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相原因（1 / 1）
囚夫跪在土堆前，明知這堆土下面什麼都沒有，卻什麼也做不了。
木製的墓碑上僅僅寫了‘哀之墓’，哀就是父親的名。
淚水緩緩在囚夫臉龐滑落，一滴滴的如同斷了線一樣。
“阿耶，你說要給我帶回一頭牛的。”
“阿耶，我會好好練武，你沒做到的事，我一定會替你做到！”
“我一定會給咱們家爭一份爵回來，一定！”
……
這次家裡不用為了糧食發愁，一百石糧食足夠他們吃到秋收，還會剩很多。秋收之後的糧食緊巴點吃，也能支撐到明年夏天。
可囚夫卻無論如何也開心不起來。
這幾天家裡所有人臉上都埋著悲傷，母親每日晚上都會偷偷哭泣以淚洗面，祖父祖母更是傷心到極致。
去死告訴囚夫說祖母祖母其實有兩個兒子，父親是他們的長子，還有另外一名兒子留在了趙地。
囚夫驚訝的問道：“我們還有一個二叔嗎？”
去死點頭道：“是的，當初我們遷徙到秦地，祖父祖母將家中所有財富交給了二叔，讓他去齊國稷下求學。至今還沒有什麼訊息。”
“這件事大家一直不願意告訴你，是怕你怨恨祖父祖母。”
囚夫剛聽到這則訊息，確實如去死說的那樣，祖父祖母將家中的財富全部給了二叔，卻讓父親拖家帶口在這裡捱餓受苦，哪有這樣偏心的？
如今供養他們的都是父親，二叔出過一分錢一分力嗎？可是父親從未說過這件事，母親也從未嘮叨過哪怕一個字。
他們都怕祖父祖母聽了心裡不是滋味。
“你莫要怨恨他們，他們也是想讓二叔出息後帶著家眷富裕起來。”
囚夫問道：“二叔去稷下多久了？”
去死道：“有六七年了吧，一直沒有訊息，是死是活沒有人知曉。”
……
逝者已矣，活著的人還要充滿希望朝前看。今天差役將糧食送到囚夫家，順帶送來的還有一件冬衣。
那是父親還沒來得及穿的冬衣。母親含淚將父親的冬衣拆開，給大嫂的小孩柴做了一件冬衣保暖。
囚夫也從悲傷中抽離，已經耽誤數日沒有去放牛和進學，今天如往日一樣，吃了巳時早飯，便去了公士家。
“你就是囚夫吧。”
以前囚夫一直和公士的僕人接觸，今天卻是李公士。
“公士好。”
李公士微笑點頭，道：“以後你不用來放牛了。”
“啊？”
囚夫忙不迭問道：“我這幾日因為家中父親戰死，所以才耽擱了幾日，我和牛叔說了，求求您還讓我繼續放牛吧。”
放牛的糧食雖然不多，但對囚夫來說很重要。
李公士搖頭道：“不是因為此。”
“我要重新去戰場了。”
囚夫：“啊？”
不是說這次五國聯軍根本不是秦軍的對手麼？怎麼聽公士的意思，好像前方戰場很吃緊？
李公士嚴肅的開口，對囚夫道：“我大秦軍隊在至蕞戰場吃了敗仗，有一名大秦千夫長反叛了隊伍，你的父親就是因為營救那個叛徒的殘軍犧牲的！”
聽到這個訊息後，囚夫如遭雷擊。
他一直認為父親只是正常戰死，戰場上生死由命，犧牲了雖然令人悲痛，但最起碼死得其所，當士兵的死在戰場是理所應當。
但現在算怎麼回事？
囚夫雙拳緊緊握著，問李公士道：“公士可否告知我那名千夫長叫什麼名字？”
李公士道：“他是秦地蜀郡人，叫吳喜。”
吳喜。
囚夫將這個名字深深的記在腦海中，躬身道：“多謝李公士。”
“嗯，去吧，以後爭取上得戰場，爭一份功勞回來，你父親也會在天上替你高興。”
“是！小子謹記公士教誨。”
囚夫離開了公士家，以後再也無法放牛，也就少了一份綿薄的收入。
父親的仇他深深烙印在腦海中，誰也沒有說，包括自己的大哥和二哥。有朝一日他定要親自抓住這個叫吳喜的人，一定！
囚夫練習劍術更加的刻苦，拉弓也更加的賣力。
今日結束課業後，囚夫帶著兩隻老母雞朝家中走去。
後揚幾個小傢伙攔住了囚夫的去路。
囚夫道：“我今天不講故事了。”
後桃拿出一小袋粟米，還有幾塊精美的糕點，遞給囚夫。
“為什麼給我這些？我沒幫你們做什麼事。”
後桃開口道：“這是我和三個兄長的零食，粟米是我們偷出來的。”
“不要傷心了，你的父親是英雄。”
囚夫這才明白，原來這幾個傢伙是知曉了父親戰死的訊息，知曉囚夫傷心難過，今天並不是來聽囚夫講故事的，而是來給囚夫送食物安慰他的。
囚夫心中一暖，接過糧食和糕點，道：“謝謝你們，真的很感謝。”
後桃嗯了一聲，道：“早點回去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她似乎想到什麼，又對囚夫道：“不要怪我父親不給你借糧了，他說他有自己的難處。”
囚夫點點頭：“我沒有怪他，總而言之還是很感謝你們對我的幫助，這些情義我都記在心底。”
“走了。”
等囚夫離去，後揚不屑的道：“小妹，你說咱們偷東西來給他幹啥啊？”
“他記得我們的好有什麼用呢？”
後桃白了大哥一眼，道：“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不想讓他再傷心。”
“那你現在還說？”
“我只是覺得他說那些話沒有用。”
後桃道：“你怎麼知道沒有用？也許他將來會成為大人物呢？”
“切，他都打不過我。”
後桃道：“真的嗎？他真的打不過你嗎？”
“當然！”後揚道，“他都不敢和我決鬥。”
“懶得和你說。”
後揚問後桃道：“小妹，你為什麼總是對他那麼好？比對我們都好了！”
為什麼對他那麼好？後桃也不知道為什麼啊，就是覺得和囚夫在一起會很開心，覺得他懂得東西很多，比大哥他們懂得多很多。
他有時感覺囚夫心裡有很多心事，和父親一樣，可他明明只是個小孩，為什麼心裡會裝著那麼多事呢？
後揚仰著頭，一臉不服氣，小妹說那個小囚犯能打的過我？哼，我要和他決鬥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