的,好酒好菜,儘管上來,還怕老爺我少了你們錢麼?”他小小年紀,自稱老爺,夥計心中暗笑,一把將金子抄在懷中,喝道:“好咧,小店的酒菜,包您老人家滿意,您老稍等片刻。”
夥計早知寶娃出手闊綽,得了金子,心花怒放,格外殷勤,不多時,酒菜上齊,擺了滿滿一桌子。寶娃笑道:“香兒,儘管吃,別要餓著自己了。”
鄭香兒也不客氣,道:“寶娃哥,那我就不客氣了。”
寶娃一笑,道:“儘管吃。”
只見鄭香兒甩開雙手,也不用碗筷,抓起桌上的魚肉,狼吞虎嚥,寶娃吃的並不多,看到鄭香兒這一副樣子,暗自搖頭,心道:“只怕香兒餓了一天了,瞧她這幅吃相,趕上餓死鬼投胎了。”他哪知鄭香兒被黑白妖鬼附身,而黑白妖鬼被囚禁在靈光寺藏經閣中,不知過了多少年,好不容易脫身,見到滿桌可口的飯菜,哪會不饞了,當即吃了個溝滿壕平,小肚子都脹起來了。
寶娃笑道:“慢點吃,慢點吃,不夠還有。”二人吃過飯,寶娃又帶著鄭香兒買了一堆衣服,打了個包裹,背在身上,一路上花錢如流水,等到日暮來臨,這才回入鳳凰府中。
迎頭撞見了水露公主,寶娃嘻嘻一笑,道:“水露公主好。”
水露公主道:“寶娃,看見無傷大哥了嗎?他怎麼還沒回來。”
寶娃道:“沒看到,公主別擔心,無傷大哥和彌心和尚兩人一同出去,就算遇到妖怪,也只能是妖怪倒黴。”
水露公主臉上一紅,道:“我可沒有擔心他們,寶娃,你帶來的這位小女孩是誰?你年紀不大,學會拐帶孩子了?”
寶娃連連擺手,急道:“公主,你可不要亂說。”將鄭香兒拉到水露公主面前,道:“她叫作鄭香兒,是鳳凰城裡的人。”說到這裡,湊到水露公主面前,在她耳邊低聲說道:“這個小女孩的父母,家裡的兩個丫鬟、一個老僕人,全被妖怪害死了,幸虧我今日出門,小女孩遇到了我,否則只怕也要被害了。”
水露公主一驚,道:“妖怪?鳳凰城中又有妖怪了?”登時害怕至極。
寶娃笑道:“有無傷大哥和我師父在這裡,任他是什麼樣的妖魔,都不是我們的對手,公主,你不用害怕。”
水露公主道:“我才不會怕呢,只是這次的不知是個什麼妖怪,寶娃,你見到了嗎?”
寶娃搖了搖頭,道:“沒有。”
水露公主一笑,道:“我是多此一問了,你要是見到了妖怪,還能活著回來嗎?”
寶娃兀自不服氣,道:“公主,你也別瞧不起我,我就算打不過妖怪,論到逃跑的本事,無傷大哥和我師父未必就比的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