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化龍散(1 / 1)

加入書籤

“這……”一群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會不會是唐以後仿北魏風格建造的?”趙宣推測。

“不會。”張淵搖搖頭,說:“風格可以仿,但是製造工藝做不了假,哪怕是相差一兩百年,製造工藝也很難做到跟以前一模一樣……”

趙宣大概聽懂了,仿造的東西,可以仿製造型,但是要用之前的工藝,那非得重新建造一整套以前水平的工藝流程。

就以雕刻用的鐵鑿來說,硬度變化了,那雕鑿時候的力度和鑿刻的次數都會變化,如果想用跟以前一樣的鐵鑿,那又得找到跟以前一樣的鍊鐵爐,就這麼不停的迴圈下去,顯然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有一種原因了。”張院長摩挲著面前的瓷罐,嘆口氣,說道:

“在唐前後,這個浮屠塔被挖出來,然後取出了裡面的東西,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又重新埋了回去。由於填埋在原來的位置,所以土層也是原來的。”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這算是比較合理的解釋。

“少鎮,再去查一下這個瓷罐的封土的年代吧。”張院長也不再糾纏這個問題,說道:“這些事讓考古學家去頭疼吧。我們的主要任務不是這個。”

幾人默默等著宋少鎮的結果。

趙宣一邊打量著面前漂亮的瓷器,一邊拉過張淵低聲問道:“這瓷罐值多少?”

“宋以前的瓷器,十年起步。”張淵給了趙宣一個鄙視的眼神,說完比了個九的手勢,悄悄說道:“流出國外,至少值這個。”

“九百萬?”趙宣試著給價格。

“九位數!”張淵提高聲音:“像這種品相、這麼完整的青瓷,全國都沒幾個,國寶!”

趙宣驚訝的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等了一會,宋少鎮回來了,把報告往桌上一放:“一千四百年,確實是唐。”

“先不管年代的問題。”張館長拍拍手示意眾人:“既然是防破拆的,那麼異常就是藏在裡面了,去隔離箱開啟吧。”

瓷罐由張淵抱著,剩下幾人跟著,去了另外一個房間。

宋少鎮指揮張淵把瓷罐放在一個形似大魚缸的玻璃箱裡,玻璃箱四周有粗細不同的管子連線箱子,底部還有兩隻機械臂伸出一截。

宋少鎮把箱子合上,扣緊鎖釦,按了幾個按鈕,一陣機器聲傳來。

趙宣隨著宋少鎮的目光,往一個顯示屏上看去。

顯示屏上顯示的資料倒是清晰明瞭,就是玻璃箱內部各種氣體的含量。

隨著機器聲,氦氣含量漸漸上升,停在了95%左右,宋少鎮又按了幾下按鈕,機器聲停止。

隨後宋少鎮坐在玻璃箱前方的操作檯前,上下襬弄了幾下操縱桿,玻璃箱裡的機械臂靈活的揮舞。

宋少鎮滿意的搓搓手,轉頭問幾人:“那這就開始了?”

幾人紛紛站在玻璃箱前。

“趕緊的!”張淵催促。

宋少鎮也不推辭,轉過頭,開始專心操作操縱桿。

兩隻合金的機械臂,一隻扶著瓷罐,另外一隻則一下一下的把瓷罐蓋子上的封土一層層刮掉。

在封土差不多快刮完,已經能看見裡面青色的釉層的時候,就聽見“嘭”的一聲,好像開啟了啤酒瓶一樣,罐蓋跳起一截,翻倒到旁邊。

趙宣嚇了一跳,不是因為聲音,而是因為這蓋子要是摔碎了,這價值可就少一個零!

不過玻璃箱的底部似乎是軟的,罐蓋並沒有出問題。

隨著蓋子的開啟,顯示屏上二氧化碳的含量上升了一截。

“簡單的充氣辦法,生石灰加水。”宋少鎮指了指顯示屏上的二氧化碳,緊接著說道:“估計是為了裡面的東西能快速擴散,小心了!”

隨著宋少鎮的聲音,一股灰色的煙霧從罐子裡鑽了出來,不一會便佈滿了整個玻璃箱,連罐子也看不清了。

宋少鎮看了看顯示屏:“不是氣體,含量沒變化,是某種粉塵,暫時不知道成分。”

程舒曼在一旁“哎”了一聲,指著玻璃箱道:“就是這個。肯定是異常。”

“沒見過啊。”宋少鋒觀察了一陣,搖搖頭,說:“這應該不是有記錄的異常。”又問其他人:“我沒記錯吧?”

“粉塵、煙霧狀的異常就那麼幾種,怎麼會記錯。”張淵接話,隨後皺了皺眉頭:“等等,我想想。”

“叔,給我圖書館二級許可權,我去找本書。”向張館長說道,又轉頭跟宋少鎮說:“如果等一會這煙散掉,那就說明是粉塵。”

宋少鎮表示同意。

張淵邊往外走邊強調:“做好密封!如果是那玩意,吸進去可就不好玩了。”

張館長這次倒沒為難張淵,拿出手機,給張淵調了個臨時許可權。

“張館長,你知道張淵說的是啥不?”趙宣看著灰色的煙塵確實如同張淵所說,漸漸散去,只是在四周的玻璃和瓷罐上沾了一層,看起來跟灰塵有些類似。

“不記得。”張館長呵呵笑道:“哪裡能跟年輕人比記憶力。”

“哪裡哪裡,您老年輕著呢。”趙宣拍馬屁。

張館長抬手指了指自己:“你都叫我‘您老’了,我還能年輕到哪去。”

“叫‘您老’不是尊敬嘛。”趙宣不為所動。

“行了,這麼拍我馬屁,你想幹什麼就直說吧。”張館長看穿了趙宣的想法。

“呃。”趙宣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想去倉庫參觀參觀,學習學習。”

趙宣倒是提前打聽清楚了,張館長兼著倉庫長呢。這麼久了還沒去過倉庫,這會有機會,當然要拍拍馬屁。

“你這才來不到一個月,就瞄著倉庫的三級許可權啦?”張館長瞥了趙宣一眼。

關於許可權,趙宣倒是學得很清楚。

整個異常局裡,最難升的就是倉庫,異常局圍牆內的許可權,四級大部分是臨時人員,完成稽覈的正式成員都是三級,就可以在所裡隨便走。

圖書館稍高一些,完成基礎培訓可以給三級,裡面的書只能看,不能帶出。

而倉庫的許可權,就要難上一些,四級許可權基本不給,而三級,至少得熟悉所有已知異常,並且完成過幾項任務才行。

至於各個地方的二級許可權,硬性條件“滿一年”趙宣就達不到了。

目前小組裡,宋少鋒分別是“一級、一級、二級”。林凌和程舒曼是“一級、二級、二級”。

另外張淵比較特殊,因為弄壞一本古籍,圖書館被張館長降級為“三級”,別的倒是跟林凌她們一樣。

而趙宣,現在還只有“三級”的局許可權和“三級”的圖書館許可權,倉庫則沒有許可權。

趙宣毫不臉紅:“這不是想著進步呢嘛。”

張館長反倒被逗笑了:“你這傢伙。”

說話間張淵拿著一本書走了進來,說是書,其實就是厚厚一摞列印紙裝訂在一起。

圖書館裡這樣的“書”不少,很多古籍都是孤本,圖書館也只有影印版。

張淵把書往桌子上一放,拍了拍封面,說道:“說法一樣,時間一樣,看接下來的實驗了。”

趙宣看過去,《煬帝荒誕錄》。

書籍很破,影印出來更加看不太清楚。

張淵拍了拍書,說道:“這是前兩年,在南邊一個市裡修地鐵時候,挖出來的一個初唐墓裡出土的。”

“從墓誌上看,這也是個奇人。墓主人是南陳朝的豪族子弟,本來有望出仕做官,但是因為隋滅南陳,沒了出仕的希望。”

後來隋朝開了科舉,又刻苦讀書,辛苦考上舉人。但是又因為家族跟南陳關係頗深,本來已經考上了進士,卻又被隋煬帝取消了資格。因此對隋朝懷恨在心,就四處收集隋帝的怪誕事蹟,當然主要是隋煬帝。”

“然後編寫了這本書。雖然都是道聽途說,但是因為此人也算是高門子弟,所以聽來的事情還算是有板有眼。”

張淵用手指在書名上劃了個圈,繼續說道:“當然,當時不叫這個名字,假託古代君王的名字寫的。”

“後來此事輾轉被隋煬帝聽說,一是沒有證據,二是作者家族中在朝堂上還有一些故舊。倒是免了死罪,只是以‘誹謗古人’的名義降罪,落了個終身不得出仕。”

“想不到這人倒是堅挺,活了六十多歲,硬是撐到了聽聞隋煬帝的死訊。”

張淵也覺得很有意思,笑了幾聲,說:“後來李世民帶兵打仗到當地,聽說有這麼個人,就派人給他重新修墓,算是給隋煬帝‘暴君’的形象上再加了一筆。”

“緊接著又重新編錄了這本書,改回隋煬帝的名字,不過考慮到書裡有些內容對皇權不敬,只是抄錄了兩本,一本隨其下葬,另外一本收錄宮中,用來給今後的皇帝兒孫們自省。”

“現在剩下的,就是這本了。”張淵翻開書,一邊翻找一邊說:“圖書館剛收錄這本書的時候我聽說這事,覺得有意思,就隨意翻了一遍,還有點印象……這裡了。”

張淵翻到一頁,指了指上面的字。

“書上說,某某年,有一個道士向隋煬帝進獻了一種奇毒。說是聞了這毒藥,人就會逐漸變為‘鮫人’,不僅會長出鱗片,而且會離不開水,只能生活在水裡,離水即死。”

“煬帝聽說此物,覺得很奇特,便找了幾個死囚試驗。幾個人聞了,果真變成了‘鮫人’。隨後煬帝又問這毒藥的製作方法,道士也一一回應,隨後煬帝賞賜了道士一些田地財物。”

“到這裡這個故事就完了,作者也不知道具體的方法,只提到需要用到‘鮫人’身上的鱗片。”張淵說到這裡,合上了書。

繼續說道:“我也是突然想起,從時間上來看也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這種東西,等宋少鎮他們試驗看看吧。”

“隋煬帝還給這種毒藥起了個挺好聽的名字。”張淵補充了一句:“叫‘化龍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