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先登（1 / 1）
秦主帥楊端和真是氣炸了，他和王翦分兵兩路，王翦從北路進逼邯鄲，沿途要面對趙軍主力精銳李牧率領的邊軍！
那才是最難的戰場。秦軍數次攻趙，都因為李牧鎩羽而歸，說他是戰國的戰神都不為過。
南路雖然是李牧愛將，但畢竟不是李牧，壓力相對較小，王翦將攻破南路的任務交給了楊端和，可他還沒攻城，就被司馬尚埋伏了，損失慘重！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內史騰在不久前給這群新卒做好了心理建設。留給他是為了攻城那一刻，讓這群新卒做消耗戰用的。
結果還沒等到攻城那一刻，就在東陽城外被打計程車氣渙散，再攻城讓他們去做先登部隊，誰還會願意？
那些關中老卒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是他的底牌，他是打算等新卒將趙軍消耗的差不多才會派遣老卒精銳去攻城，結果現在所有戰術全部被打亂，這如何不讓他憤怒萬分！
……
“放屁！”
牛屯長面紅耳赤，怒吼道：“老子在最前線，看的真切清楚，前方方陣都被打亂了，哪裡還能保持住陣型？”
“前方犧牲了多少新卒你們心中沒數嗎？我這名新兵跑到最前方，一人殺了五名趙卒，現在你告訴我他沒有功勞，還要罰他？”
“就因為他沒保持陣型？你們怎麼有臉說這話？”
“那種情況下，所有伍都沒有保持陣列，要罰將所有伍一同罰了，不然休想從我這帶走我的兵！”
牛屯長據理力爭，聽到將軍楊端和派人要要懲罰囚夫，頓時就如同炸毛的貓。
那親兵沉默片刻，然後便看到無數目光朝他望來，有許多伍長老卒，也有許多屯長，都在盯著他。
“牛屯長勿要置氣，待我查清楚再說。”
“那就去查！沒事少在這放屁！”
牛屯長也是性情中人，根本不容許任何人欺負他的愛將。這場戰鬥中，涇陽的新卒甚至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就犧牲在戰場，好一些人甚至連自己來做什麼的都不清楚，就那麼死了。
唯獨囚夫，以強悍的勇氣和武技，衝入了趙軍腹地，甚至悍不懼死的斬殺五名趙卒，其伍也就犧牲一人，按秦軍功來說，他獨自一人斬五卒拋開犧牲的一卒，已經可以得不更的四級爵了，升個和他相同的屯長都有資格！
這種猛將，牛屯長怎能不愛惜？
……
勾連和衷呆呆的站在營內，看著遠處武的屍體那麼靜悄悄的躺在地上，此時方才明白原來真實的戰場遠比他們想的要危險，要殘酷。
南方兵團的秦卒此時距離東陽城不過三里路，楊端和已經退回防禦，並且重新制定攻城計劃。
拿下東陽才有資格圍攻邯鄲，不然一切都沒有意義。
此時他站在高坡上，遠遠地看著那座趙國的軍事重鎮，心頭彷彿有千斤重。趙將司馬尚遠比自己想的要厲害，能得到李牧親自的培養，足以看出司馬尚在軍事兵備上的天賦。
“將軍！”
親兵急促走來，將方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楊端和。楊端和此時無暇和一名無足輕重的小卒計較那麼多，誤會便誤會了，也沒必要去安撫一名小卒，他揮手示意親兵離去，暫時不去處理那名小卒，立刻召集諸將開會攻城。
“囚夫，汝放心，有吾在，不會有人處理你。你這次殺四敵，這功勞不會跑了，吾定給你表功！”牛屯長見囚夫沉默，還以為他在為方才的事而擔憂。
“殺五人，除卻損失一人，汝足可升四級不更爵！”
若是尋常，囚夫一定很高興、很激動，他來參軍就是為了立功，只有一步步從士到卿到大夫，才有資格到大秦最高的決策層，才有資格和俯瞰這個天下，才能將老師的一些思想放入到檯面來，才有能力去尋找後家那丫頭。
可現在他高興不起來，武死了，就那麼冰冷的躺在地上，一塊蒙面的布匹都沒有。
不久前他在戰場上還要將他的武器交給囚夫，他怕囚夫沒有武器會受傷……
武膽子那麼小，那麼怕死，家裡還有那麼多人要照顧……囚夫深吸一口氣，他看著牛屯長，開口道：“屯長，武也殺了一人，我看到了。”
“不要忘記武的功勞，一定要給他軍功送到家裡去。”
牛屯長拍了拍囚夫的肩膀：“放心便是，不會有人在軍功上弄虛作假。”
“會有的。”囚夫道，“我父親死的時候，被差役剋扣了很多糧食。”
牛屯長沉默，最終只是咬牙道：“放心！”
哀和勾連、衷三人默默的站在武的面前，不多時，士卒便來將一名名犧牲計程車卒抬走。從前方陣地運輸屍體回本籍，這需要很大的運輸成本，屍體運輸回去也只會讓家眷更加傷心，讓周邊的兒郎更畏懼戰場。
所以一般來說秦朝犧牲計程車卒都會就地處理。
勾連和衷終於見證到了真正的戰場，哀伍長盯著勾連，訓斥道：“囚夫救你兩次！你們在新鄭的時候說你們一定要奮勇殺敵，為何方才又是那麼不堪。”
勾連蠕動了一下嘴巴，想說這和新鄭的戰場不一樣，但最終也沒有開口。
哀伍長道：“還有！休要再說你要回家，要逃走之類的話，若被別人聽到便是擾亂軍心之大罪，你會被當場砍死！若不是囚夫，你已經和武一樣躺在那裡了！”
勾連脖頸微微縮了縮。
哀伍長嘆道：“當兵打仗沒有不死人的，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才能儘可能的保證自己不死吧！”
“嗯。”
……
“先登要用新卒！”中軍大帳內，楊端和一錘定音，關中老卒精銳他不能當先就推出來，他必須要讓新卒在東陽城頭消耗趙軍守城精銳，哪怕三個換一個也值得！
等趙軍精銳死的差不多了，再讓老卒一舉攻城徹底拿下東陽這座趙國的戰略重地！
他要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這裡，這是王翦交給他的任務，無論如何也要完成！
“將軍，未必會有那麼多新卒敢充先登部隊啊！”